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七夜。
秘密車間里的轟鳴與炙熱,終于緩緩停歇。
當最后一絲青藍色的火焰在爐膛中熄滅,巨大的萬噸水壓機也收起了它那令人敬畏的鋼鐵臂膀,整個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靜音鍵。
李院士累得幾乎虛脫,一屁股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再動。
這七天,他親眼見證了太多超越自已認知極限的奇跡,每一次都讓他的心臟像是坐過山車。
科學與玄學的邊界,在他眼前徹底模糊了。
不遠處,張道長盤腿坐在一個蒲團上,雙目微閉,正在打坐回氣。
他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道袍上沾滿了煙塵,但氣息已經平穩了許多,周身環繞著一種寧靜而又深邃的氣場。
那十幾個魔法學員,則東倒西歪地躺了一地,一個個睡得像死豬一樣,顯然是魔力透支到了極限。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車間中央那個巨大的磁力冷卻池中。
隨著機械臂的緩緩升起,冷卻池中傳來嘩啦啦的聲響,翻騰的白色水霧也漸漸散去。
一把長劍,靜靜地懸浮在磁力托架之上。
那是一種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姿態。
劍身通體呈現出一種暗啞而深沉的金色,內斂,卻又透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尊貴。
采用了漢劍與唐刀融合的樣式,筆直的劍身,流暢的線條,簡約到了極致,卻又充滿了力量的美感。
劍身上,沒有人工雕琢的任何花紋,只有天然形成的奇特紋路,如同流云一般。
那是“羽金”元素與道法銘文、以及微觀粒子電路在極致的高溫高壓下,完美融合后留下的痕跡。
每一道紋路,其實都是一條微縮的高能導魔回路,仿佛在訴說著宇宙的至理。
這是一把集結了魔法文明的“路”,道家文明的“意”,以及科技文明的“術”的終極兵器。
……
“開始測試。”
王辰的聲音在安靜的車間里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從京城趕來,就是為了見證這一刻。
一名特種兵王邁步上前,他全副武裝,身材魁梧,專門負責測試各種新式武器。
他深吸一口氣,戴上最新研發的“戰術手套”。
這手套號稱能抵御激光切割和高壓電擊。
他伸出右手,試圖握住劍柄。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劍柄的前一秒。
嗡!
劍身突然發出了一陣嗡鳴。
聲音微不可查,頻率卻高到極致,甚至超出了人耳的聽覺范圍。
這嗡鳴直接引起了空氣的共振。
那名特種兵王臉色劇變,猛地縮回了手。
晚了。
在接觸到那股無形震蕩的瞬間,手套就像是被風化的沙雕。
沒有任何切割的聲音,也沒有火花。
只是悄無聲息地崩解、粉碎,化作漫天黑色的金屬粉末,簌簌落下。
特種兵王呆呆地看著自已光禿禿的右手,手背上汗毛倒豎,一層雞皮疙瘩瞬間冒了出來。
如果剛才再慢0.
1秒,碎的就不是手套,而是他的手骨了。
“高頻粒子振動!”
李院士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顧不得疲憊,驚呼出聲,“我的天!它竟然自帶這種屬性!這已經不是鋒利了,這是在微觀層面上,直接破壞物質的分子鍵結構!”
“這把劍內部的魔法回路和道家陣法,形成了一個自循環的能量場,讓劍身表面的粒子始終處于每秒上億次的高頻振動狀態!”
車間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一把自帶高頻振動切割能力的劍?
這要是砍在人身上,不,甚至不需要砍,只要靠近,就能把人活活震成一灘肉泥。
這哪里是冷兵器?
這分明是一把被做成劍形狀的高能粒子切割刀!
“他的道行不夠,駕馭不了這東西,貧道來吧。”
一直閉目打坐的張道長,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
他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那把懸浮的長劍前。
他沒有像特種兵那樣直接去握,而是伸出兩根手指,并作劍指,指尖縈繞著一絲淡淡的青氣,輕輕地點在了劍身之上。
“定!”
嗡!
劍身上的云紋仿佛感應到了同源的力量,又仿佛是被某種更高維度的意志所安撫。
那些原本狂暴的粒子流瞬間變得溫順起來,劍身亮起微弱的金色光芒,在劍身上緩緩流淌,最后匯聚到劍柄處。
那不是魔法的光輝,也不是道法的靈光,更不是科學的電流。
那是在三者完美融合之后,誕生的一種全新能量回路,其層次也更高。
張道長伸手,穩穩地握住了劍柄。
這一次,劍沒有反抗。
張道長閉上眼,感受著從劍身傳來的恐怖力量。
那股力量無比浩瀚,也無比狂暴,就像是握住了一條奔騰的長江,但其中又帶著一絲親近之感,仿佛這把劍有自已的靈性。
“好劍!”
張道長輕撫劍身,指尖劃過那些云紋,“聚能法陣讓它擁有了無窮的動力,高頻振動讓它無堅不摧,道家引力紋路讓它能借天地之勢。”
他的臉色,第一次,變得無比凝重。
這把劍的威力,遠遠超出了他的預估,也超出了當初的設計指標。
因為這把劍里,融入了太多不可控的變數。
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上一次測試禁咒法陣《隕石天降》時的場景。
那一次,僅僅是因為一個校準符文的微小失誤,就召喚出了一顆足以毀滅一座城市的巨大隕石。
那隕石差點把鄰國從地圖上抹去。
最后還是國家動用了最頂級的戰略武器東風快遞,才在萬米高空將其攔截。
那場事故,至今想起來都讓他冷汗直流。
而現在,他手中的這把劍,給他帶來的危險預感,比那顆隕石,還要強烈十倍。
他有一種直覺。
如果自已現在全力催動這把劍,對著地面隨便揮一下,恐怕這地下三千米的基地會被像切豆腐一樣切開。
甚至連上面的地殼板塊都要受到影響,整個華夏的版圖,都要缺上一個角。
不行。
絕對不能在這里試。
“怎么樣,道長?”
王辰走上前來,看著張道長凝重的表情,急切地問道,“成功了嗎?威力如何?”
張道長緩緩睜開眼,收回手指,并沒有揮劍,而是小心翼翼地將劍放回了磁力托架上,然后搖了搖頭。
“貧道不敢試。”
聽到這話,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連張道長都不敢試?
他看著王辰和李院士,一臉嚴肅地說道:
“這東西,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掌控范疇,也超出了單兵武器的定義。它的破壞力,是戰略級的。必須找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進行測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