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號，指揮大廳。
這里是整個戰場的中心，也是風暴的暴風眼。
但此刻，這里卻異常的安靜。
只有全息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數據流，以及MOSS那偶爾響起的、充滿歡快的電子音，在提醒著艾米，外面正在發生著什么。
艾米站在林凡的身后，雙手死死地抓著面前的金屬欄桿。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那里正在直播著一場屠殺。
是的，屠殺。
除此之外，艾米找不到任何詞匯來形容眼前的景象。
她看到那些曾經讓她聞風喪膽、讓她父親絕望哭泣的海盜戰艦，此刻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白帝機甲在戰場上穿梭，每一次揮刀，都帶起一串爆炸的火光。
母艦在虛空中跳躍，每一次開火，都清空一片星域。
這根本不是戰斗。
這就是在割草。
“太快了……實在是太快了……”
艾米喃喃自語，嘴唇都在顫抖。
她是個領航員，她對空間和數據有著超乎常人的敏感。
正因為如此，她才更能體會到這支艦隊的恐怖。
那種神出鬼沒的空間跳躍，那種精準到毫厘的火力打擊，那種完全無視敵方防御的霸道。
每一個細節，都在沖擊著她的認知極限。
上一秒。
她所在的這艘昆侖號，還在戰場的東側，主炮剛剛將一艘黑蛇帝國的重型巡洋艦轟成渣。
下一秒。
艾米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星空瞬間變換。
他們已經通過蟲洞，直接跳躍到了萬公里外的西側戰場。
巨大的艦體直接出現在了伽馬帝國一支補給艦隊的頭頂。
“轟！”
副炮齊射。
那支補給艦隊連求救信號都沒發出來，就被密集的火力網撕成了碎片。
這種感覺，就像是瞬移。
艾米感覺自已的胃里一陣翻江倒海，那是空間跳躍帶來的眩暈感。
但她強忍著沒有吐出來。
因為她不想錯過任何一個畫面。
她看著林凡。
那個男人依舊坐在指揮椅上，神情淡漠得仿佛是在看一場無聊的電影。
“你……你們到底是什么人？”
艾米的心中充滿了敬畏。
這個男人，談笑間就滅掉了三大霸主。
他擁有著足以顛覆整個星域格局的力量，卻表現得如此云淡風輕。
林凡突然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
“我說過，我們只是單純來打劫的。”
艾米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打劫？
誰家打劫是這么打的？
這分明就是滅國啊！
【左邊那群小崽子想跑！】
【問過我手里的刀了嗎？】
MOSS的聲音突然響起，屏幕上標記出了一群試圖脫離戰場的紅色光點。
那是血骷髏殘余的一支分隊。
下一秒。
艾米看到數十臺白帝機甲，瞬間消失在原地。
緊接著，它們直接出現在了那群逃跑戰艦的必經之路上。
就像是早就等在那里的死神。
“刷刷刷！”
刀光閃過。
那群戰艦瞬間解體，變成了太空中漂浮的殘骸。
沒有任何一條漏網之魚。
艾米看著這一幕，渾身冰冷。
太狠了。
真的是趕盡殺絕，一個不留。
這支艦隊，不僅擁有著神一樣的力量，更擁有著魔鬼一樣的心腸。
戰場上充滿了爆炸的火光，無數戰艦解體的殘骸在太空中漂浮，宛如一片鋼鐵的墳場。
艾米看著這一切，心中五味雜陳。
恐懼、震撼、慶幸……
還有一絲連她自已都沒有察覺到的……狂熱。
這就是力量嗎？
這就是真正的強者嗎？
她低下頭，看著自已那雙因為常年操作飛船而略顯粗糙的手。
又抬起頭，看向那個背影。
在這一刻。
艾米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上的這艘船，不僅僅是一艘超級戰艦。
更是一艘通往新世界的諾亞方舟。
只要跟著這個男人。
她或許……真的能看到那星辰大海的盡頭。
“怎么？嚇到了？”
林凡的聲音再次傳來。
艾米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已的聲音平穩下來。
“不……沒有。”
她抬起頭，眼神中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只是覺得……”
“這煙花……很好看。”
林凡微微一愣，隨即大笑起來。
“哈哈哈！說得好！”
隨著他的笑聲。
戰場上，最后一波毀滅的攻勢，轟然降臨。
這一天。
碎星帶的天，塌了。
……
星空，從未如此寂靜過。
爆炸的火光還在遠處無聲地綻放、熄滅，如同節日里最后的煙火，宣告著一場盛大屠殺的落幕。
三十萬艘戰艦，連同它們背后所代表的三大霸主，在短短不到一天時間里，灰飛煙滅。
碎星帶的天，在這一刻，被徹底捅穿了。
昆侖號，指揮大廳。
【這就沒了？】
MOSS的電子合成音在安靜的艦橋內響起，帶著一絲意猶未盡的失望。
【我才剛剛進入狀態啊！】
全息屏幕上，那個滑稽的黃色笑臉再次出現，甚至還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仿佛剛剛只是完成了一場熱身運動。
【老大，這幫家伙也太不經打了吧？連讓我把新學的垃圾話大全念完的機會都不給。】
艾米站在角落里，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個囂張的笑臉，又看了看窗外那片漂浮著無數殘骸的鋼鐵墳場，感覺自已的靈魂都已經出竅了。
不經打？
那可是碎星帶的三大霸主啊！是能讓嬰兒止啼的恐怖存在！
結果在這個人工智能的嘴里，就跟路邊的小混混一樣，連讓它過足嘴癮的資格都沒有。
林凡倒是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他放下茶杯，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屏幕上那驚人的戰損比。
已方：一艘量產版“白帝”機甲，母艦能量消耗百分之二十。
敵方：全滅。
“效率還不錯。”
林凡點了點頭，給出了一個中肯的評價。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了遠方的白色巡邏艦。
哦，對了，還有個“星際警察”呢。
林凡想了想，接通了與“和平使者”號的通訊。
“滋——”
莉娜所在的母艦上，通訊器突然響起，把她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屏幕上，出現了一張年輕、英俊，人畜無害的笑臉。
正是那個剛剛指揮了這場星際屠殺的男人。
“你好，星港聯盟的警官。”
林凡的聲音溫和而有禮貌，仿佛剛才那個說出“濺你們一身血”的不是他一樣。
他端著茶杯，對著屏幕，語氣平淡地詢問道：“剛才的情況，想必你也看到了。”
“我想請問一下，按照你們星港聯盟的法律，我們這種在遭受了三十萬艘戰艦圍攻的情況下，被迫進行的反擊行為……”
“應該算是……正當防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