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氣勢洶洶的包圍圈,變成了慘烈的踩踏現場。
無數人丟盔棄甲,推搡著,哭喊著,像是決堤的洪水般向著谷外瘋狂逃竄,生怕跑慢一步,就會被那個殺神把腦袋敲碎。
短短兩分鐘。
除了地上躺著的上百個哀嚎的傷員,和那個不知死活的辛格,整個野狼谷外圍,竟然跑得干干凈凈。
只剩下一地狼藉的武器和雜亂的腳印,證明這里曾經集結過一只所謂的“千人精銳團”。
掩體后。
趙飛依然保持著那副想要沖出去拼命的姿勢,手里那塊半截磚頭舉在半空,忘了放下。
他看著空蕩蕩的雪原,又看了看站在指揮車頂那個如標槍般挺拔的身影。
大腦一片空白,完全宕機。
身后的戰士們也一個個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砸到腳面上。
“連……連長……”
一個小戰士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干得像是冒了煙,聲音都在飄:
“咱們……這就贏了?”
“這就……完事了?”
沒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還沒從那種極度的震撼中緩過神來。
一個人。
一根棍。
光憑氣勢,就嚇退了一個加強團?
要不是親眼所見,誰信啊?
電影都不敢這么拍!
……
與此同時。
數千公里外,星德里,某指揮中心。
戰術屏幕上,畫面正定格在辛格被一腳踹飛的瞬間。
這是辛格為了邀功,特意布置的高清多機位直播,原本是想給高層們展示一場“大捷”。
結果,卻給這幫大佬們喂了一坨熱乎的。
會議室里,靜得能聽見心碎的聲音。
那種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續了足足三分鐘。
坐在首位的一名上將,臉色鐵青得像是剛吞了一整瓶過期的咖喱醬。他盯著已經變成雪花的屏幕,表情扭曲。
“這就是你們跟我保證的……萬無一失?”
上將的聲音在顫抖,不僅有憤怒,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這就是我們花了幾個億打造的邊境快速反應部隊?”
“一千個人!被一個人嚇得尿褲子?!還在跪著喊人家爺爺?!”
底下的十幾名將領,一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太丟人了。
這簡直是把咖喱國陸軍的臉,扔在地上反復摩擦,最后還吐了口唾沫,再踩上一腳。
“長官……”
一名負責情報技術的大校,這時候硬著頭皮站了起來,手里拿著一份剛剛分析出來的戰術報告,聲音哆嗦得像是帕金森患者。
“我覺得……重點可能不是士氣問題。”
大校調出了剛才的一段戰斗回放,那是夏輝硬扛幾根鐵棍的畫面,被放慢了二十倍。
“您看這里。”
大校指著屏幕上,那一根砸在夏輝后背上,直接彎成九十度的實心鐵棍。
“根據計算機模擬,這一擊的力量至少在幾百公斤以上。按照常理,這個龍國士兵的脊椎應該瞬間粉碎,內臟破裂。”
“但是……”
大校咽了口唾沫,聲音里帶上了一絲驚恐:“這個龍國士兵……甚至連皮都沒破。”
“他的肌肉密度和骨骼硬度,完全超出了人類生物學的范疇。”
“也就是說……”
大校抬起頭,眼神絕望地看著在座的將軍們:
“我們在跟一個……類似‘祖國人’那樣的超人類生物作戰。”
“而我們的士兵,在他面前,就像是一群拿著樹枝玩鬧的孩童。”
轟!
這句話像是一枚核彈,在會議室里炸響。
所有將軍猛地抬起頭,眼中的憤怒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戰栗。
超人類戰士?!
龍國竟然已經研發出了這種東西?!
如果是真的,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常規的陸軍優勢將不復存在。意味著只要龍國愿意,他們可以隨時制造出一支刀槍不入、力大無窮的“怪物軍團”,平推整個邊境線!
這不僅僅是一場戰斗的失敗。
這是戰略層面的代差!是降維打擊!
上將癱坐在椅子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雖然模糊,卻依然透著無敵氣勢的身影,只覺得后背陣陣發涼。
“不能傳出去……”
上將猛地打了個激靈,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了什么,瘋了一樣地拍著桌子咆哮。
“快!切斷所有網絡!”
“封鎖這段視頻!誰要是敢流傳出去一個像素點,我要他的腦袋!”
“這件事列為S級絕密!所有看過視頻的人,立刻簽署最高等級保密協議!”
如果在座的將軍們還有一點理智,就知道后果有多嚴重。
一旦這段“將軍下跪、千人潰逃”的視頻流傳出去,咖喱國的軍威將徹底掃地,國內那些狂熱的民族情緒會瞬間崩盤,引發無法想象的政治海嘯。
“那……對外的解釋呢?”
一名參謀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受傷的一千多人……怎么解釋?”
上將咬著牙,臉上的肌肉在瘋狂抽搐。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極其艱難、也極其荒誕的決定。
“就說……遭遇了特大雪崩。”
“那五十名龍國士兵被埋了,我們的人去救援,結果遭遇了二次雪崩。”
“那不是逃跑!那是……戰略轉進!”
“至于傷員……全部是不可抗力造成的!”
無論如何,絕對不能承認,那一千號人是被“一個龍國人”給打回來的!
哪怕這個理由爛得像狗屎,他們也必須硬著頭皮吃下去。
“還有那個辛格……”
上將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的殺意。
“如果那個廢物還能活著回來……立刻送上軍事法庭!”
“罪名是……通敵叛國!”
“絕不能承認那是我們的準將!那就只是個為了活命出賣國家的敗類!”
“把他從軍隊的花名冊里抹掉!現在!立刻!”
……
野狼谷。
風雪漸漸小了一些。
夏輝隨手將那根已經嚴重變形的螺紋鋼扔在雪地上。
然后,大步走向掩體后的戰友們。
趙飛掙扎著,讓兩名戰士攙扶著自已站起來。
他看著那個向自已走來的身影。
恍惚間,仿佛又看到了當年那個在演習場上,把全團尖子兵虐得哭爹喊娘的“狼王”。
“都沒事吧?”
夏輝走到跟前,語氣關切,絲毫沒有剛剛以一人之力鎮壓千軍的狂傲。
周圍的戰士們,不論傷多重,此刻都掙扎著挺直了腰桿。
“敬禮!!”
趙飛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一聲口令。
“刷!”
四十多只手臂,齊刷刷地舉起,那是軍人最高的禮節,是發自靈魂深處的崇敬。
夏輝一直緊繃著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立正,回了一個標準的軍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