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戰區,前線指揮部。
這里的風沙像是摻了鐵砂,打在臉上生疼,呼吸間都是粗礪的味道。
幾輛印著“南方生物制藥”LOGO的運輸車,在數輛全副武裝的猛士軍車護送下,卷著漫天黃沙,緩緩駛入戒備森嚴的營區。
趙鐵龍站在指揮部的臺階上,滿是風霜的黑臉上,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他瞇著眼瞪著那幾輛車,轉頭問旁邊的周參謀長,語氣里透著一股子火藥味:
“老周,我眼睛沒花吧?‘南方生物’?搞藥片子的?”
周參謀長推了推滿是灰塵的眼鏡,也是一臉懵:“司令,沒看錯,確實是南方生物。龍科院最近好像和這家藥企合作了?!?/p>
趙鐵龍的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他原本以為,那個造出六代機的妖孽天才接了這個“打群架”的項目,怎么著也得送來一批帶電磁震蕩的機械外骨骼,或者是什么一棒子下去能讓人躺三天的高科技電棍。
結果,來了幾車藥?
幾個意思?
這是打算給我的兵發點強效興奮劑?還是給對面咖喱國的阿三下瀉藥,讓人家拉得拿不動棍子?
趙鐵龍把手里的煙頭狠狠往地上一摔,大頭皮鞋用力碾了碾,像是要把那點火星子碾碎。
“走!去看看龍科院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要是敢消遣老子,管他李振國是不是龍科院總院院長,老子都要罵娘!”
……
指揮部會議室內,空氣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來。
林凡坐在長桌一側,身后是同樣一臉嚴肅、略顯緊張的孫玥。而在他對面,是西部戰區的一眾高層將領,那眼神,一個個跟看騙子似的,甚至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敵意。
“林總工?!?/p>
趙鐵龍敲了敲桌子,聲音沉悶如雷,單刀直入:
“寒暄的話就不說了,前線戰事吃緊,咱們直奔主題。我把‘西部磐石’項目交給你,想要的是能讓我的戰士在不動槍炮的情況下,擁有壓倒性肉搏優勢的硬核裝備?!?/p>
他指了指林凡手邊的箱子,冷笑一聲:“但你帶來的,好像是一堆瓶瓶罐罐?”
林凡神色平靜,絲毫沒有被這滿屋子的殺氣嚇到。
他修長的手指搭在金屬手提箱的鎖扣上,“咔噠”一聲輕響,箱蓋彈開。冷氣溢出,他取出一支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螺旋狀藥劑,輕輕放在紅木桌面上。
“趙司令,這就是我要給你的‘終極單兵裝備’?!?/p>
“只需受試者的DNA和藥劑的序列進行DNA配對,我們就能制作出最終版注射劑?!?/p>
林凡抬起眼皮,目光灼灼:“我稱之為——基因進化藥劑。”
趙鐵龍瞥了一眼那支花里胡哨的藥劑,從鼻孔里哼出一聲:“進化?怎么個進化法?喝了能變綠巨人?還是能變蜘蛛俠?”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壓抑的哄笑,帶著幾分輕蔑。
林凡沒有笑,他只是平靜地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注射最終藥劑后,士兵的力量、速度、反應神經、骨骼硬度,將在短時間內提升3到5倍,全面突破人類生理極限?!?/p>
“第二,士兵的造血與愈合能力將提升百倍,普通的刀傷、棍棒傷,能在幾分鐘內止血結痂,持續作戰能力堪比永動機?!?/p>
說到這里,林凡頓了頓,目光如同利劍般掃過在場的所有人,一字一頓地拋出了那個重磅炸彈: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它可以實現斷肢重生?!?/p>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剛才還在暗暗嘲笑的將領們,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眼珠子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那個年輕人。
就連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趙鐵龍,嘴巴也微微張開,半天合不攏。那表情,就像是聽到有人說太陽是從西邊升起來的,或者是母豬上樹了。
提升體能?行,有些特種藥能做到。
快速愈合?雖然夸張了點,也能勉強接受。
但是……斷肢重生?
你他娘的以為這是寫科幻小說呢?還是在講神話故事?
“林……林總工。”周參謀長結結巴巴地打破了沉默,嗓子眼有些發干,“您……您沒開玩笑吧?斷掉的手腳,還能……自已長出來?”
“理論上,是的?!绷址颤c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晚飯吃什么,“而且在之前的癌癥治療中,這種細胞再生技術已經得到了部分初步驗證?!?/p>
“為了徹底驗證這一點,也是為了向各位展示這項技術的穩定性?!?/p>
林凡提出了自已的要求,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
“我需要十名,因戰致殘、失去手腳的退役或現役士兵?!?/p>
“配合我進行第一輪的人體強化實驗。”
“啪!”
趙鐵龍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胡鬧??!”
趙鐵龍臉紅脖子粗,額頭青筋暴起。
“林凡!我敬你是個人才,才耐著性子聽你講完這堆天方夜譚!”
“但你這是什么意思?!”
“拿我的兵做人體實驗?還是拿那些已經為了國家流血流汗、落下一身殘疾的功勛老兵做實驗?!”
“基因進化?斷肢重生?這種沒影兒的事,萬一出了問題怎么辦?!”
“那是基因!不是板藍根!”
“一旦基因崩潰,他們會變成什么樣?怪物?還是直接疼死在手術臺上?!”
趙鐵龍的雙眼通紅,像是一頭被觸碰了底線的暴怒獅子,聲音沙啞而咆哮:
“他們已經在戰場上把命交給國家一次了!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還要被你拉去做小白鼠?!”
“我趙鐵龍雖然是個大老粗,但也干不出這種喪良心的事!”
“這個項目,老子不干了!哪怕天天被對面阿三拿棍子敲,我也不能拿兄弟們的命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
隨著趙鐵龍的發飆,會議室里的其他將領也紛紛站了起來,看向林凡的目光變得冷冽如刀。
軍人,最重袍澤之情。動他們的兵,尤其是傷殘老兵,那是觸了逆鱗,是挖了他們的心頭肉。
孫玥有些緊張地看向林凡,手心全是汗。她雖然知道藥劑的神奇,但也能理解這些軍人的憤怒。
林凡依舊穩穩地坐在椅子上,神色未變。
他看著暴怒的趙鐵龍,甚至沒有絲毫退縮,反而淡淡地開口:
“趙司令,如果我說,這藥劑已經在數位瀕死的癌癥病人身上驗證過安全性了呢?”
“那是治?。∵@是強化!能一樣嗎?!”趙鐵龍根本聽不進去,大手一揮。
“確實不一樣,但原理相通?!?/p>
林凡猛地站起身,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
“趙司令!您心疼您的兵,不想讓他們冒險,這我理解?!?/p>
“但您有沒有想過,對于那些曾經叱咤風云、如今卻只能躺在床上讓人伺候,或者是靠著冰冷的假肢度日,連上廁所都要人扶的殘疾軍人來說……”
“這種毫無尊嚴的‘活著’,真的比‘死了’更好嗎?”
這句話,像是一根尖銳的刺,狠狠扎進了在場所有軍人的心里。
原本嘈雜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趙鐵龍的氣勢,瞬間滯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已那些因為殘疾而被迫退役的老部下。
曾經的兵王,如今只能去當保安,甚至去擺地攤。
每逢聚會,那些漢子喝多了酒,哭得像個孩子,喊著“我想回部隊”、“我想拿槍”、“我想站著撒尿”。
那種眼神,比死還難受。
那是英雄遲暮的絕望。
會議室里,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僵持。
林凡看著趙鐵龍,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堅定:
“我沒有強制要求?!?/p>
“我只希望要把這個選擇權,交給他們自已?!?/p>
“完全自愿,了解所有風險,并且……渴望重新站起來的志愿者。”
趙鐵龍頹然地坐回椅子上,那仿佛能扛起天地的脊梁彎了下去,大手捂著臉,久久沒有說話。
理智告訴他,林凡是對的。如果有萬分之一的機會能讓斷肢重生,那些老兵絕對會搶著上,哪怕是死在手術臺上,他們也會笑著死。
但他還是無法下達這個命令。
就在這時。
一直站在會議室角落,沉默得像個透明人的中校副官劉明,突然放下了手中的記錄筆。
他是趙鐵龍最信任的副官,也是看著那些老兵離開的人。
他看著陷入兩難境地的司令,又看了看一臉篤定的林凡,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深吸一口氣,悄悄退出了會議室。
來到走廊的盡頭,窗外的風沙拍打著玻璃。劉明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翻出了那個在通訊錄里沉寂了許久,卻始終置頂的號碼。
備注名只有兩個字,卻帶著血與火的重量:
**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