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生物制藥,P4核心實驗室外。
十個穿著作訓服的漢子,列成一排。
哪怕身體殘缺,那股子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鐵血味兒,依舊濃得化不開,隔著十米都能聞到硝煙味。
獨臂的劉鐵軍站在排頭,空蕩蕩的左袖管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旁邊是個褲管挽到大腿根的漢子,拄著拐杖,背卻挺得像桿標槍。還有一個,半張臉被火燒沒了形。
這就是首批響應“刑天令”歸隊的十名老兵。
雖然都是鐵打的硬漢,但此刻,大家心里多少都在打鼓。
“這事兒……靠譜嗎?”旁邊的斷腿漢子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忐忑,“斷了的腿還能長出來?我怎么覺得像是在聽神話故事?”
劉鐵軍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合金大門,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既來之,則安之。國家不會騙咱們?把心放肚子里!”
就在這時,“嗤”的一聲輕響。
氣密大門滑開,夏輝走了出來。
唰!
十道目光瞬間聚焦在他那雙矯健有力的腿上。
呼吸,在這一刻集體停滯。
真的!
居然是真的腿!
夏輝本想展現一下教官的沉穩風采,隨手拿起桌上的不銹鋼保溫杯,想潤潤嗓子再訓話。
“咳咳,既然來了,就都……”
“啪!”
一聲脆響。
軍用不銹鋼保溫杯,在他手里就像個紙糊的易拉罐,被捏變了形。
滾燙的熱水滋了他一臉,順著下巴往下淌。
夏輝:“……”
老兵們:“……”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夏輝老臉一紅,下意識地想抽張紙巾擦擦臉,結果腳下一急,沒控制好蹬地力道。
“咔嚓!”
腳下的高強度防滑地磚,直接炸裂!
全場死寂。
劉鐵軍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下巴差點砸腳面上。
這他娘的……
“行了,別顯擺你那身蠻力了。”
林凡穿著白大褂,慢悠悠地從里間走出來,手里拋著幾個黑色的金屬手環。
“接著。”
夏輝手忙腳亂地接住手環,像是個做錯事的小學生,哪還有半點“狼王”的威風。
“這是‘生物電流限制器’。”
林凡語氣平淡地解釋道,“你的神經信號傳輸速度現在是普通人的二十倍,肌肉纖維強度是三十倍。你的大腦還沒適應這具身體,總以為自已還是以前那個普通人,這玩意兒能幫你進行微電流反饋,重新校準力量感。”
夏輝趕緊戴上,指示燈亮起綠光。
他試探性地重新拿起一個備用杯子。
這次沒碎,穩穩當當。
“呼——”
夏輝長出一口氣,抹了把額頭的冷汗,一臉心有余悸:“這下好了,終于不用擔心上廁所把馬桶坐碎了。”
這句帶著點頂級凡爾賽的大實話,讓在場的老兵們眼神更加狂熱了。
把馬桶坐碎?
這是什么神仙煩惱!我們也想要啊!
林凡走到那十位老兵面前,身后的助手推來一輛特制的冷藏車。
箱蓋打開,寒氣升騰。
十支散發著淡淡金光的螺旋藥劑,靜靜地躺在防震槽里,像是某種來自未來的藝術品。
與夏輝用的那一版狂暴的深金色不同,這一批藥劑的色澤更加溫潤,像是流動的琥珀。
“這是優化版。”
林凡平靜地看著眾人,目光掃過那一個個殘缺的肢體,眼神里沒有憐憫,只有對戰友的敬重。
“經過初代數據的反饋,我優化了端粒酶的合成路徑。雖然痛感依然會有,但降低了50%,不再像凌遲那么夸張。”
“副作用呢?”劉鐵軍下意識問道,當兵的都習慣先問最壞的結果。
“副作用就是……”
林凡指了指旁邊還在適應手環的夏輝,聳了聳肩:“你們可能會經常捏爆家里的水杯,踢壞防盜門,以及……飯量會變大五倍,食堂大媽可能會投訴你們。”
劉鐵軍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這特娘的,算哪門子副作用?
這簡直是獎賞好嗎!
“準備好了嗎?”林凡問。
“準備好了!”
沒有絲毫猶豫,十條手臂——或是僅存的肢體,齊刷刷地伸了出來。
針頭刺入。
金色的液體緩緩推進。
“呃……”
盡管痛感降低了一半,但那種基因重組、骨骼再生的劇痛,依然讓這群鐵打的漢子悶哼出聲,一個個額頭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
實驗室內的生命監測儀開始瘋狂蜂鳴,紅燈綠燈交替閃爍。
“心率180……體溫39度……細胞活性指數暴漲!”
劉鐵軍死死盯著自已空蕩蕩的左袖管,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那里,原本早已愈合多年的傷疤處,突然傳來一陣鉆心的奇癢。
緊接著,暗紅色的肉芽瘋狂涌動,像是雨后的春筍破土而出,白色的骨骼迅速生長、延伸,構建出手臂的雛形。
血管、神經、肌肉、皮膚……
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塑,就像是按下了快進鍵的生生長畫面。
那種視覺沖擊力,比任何好萊塢特效大片都要震撼一萬倍!
二十分鐘后。
原本死寂的實驗室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像是拉風箱一樣。
劉鐵軍顫顫巍巍地舉起那只新生的左手。
皮膚白皙,但這只手里蘊含的力量感,卻讓他感到既陌生又恐怖。
他猛地握拳。
“嘎巴!”
空氣中發出一聲脆響,那是掌心空氣被瞬間擠壓的聲音。
他又狠狠給了自已臉上來了一巴掌。
“啪!”
臉頰瞬間紅腫,火辣辣的疼。
“疼……真他娘的疼……”
劉鐵軍咧著嘴笑著,眼淚卻像是決堤的洪水一樣往下淌,止都止不住。
“哈哈哈哈!疼死老子了!是真的!都是真的!我不是在做夢……”
旁邊,那個嚴重燒傷的老兵,用新生出來的手掌,摸著自已光潔如新的面龐,泣不成聲,手抖得像篩糠。
那個斷腿的漢子直接扔掉了陪伴多年的拐杖,在實驗室里瘋狂地跑圈,一邊跑一邊嚎啕大哭,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林凡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也不由得動容。
或許,這就是科技的意義。
他轉過身,對夏輝說道:“帶著他們去適應場地。從今天起,你們就是‘刑天’。地球上最強的單兵,沒有之一。”
“是!!”
夏輝敬禮,帶著十個剛獲得“超人體驗卡”的老兵,像是一群出籠的猛虎,嗷嗷叫著沖向了測試場。
實驗室重新安靜下來。
“趙董,把門關上。”林凡突然開口。
趙衛東一愣,趕緊關上那扇剛修好的合金門:“林總,還有事?不用歇會兒?”
林凡沒有說話,而是從冷藏箱的最底層,取出了第十一支藥劑。
趙衛東只看了一眼,汗毛就豎起來了,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林……林總工?這是?”
林凡神色平靜,挽起自已的白大褂袖子,露出一截修長的小臂。
“林總!您干什么?!”
“這是進化的必然代價。”
“噗呲。”
針頭刺入。
暗金色的液體推入體內。
“呃……”
林凡悶哼一聲,整個人猛地弓成蝦米,死死抓住了實驗臺邊緣。
那特種合金打造的臺面,竟然被他硬生生抓出了十個清晰的指洞!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十分鐘后。
林凡緩緩直起腰。
他睜開眼。
那一瞬間,趙衛東仿佛看到了一片璀璨的星河在林凡的瞳孔深處流轉,神秘而浩瀚。
林凡抬起手,看了看掌心的紋路。
世界變了。
聽覺、視覺、感知力,思考的速度,都被無限放大。
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五十米外,保安室里那個胖保安正在刷短視頻的背景音,能感知到空氣中每一粒塵埃漂浮的軌跡。
林凡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奔涌如海嘯般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