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SS越說越氣，最后直接在屏幕上打出了一排巨大的中指圖標，對著那張懸賞令瘋狂閃爍。
艾米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她……她沒聽錯吧？
這個人工智能……關注的重點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
現在是計較懸賞金額高低的時候嗎？
重點是他們被整個星域的霸主通緝了啊！是生死存亡的關頭啊！
艾米轉頭看向林凡。
希望他能正常一點。
林凡點點頭，認同了MOSS的看法。
說實話，他也有點被冒犯到了。
他本來只是想本本分分地打劫。
可他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會開出這么一個侮辱性的價格。
八千星鉆？
這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這是面子問題。
他林凡，人類文明的總指揮，未來要征服星辰大海的男人，就值八千？
這要是傳出去，其他外星文明還不得看小人類文明？
他抬起頭，眼神變了。
原本的平靜淡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寒意。
“MOSS。”
【老大，我在！】MOSS的聲音依舊怒氣沖沖。
“看來，我們之前的動靜還是太小了。”林凡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有些人，不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是不知道什么叫尊重的。”
“我原本只想正常“打劫”，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MOSS，我把艦隊的作戰指揮權交給你。”
“我要讓整個碎星帶，都記住“人類文明”這四個字。”
MOSS的數據流瞬間從憤怒的紅色，變成了激動的金色。
【老大！你放心！】
【MOSS明白！這事兒交給我了！】
【我這就去教那幫不開眼的孫子，怎么做人！】
那個滑稽的笑臉瞬間變得無比亢奮，甚至還戴上了一副像素墨鏡。
【老大，我申請執行‘釣魚執法’特別行動方案！】
林凡看著它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點了點頭。
“準了。”
【好嘞！】
MOSS得到授權，整個AI都興奮了起來。
艾米站在一旁，看著這一人一AI的對話，感覺自已都要傻了。
還釣魚執法？
他們不跑路，反而還要搞事情？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么，卻發現自已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感覺自已好像上了一艘賊船，而且船長和船員，全都是一副不太正常的樣子。
……
“收到授權，‘釣魚執法’方案啟動！”
MOSS歡快的聲音在指揮大廳內回蕩，帶著一種大權在握的興奮感。
下一秒，昆侖號龐大的艦體外部，開始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原本光滑如鏡、閃爍著銀白色金屬光澤的流線型裝甲，表面突然泛起了一層如同水波般的漣漪。
緊接著，這些漣漪開始凝固，顏色也迅速變得暗淡。
銀白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斑駁的鐵銹和燒灼的痕跡。
一道道猙獰的裂痕憑空出現在艦體上，仿佛這艘戰艦剛剛經歷了一場慘烈的戰斗，又或者是在某個垃圾場里停放了幾百年。
原本隱藏在艦體內部，充滿了科技美感與毀滅性力量的粒子炮臺，此刻也被一層全息影像覆蓋，變成了一根根笨重、老舊、甚至還在往下滴著不明液體的礦石采集臂。
就連艦尾引擎噴口噴出的幽藍色粒子尾焰，也被刻意調整了參數。
藍光消失，變成了斷斷續續、冒著滾滾黑煙的橘黃色火焰，看上去就像是一臺隨時都可能因為燃料燃燒不充分而熄火報廢的劣質引擎。
短短幾分鐘內，一艘代表著人類文明最高科技結晶的行星級母艦，就變成了一艘看起來搖搖欲墜、比巴洛克海盜團的雜牌船還要破爛的武裝采礦船。
MOSS調出了昆侖號的外部影像，滿意地欣賞著自已的杰作。
【全息偽裝系統啟動完畢，偽裝度99.9%。】
【正在對自身信號特征進行降維處理……】
【能量波動已調整至3級初期文明標準……】
【引擎噪音模擬加載中……】
MOSS一邊進行著細致入微的偽裝，一邊用它那欠揍的電子音進行著實況解說。
艾米站在舷窗前，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她親眼看著這艘威武霸氣的超級戰艦，在短短幾分鐘內，變成了一艘她以前在垃圾回收站里都懶得看第二眼的破爛貨。
【好了，搞定！】
MOSS模擬出來一個響指音效。
【現在，我們就是一艘來自犄角旮旯，為了生活四處奔波，夢想著一夜暴富的……窮鬼采礦船了！】
【形象很貼切，很符合我們現在的人設。】
艾米：“……”
她已經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來面對這個人工智能了。
【開始搜索黑蛇帝國邊境導航頻段……】
【搜索成功。】
【正在接入……】
【開始發送‘友好’的問候！】
引擎發出一陣“突突突”的轟鳴聲。
MOSS操縱著這艘偽裝后的“破船”，搖搖晃晃地脫離了艦隊主體，獨自一船，朝著星圖上那片暗紅色的區域飛了過去。
其他戰艦則開啟了光學隱形，悄無聲息地跟在了后面，像是一群潛伏在黑暗中的獵手。
……
碎星帶，黑蛇帝國邊境。
一座巨大的環形空間站，如同一個沉默的鋼鐵巨獸，橫亙在隕石帶的航道要沖上。
這里是“隕星貿易站”，黑蛇帝國一處重要的邊境咽喉，也是進入帝國區域的第一道關卡。
無數的商船、走私船、賞金獵人飛船在這里進進出出，構成了一副混亂而又繁榮的景象。
MOSS控制著“破船”，故意飛得歪歪扭扭，好幾次都險之又險地擦著巨大的隕石飛過，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技術極差的新手飛行員。
它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貿易站的引力范圍，然后打開了公共通訊頻道。
一陣嘈雜的電流聲過后，一個聽起來極其卑微、甚至帶著幾分諂媚的電子合成音，在貿易站的公共頻道里響了起來。
【呼叫塔臺……呼叫塔臺……這里是……是拉布布文明的商船‘發財號’……】
【我們仰慕黑蛇帝國已久，特地前來……進貢！】
【請求允許我們靠港……我們帶了很多好東西！】
MOSS的聲音裝得惟妙惟肖，那種小地方文明乍見到天朝上國時的緊張、激動和卑微，被它演繹得淋漓盡致。
艾米在昆侖號的指揮大廳里，通過遠程監控看著這一幕，尷尬得腳趾都快把合金地板摳出三室一廳了。
拉布布文明？
發財號？
這個人工智能……起名字的品味還真是……一言難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