一個星期后。
鐵爐堡最大的鑄造車間,此刻儼然一座鋼鐵地獄。
空氣中,刺鼻的機油味、金屬灼燒的焦糊味、以及高濃度魔力元素逸散出的臭氧味,混合成一種讓人頭暈目眩的氣息。
凱撒剛剛做了一筆大生意回來。
第一件事就是來找林凡,讓他狠狠的夸自已。
凱撒的心情很不錯。
他又賣出去了一千萬金幣的“特殊定制版”魔法狙擊槍,三個王子都有買。
林凡肯定高興壞了。
凱撒心里邊,美滋滋的。
他環顧四周。
自從第二批林凡家鄉的專家們進駐后,這里徹底變了樣。
矮人們依舊在揮舞著錘子,但他們不再憑借手感和經驗,而是人手一本小冊子,對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數據敲敲打打。
各種凱撒聞所未聞的設備被安裝起來,發出嗡嗡的轟鳴。
整個車間,不再是一個手工作坊,而是一個正在高速運轉的精密機器。
雖然他看不懂這些,但他就是喜歡看。
無它……
他就是喜歡看護能下金蛋的鵝。
“凱撒學長,來得正好,給你看個好東西。”
林凡的聲音從車間最深處傳來。
那里被清空了一大片場地,用厚重的帆布遮蓋著一個龐然大物。
凱撒走了過去,看到林凡、矮人大師博林,以及那位名叫陳國棟的老專家,都站在帆布前,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混雜著疲憊與狂熱的神情。
“又搞出好東西了?”凱撒興奮的問道。
林凡沒有回答,只是對陳院士點了點頭。
陳院士深吸一口氣,用力一拉。
嘩啦——
巨大的帆布滑落。
凱撒頓時一愣,呼吸都停滯了。
那是什么?
從未見過怪物!
一個通體由漆黑鋼鐵鑄造而成的,充滿了野蠻與暴力美學的猙獰怪物。
它沒有戰馬的優雅,沒有騎士鎧甲的光鮮。
厚重到令人發指的傾斜裝甲,散發著冰冷的死亡氣息。
車體下方,是兩條由無數金屬塊鏈接而成的履帶,宛如巨獸的利爪,死死扣住地面。
最醒目的,是它頭頂那個可以轉動的巨大“腦袋”。
一根比魔能加農炮更粗,但更短的炮管,從“腦袋”正中伸出,黑洞洞的炮口,看著無比滲人。
在主炮旁邊,還并列著兩挺,類似魔法狙擊槍,但造型更加粗獷的武器。
凱撒一臉的不解。
“這是……”
“59式魔改型主戰坦克。”林凡平靜地報出它的名字。
“坦……克?”凱撒重復著這個陌生的詞匯。
“你可以叫它,陸戰之王。”
陳院士推了推眼鏡,眼中閃爍著自豪的光。“車體采用復合鍛壓鋼,夾層銘刻了最高階的‘堅巖符文’,足以抵御兩次魔導師級別以下的任何單體魔法。”
“動力核心,是一個大型化的魔力熔爐……”
博林大師此刻儼然一個狂熱的信徒,他興奮地拍了拍坦克尾部的裝甲,打開一個厚重的艙門。
凱撒湊過去一看,眼皮狂跳。
那里面,是一個由無數魔紋法陣構成的復雜能量倉。矮人工匠們正費力地將一塊塊人頭大小的高純度魔力水晶,像填柴火一樣塞進去。
“主炮,就是一門車載‘魔能加農炮’。兩挺輔炮,是‘魔能重機槍’,專門用來清理那些煩人的騎兵。”
林凡拍了拍冰冷的裝甲,“凱撒學長,光看有什么意思?上去試試?”
“我?”凱撒指著自已的鼻子,有點懵,“我不會開這玩意兒啊。”
“不需要你會。”林凡拉開側面的艙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我們設計這東西的初衷,就是讓一個什么都不會的平民,經過三天訓練也能開著它去碾碎騎士團。”
“我們正好需要一個體驗員,來測試它的單兵無腦操作性。”
“看來看去,就你最合適。”
凱撒還沒回過神來,就被兩個矮人連推帶拽地塞進了一個狹窄的側門。
車體內,空間逼仄,到處都是冰冷的金屬和復雜的管線。
隨著艙門關閉,外界的嘈雜瞬間消失。
嗡——
一陣低沉的轟鳴響起,整個車體微微震動。
凱撒感覺到,一股磅礴的魔力正在車體內部流淌,宛如巨獸的心跳。
林凡的聲音從傳聲筒里鉆來,
“左邊那個踏板是剎車,右邊那個是油門,踩下去就行。”
凱撒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操縱桿。
這感覺,比第一次騎地龍還要緊張。
他右腳猛地踩下。
轟——!
屁股底下的鋼鐵巨獸發出了一聲怒吼。一股巨大的推背感瞬間襲來,凱撒的后腦勺重重地撞在座椅靠背上。
動了!
這坨重達幾十噸的鐵疙瘩,竟然動得如此輕盈!
履帶碾過車間的石板地面,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火星四濺。坦克像一頭被激怒的犀牛,咆哮著沖出了車間大門,一頭扎進了城外的荒原。
風,被裝甲切碎。
凱撒透過狹窄的觀察窗,看著外面的景物飛速后退。那種駕馭鋼鐵巨獸、碾碎一切阻礙的快感,順著脊椎直沖天靈蓋。
太爽了!
這玩意兒帶勁!
三十分鐘后。
荒原試驗場。
坦克在一處高地上停穩,帶起一片塵土。炮塔緩緩轉動,機械摩擦的聲音成了死神的低語。
十公里外,那座已經被之前試炮削掉半截的孤峰,孤零零地立在天地盡頭。
“鎖定目標。”
林凡的聲音再次響起,
凱撒把眼睛貼在水晶打磨的瞄準鏡上,十字準星穩穩地套住了那座山峰。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拇指懸在那個紅色的發射按鈕上,微微顫抖。
“開火!”
咔噠。
拇指按下。
咚!
整個車體猛地向后一挫,幾十噸重的鋼鐵之軀竟然在后坐力的作用下硬生生平移了半米。
凱撒猛地睜開眼。
遠方的天空,亮了。
一顆冉冉升起的橘紅色小太陽。
轟隆隆——
一朵比之前任何一次試爆都要龐大的蘑菇云,撕裂了云層,直沖九霄。
那座本就殘破的孤峰,在火光中被徹底抹平、蒸發,從地平線上永遠地消失。
他呆呆地看著那朵還在膨脹的蘑菇云,大腦一片空白。
魔能加農炮固然牛逼,但那東西死沉死沉,一旦架設好就動不了,只能當固定炮臺。
但眼前這個怪物……
它能跑!跑得比最精銳的戰馬還要快!
它皮厚!魔導師的魔法都很難打穿!
它火力猛!一炮下去,山都能給你平了!
這就是一個可以移動的炮兵陣地,一個可以在戰場上橫沖直撞的鋼鐵死神!
什么重甲騎士團沖鋒?一炮過去,連人帶馬都得成灰。
什么法師團吟唱禁咒?履帶碾過去,法杖都給壓成牙簽。
凱撒癱在座椅上,手腳冰涼,心臟卻狂跳不止。
這東西一旦下山……
這片大陸的戰爭規則,要徹底改寫了。
他沒忍住,說了一句,林凡常說的,表示驚嘆的家鄉話。
“牛逼……”
……
同一時間。
王都,格林頓。
大王子加隆的府邸。
加隆站在巨大的軍用沙盤前,一身戎裝,腰間掛著那柄象征儲君權力的獅頭長劍。他的目光陰鷙,死死盯著沙盤上插滿紅藍旗幟的地圖。
“殿下,三王子的攻勢很猛。”一名傳令官跪在地上。
“慌什么。”
加隆冷哼一聲,隨手拔掉銀月森林上的一面藍色旗幟,扔在地上。
“亞歷克斯那個蠢貨,肯定以為我會調集主力,去東境和他那群神棍硬碰硬。”
“他既然敢發起進攻,怎么會沒有防備。”
“讓他防備空氣去!”
戰爭,從來不是莽夫的角斗。
是獵人的圍殺。
而聰明的獵人,從不會先去啃最硬的骨頭,而是先挑最肥的羊下手。
加隆的目光緩緩移動,掠過戰火紛飛的東境,最終停在了南方。
那里,有一座富饒得流油的城市——流金城。
那是他二弟,本尼迪克的老巢。
只要先吃了他,吞掉他的財富,雄獅軍團就能換上最好的附魔裝備,擴充一倍的兵力。
到時候,攜大勝之威,回頭再去收拾亞歷克斯,直接捏死他。
“優勢在我。”
加隆深吸一口氣,手指重重地點在沙盤上“流金城”的位置。
“傳我命令。”
“雄獅軍團主力,即刻轉向,全速南下!”
“三天之內,我要在流金城的城頭飲馬。”
“我要用本尼迪克的金幣,為我的士兵,更換最鋒利的刀劍。”
自信的笑了。
他已經完成了兵力部署。
而是,最反常識的那種。
亞歷克斯肯定會以為,他會不顧一切地撲向東境,去沖擊他的圣戰士。
呵呵。
他既然敢貿然發動攻擊,怎么會沒有防備。
和教會硬碰硬,就算贏了,雄獅軍團也必然元氣大傷。
到時候,誰會是最大的贏家?
戰爭,不是莽夫的角斗。
是獵人的圍殺。
而獵人,從不會先去啃最硬的骨頭。
加隆的目光,緩緩移動,最終落在了南方的,那座富饒得流油的城市——流金城。
他的二弟,本尼迪克。
那只最肥的肥羊。
只要先吃了他,自已的實力就能暴漲50%!
加隆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了沙盤上“流金城”的位置。
“傳我命令。”
“雄獅軍團,全軍轉向,直接南下。”
“先去把那頭最肥的羊,給我宰了。”
“我要用本尼迪克的金幣,為我的士兵,更換最鋒利的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