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戰場,星門之外。
聯合艦隊最后的防線,已經收縮到了極限。
數千艘傷痕累累的戰艦,組成了一個悲壯的圓環陣,將那座巨大的藍色星門,死死地護在身后。
而在他們的對面,是無窮無盡、如同黑色潮水般的奇居子大軍。
“開火!開火!”
一艘泰坦的無畏艦上,艦長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主炮的光芒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線,將沖在最前面的幾頭小型奇居子轟得血肉橫飛。
只是,它們的核心并未被毀滅,恢復,甚至變得更強,只是時間問題。
更多的奇居子,踏著同伴的尸體,悍不畏死地沖了上來。
“右翼失守!請求支援!”
“C區護盾發生器過載!我們撐不住了!”
絕望的呼喊聲,在通訊頻道里此起彼伏。
就在最前線聯合艦隊即將被淹沒的前一刻。
星門那幽藍色的漩渦,突然泛起了一陣劇烈的漣漪。
一個銀白色的光點,從中悄無聲息地,滑了出來。
它太小了。
在龐大的艦隊和猙獰的奇居子面前,它就像是一粒被風吹起的沙礫,毫不起眼。
甚至連那些正在瘋狂開火的炮手,都沒有注意到它的出現。
“那……那是什么?”
只有希亞,只有瑞亞,只有奧古斯都,以及艦隊的最高指揮官,死死地盯著那個銀色的光點,連呼吸都忘了。
那就是他們最后的希望。
“神之淚”
它靜靜地懸浮在星門前,沒有任何的能量波動,也沒有任何的引擎光焰。
它就像是一滴真正的眼淚,在為這場慘烈的戰爭,做著無聲的哀悼。
戰場,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詭異的寂靜。
所有看到它的人,無論是蓋亞人,還是泰坦人,甚至是那些沒有智慧、只懂得殺戮的奇居子,都仿佛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
下一秒。
“神之淚”動了。
它沒有加速的過程,沒有引擎的轟鳴。
仿佛只是一個念頭。
它瞬間從靜止,切換到了一個恐怖的速度。
亞光速!
它化作一道銀色的流光,在虛空中拉出一條筆直的軌跡。
它的目標,是距離它最近的一頭,體長超過十公里,如同一座肉山般的奇居子將領。
那頭奇居子將領,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它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龐大的身軀上,無數惡心的觸手瘋狂舞動,厚達數十公里的胞衣層層疊疊地收縮,形成了最堅固的防御。
同時,它張開了那張足以吞下一艘戰艦的巨口,一道凝聚了恐怖能量的粒子光束,咆哮而出,直指那道銀色的流光。
然而。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刺眼奪目的能量對沖。
銀色的流光,就像是一根燒紅的針,刺入了一塊柔軟的黃油。
無比絲滑。
毫無阻礙。
它無視了那道足以熔穿戰艦裝甲的粒子光束,無視了那厚達數公里的堅韌胞衣。
它從那頭奇居子將領龐大的身軀中,一穿而過。
然后,去勢不減,繼續以亞光速,沖向了遠方的黑暗深空。
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
戰場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那頭被穿透的奇居子。
它還靜靜地懸浮在那里,龐大的身軀上,只有一個不起眼、直徑不過三米的小孔。
它甚至連一絲顫抖都沒有。
“失敗了嗎……”
希亞的心,沉到了谷底。
難道,神明賜予的武器,也無法對這些怪物造成致命的傷害嗎?
所有人都在祈禱。
祈禱奇跡的發生。
一秒。
兩秒。
三秒。
那頭被穿透的奇居子,依舊一動不動。
聯合艦隊的士兵們,眼中最后的一絲光芒,也開始黯淡。
然而。
就在第四秒。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仿佛玻璃碎裂的聲音,從那頭奇居子的體內傳出。
緊接著。
以那個被穿透的小孔為中心,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開始在那顆被胞衣重重包裹、堅不可摧的黑色核心上,瘋狂蔓延!
那顆核心,是奇居子生命力的源泉,是連殲星炮都無法撼動的存在。
但此刻,它卻像是被重錘砸中的雞蛋一樣,布滿了裂痕。
“嘶——!!!”
那頭奇居子,發出了它生命中最后一聲,痛苦與不敢相信的嘶鳴。
下一秒。
“轟——!!!”
它的核心,徹底崩碎。
失去了核心的支撐,它那龐大到如同小行星般的身軀,瞬間失去了引力的約束。
組成它身體的億萬個細胞,在一瞬間,發生了連鎖性的崩解。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
那座巨大的肉山,就像是被風吹散的沙丘一樣,無聲無息,化作了漫天孢子。
閃爍著熒光,消散在冰冷的宇宙之中。
只留下了一片死寂的虛空。
以及已經全體石化的,聯合艦隊的將士們。
他們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一個將領級的奇居子。
就這么……沒了?
如同永恒冰封般的死寂,籠罩了整個戰場。
無論是正在瘋狂進攻的奇居子,還是在絕望中死守的聯合艦隊,所有的動作都在這一刻停滯。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由奇居子尸骸所化、緩緩擴散的熒光星云上。
大腦一片空白,無法處理眼前這超現實的一幕。
一個將領級的奇居子。
那個皮糙肉厚到連殲星炮都只能給它撓癢癢的怪物。
那個再生能力強到令人發指,仿佛永遠也殺不死的噩夢。
就這么……沒了?
被一個只有三米大小的“水滴”,輕輕地碰了一下,就直接化成了灰?
“凡羅米修斯”號的艦橋上,希亞呆呆地看著屏幕,那雙冰藍色的眸子里,倒映著那片絢爛的熒光。
她原本已經做好了同歸于盡的準備。
沒想到,擊潰居然如此順利!
“成功了……”
瑞亞喃喃自語,她那張沾滿硝煙的臉上,寫滿了不敢相信。
作為一名機甲駕駛員,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要摧毀奇居子的核心有多么困難。
她曾駕駛著“熾天使”,用高頻振蕩刀在那堅硬的核心上砍了上百次,也只能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
可現在,那顆看似無敵的核心,卻像玻璃一樣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