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警告!偵測到無法識別的高能物體!”
“體積讀數為零……但……但它正在扭曲空間!”
“它……它來了!”
海盜頭子,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那到底是什么東西。
那枚小小的“神之淚”,動了。
它穿過蟲洞,以一種逼近光速,無法被任何雷達捕捉的方式,瞬間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來到伽馬帝國艦隊的陣型中央。
跟著,一場堪稱藝術的死亡之舞開始。
它在密集的戰艦群中,進行著一次又一次匪夷所思的銳角折返。
它像一顆永不停歇的彈珠,每次彈射,都精準的從一艘戰艦一穿而過。
“轟!”
“轟!”
“轟!”
一團團巨大的火球,在寂靜的宇宙中無聲綻放。
那些剛才還不可一世的黑色戰艦,此刻就像被點燃的鞭炮,一個接一個化作絢爛煙花。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干凈利落。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那支由數十艘精銳戰艦組成的海盜艦隊,全軍覆沒。
連一艘逃生艙都沒來得及彈射出來。
“神之淚”,在完成它的使命后,再次劃過一道優美弧線,回到“凡羅米修斯”號的發射口,悄無聲息的消失。
仿佛它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一片由戰艦殘骸跟爆炸火光組成的,壯觀而又慘烈的鋼鐵墳場。
以及……一條被徹底清理干凈的,絕對安全的航道。
……
死寂。
難民船“希望號”的艦橋上,只剩維生系統微弱的嗡鳴跟船員們粗重的喘息。
船長李斯特的嘴巴張成“O”形,他整個人,像一具被抽走靈魂的木偶,僵在指揮椅上。視網膜上,那片由無數戰艦殘骸組成,正緩緩冷卻的火海,如一幅烙鐵畫,深深的烙進大腦皮層。
但他的大腦,卻拒絕處理剛發生的一切。
一分鐘。
甚至不到一分鐘。
這支追殺了他們七天七夜的“禿鷲”海盜團,把他們幾乎逼入絕境的恐怖存在,就這么……蒸發了?
到底發生了啥?
李斯特的思維,艱難轉動。
“是……是誰干的?”
一個年輕船員的聲音在死寂的艦橋里響起,帶著哭腔,滿是劫后余生的不真實。
他的雙腿瘋狂的打擺子,要不是死死扶著旁邊的控制臺,恐怕已經癱倒在地。
沒人回答他。
所有人的狀態都和他差不多,震驚到失語。
他們只看到,一道銀色流光,宛如憑空出現的閃電,在敵人的艦隊陣型中穿梭了幾下。
每一次閃爍,都伴隨一艘猙獰的海盜戰艦被無聲的切開,轟然爆炸。
那不像是戰斗。
更像是神明在揮動畫筆,隨意的涂抹掉畫布上那些礙眼的污點。
這是幻覺嗎?
是集體進入了瀕死的夢境嗎?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不真實的震撼中時,一陣柔和又溫暖,充滿善意的通訊請求,突兀的接入旗艦的公共頻道。
“這里是蓋亞文明遠征艦隊,凡羅米修斯號。”
“請所有幸存的船只,跟隨我們的指引,前方航道已經安全。”
凡羅米修斯號!?
這六個字,一道驚雷,在每個人腦海中炸響。
艦橋上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齊刷刷的轉向那個一直被他們忽視,甚至鄙夷的角落。
那里,一個身材瘦削的年輕人,依舊保持跪地的姿勢,低著頭,雙手合十,嘴唇還在微微翕動。
他嘴里一直神神叨叨的,就是凡羅米修斯!!
阿羅緩緩睜開眼睛。
他也愣住了。
當“凡羅米修斯”這個名字在他耳邊響起時,靈魂仿佛被一道神圣光芒擊中,瞬間滾燙。
神明……真的回應了他的祈禱!
不是虛無縹緲的神話,
凡羅米修斯居然真實存在!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跟激動,如壓抑億萬年的火山,在他單薄的胸腔內轟然爆發!
每一根血管都在燃燒,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
那是一種被全世界拋棄后,卻被唯一神明眷顧的極致幸福感!
緩緩站起身,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他轉過頭,那雙清澈的眸子里,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信仰得到印證后,足以照亮一切黑暗的圣光。
目光掃過那些依舊呆滯的船員,掃過那個同樣滿臉震驚,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的船長。
他沒有說話,但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個宇宙,真的有神!!
船長李斯特艱難的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發出“咕咚”一聲。
他看著阿羅,那個前一刻還被他當成瘋子跟累贅的年輕人,此刻在他眼中,仿佛籠罩在一層神圣的光暈之中。
李斯特的唯物主義世界觀,在這一刻,被那道銀色流光,跟那個神圣的名字,徹底擊的粉碎。
羞愧,敬畏,恐懼……種種復雜的情緒在他心中交織,最終,只余一種最原始的,對未知力量的臣服。
他踉蹌著,一步步的走向阿羅。
這個在過去七天里,一直用咆哮跟命令維持鐵腕統治的中年男人,此刻卻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臉上寫滿了局促跟不安。
“阿……阿羅……”
李斯特的聲音沙啞干澀,他甚至不敢直視阿羅的眼睛。
“剛……剛才……那是……”
“真的是……神明降下的……神跡?”
阿羅看著眼前的船長,沒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也沒想到,神明降下神跡的方式,會如此簡單,直接,粗暴,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就在這時,雷達官的驚呼聲再次響起。
“它們……它們過來了!”
所有人猛的抬頭,看向主屏幕。
只見在那片燃燒的殘骸背景下,一支龐大的艦隊,正緩緩向他們靠近。
如果說之前的海盜艦隊是一群骯臟混亂的禿鷲,那么此刻出現的這支艦隊,就是一群優翱翔于九天之上的神鷹。
艦體通體是一種有生命似的流動銀白色,表面看不到任何拼接縫隙,仿佛一整塊巨大的金屬,被神明親手雕琢而成。
那流暢的線條,充滿了極致的工業美感,卻又蘊含著足以撕裂星辰的恐怖力量。
它們靜靜的在虛空中滑行,沒有引擎的轟鳴,沒有能量的泄露,就像融入了宇宙背景的幽靈。
那艘位于艦隊最中央的旗艦,更是龐大到讓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希望號”在它面前,渺小得就像巨輪旁的一葉扁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