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拇指輕輕按下。
信號,發出。
……
戰場之上,一名隸屬雄獅軍團的精銳士兵,正半跪在地,穩穩地端著手中的魔法狙擊槍。
透過瞄準鏡,三百米外一個正在指揮的敵軍小隊長,其驚慌的臉孔清晰可見。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是即將收割功勛的狂熱。
這柄“神器”,是大王子殿下賜予他們的登天之梯,是他們這些平民一步登天的唯一機會!
只要再殺三個,就能換取騎士長頭銜!
扳機,只差一根頭發絲的距離就要扣下。
可就在他即將扣動扳機的瞬間,他手中的“神器”,槍身核心處那個小小的魔力符文,毫無征兆地,亮起一道妖異的猩紅光芒。
嗯?
念頭剛剛升起。
下一秒。
轟——!
一團直徑超過五米的熾熱火球,在他的胸前轟然炸開。
三千度的高溫,瞬間將他引以為傲的附魔胸甲融化成鐵水,鐵水包裹著他的血肉骨骼,連同周圍幾名靠得最近的戰友,一同炸成了一團焦黑模糊的碎肉。
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砰!砰!砰!砰!砰!
一場盛大的、以生命為燃料的死亡煙火秀,在格林頓平原上驟然上演。
平原之上,十萬個點,在同一時間,爆發出刺目的火光。
那些被三位王子視為珍寶,被無數士兵當作改變命運階梯的魔法狙擊槍,在這一刻,變成了最公平、最致命的催命符。
它們不再是武器。
它們是炸彈。
是貼著每一個使用者胸口,被遠程引爆的,微型反坦克地雷!
爆炸聲此起彼伏,從最初的稀疏,到驟然的密集,最后匯成一道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音浪,淹沒了戰場上所有的喊殺與悲鳴。
無論是大王子加隆的雄獅軍團,還是三王子亞歷克斯的雜牌軍,亦或是二王子本尼迪克麾下那些見錢眼開的傭兵團。
只要裝備了魔法狙擊槍的士兵,無一幸免。
一場波及數十萬人的恐怖殉爆,赫然襲來!
火光吞噬著生命。
無數滾燙的、帶著倒鉤的金屬彈片,裹挾著灼熱的氣浪,形成一場覆蓋整個戰場的鋼鐵風暴,無差別地收割著周圍所有站立的生命。
前一秒還在奮勇沖鋒的重甲騎士,被身邊戰友的殉爆炸斷了雙腿,慘叫著倒在地上,隨即被后續的爆炸徹底撕碎。
正在后方吟唱咒語的輔助法師,被一道橫飛的彈片精準地削掉了半個腦袋,紅白之物濺滿了身后的旗幟。
整個戰場,徹底失控了。
秩序,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只剩下最原始的混亂,與死亡。
……
“不——!!!”
東側軍陣后方,三王子亞歷克斯站在高高的指揮臺上,目眥欲裂。
他眼睜睜看著自已不惜血本打造的、賴以抗衡大哥的狙擊手軍團,在短短幾秒鐘內,被他們自已的武器炸得灰飛煙滅。
那些眼中還燃燒著狂熱火焰的士兵,甚至沒明白發生了什么,就化作了漫天飛舞的血雨。
他的軍隊,他的王位之夢,正在這場詭異的爆炸中,分崩離析。
……
而在戰場的南側。
二王子本尼迪克滿臉是血,被親衛死死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只是癱軟著,臉色慘白如紙。
大腦瞬間空白。
不只是那些魔法狙擊槍。
前方,被他視為最終底牌,被他抵押了所有身家才換來的那兩百門魔能加農炮,已經全部殉爆!
那爆炸的威力,比魔法狙擊槍的自爆,大了何止十倍!
兩百個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形成了一片無法逾越的死亡火海,將他麾下最精銳的部隊,連同那些昂貴的移動炮臺,全部吞噬殆盡。
若不是他天生怕死,將指揮部設在了最后方,現在他已經是一具焦尸了!
夏洛特!
林凡!
本尼迪克咬牙切齒,他終于明白了。
他們果然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
這些武器,全都是陷阱!一個巨大的,將他們三兄弟全部套進去的,血腥陷阱!
……
指揮車上,大王子加隆的瞳孔,已經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怎么會這樣……
怎么可能?!
他花了大價錢買來的底牌,他用來反制教會和法師團的殺手锏,為什么會反過來屠殺自已的士兵?!
砰!
又一聲爆響就在他指揮車不到十米的地方炸開。
一個負責護衛的親兵,整個上半身被炸得四分五裂。
加隆被劇烈的爆炸沖擊波直接掀飛!
身上的高級附魔鎧甲救了他一命,但也當場報廢,
一塊滾燙的,帶著倒鉤的金屬碎片,在空中高速旋轉著飛來,“噗”的一聲,狠狠扎進了加隆的左肩。
“呃啊!”
劇痛,讓加隆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華麗的銀白鎧甲。
可身體的疼痛,遠不及他內心的驚駭與狂怒。
他明白了。
從頭到尾,他都被耍了。
他們三兄弟,就像三個在舞臺上賣力表演的小丑,為了爭搶一個涂滿了劇毒的蛋糕而打得頭破血流,還為此沾沾自喜。
凱撒!夏洛特!
“啊啊啊啊——!!!”
加隆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國王佩劍,狀若瘋魔地劈砍著身前的空氣。
可這無濟于事。
他的雄獅軍團,他引以為傲的百戰精銳,在這一場聞所未聞的詭異殉爆中,陣型徹底崩潰,死傷慘重。
就在這時。
轟——隆隆——!
大地,再次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聲音,比剛才萬槍齊爆的動靜,更加沉悶,更加令人心悸。仿佛有什么史前巨獸,正在從地底深處蘇醒。
加隆猛地抬頭,望向東北方向。
那片屬于夏洛特的,他之前根本不屑一顧的稀疏林地。
一頭通體漆黑、閃爍著金屬冷光的鋼鐵巨獸,碾碎了沿途的林木,緩緩地駛出了陰影。
它的身軀龐大,比三頭夢魘戰馬并排還要寬闊。
通體覆蓋著厚重到令人絕望的黑色裝甲,裝甲表面銘刻著深奧的符文,在戰場火光的映照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它沒有四肢,身下是兩條寬闊的、由無數金屬塊鏈接而成的履帶。履帶轉動,碾過地面,留下兩道深深的溝壑,仿佛大地都被其重量壓得呻吟。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頭頂那根又粗又長的金屬炮管,黑洞洞的炮口,像一只凝視著獵物的獨眼,充滿了毀滅性的惡意。
這是什么東西?
是某種魔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