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SS在全息屏上展開了一幅架構圖。
它的核心意識保留在“昆侖“號上，但會復制出大量子程序，分別植入每一艘護衛母艦和每一臺機甲的獨立處理器中。這些復制品擁有MOSS的基礎戰術邏輯和決策框架，聽從MOSS本體的宏觀指揮，同時具備高度的自主決策權，可以在信號延遲的情況下獨立應對突發狀況。
【簡單來說就是分身術。生出一堆小號。】
林凡點了點頭。“權限方面呢？“
【老大你得給我開個綠燈?，F在我對那十二艘護衛母艦只有輔助建議權，沒有直接指揮權。要進奇居子地盤搞事情，我需要全權指揮的權限，包括編隊調度、戰術決策和緊急撤退?！?/p>
林凡沒有猶豫。
他在指揮終端上操作了幾下。
權限變更的提示彈出：
“林凡，‘昆侖‘號艦隊指揮官，授權AI單位MOSS臨時獲得以下單位的全權指揮權限：十二艘‘長城‘級護衛母艦、三萬臺‘工蜂‘型工程機甲、五千臺白帝戰斗機甲。授權有效期：直至‘死亡地帶‘任務結束?！?/p>
林凡確認通過。
MOSS的權限從“輔助AI“跳到了“前線全權指揮官“。
全息屏上，MOSS的笑臉閃了閃，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收到！謝謝老大信任！這波采礦包在我身上！】
林凡只保留了“昆侖“號本體和那顆水滴在自已手中。
他要親自坐鎮關隘。
……
艦隊在躍遷航道中飛行了七個標準日。
第八天，“昆侖“號的減速引擎啟動，將艦體從超光速狀態拉回常規空間。
林凡站在艦橋的全景舷窗前，第一次親眼看到了死亡地帶的邊境關隘。
眼前的景象，和星圖上的標注完全是兩回事。
一條狹長的空間走廊橫亙在虛空中，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宇宙里撕開了一道口子。走廊兩側是致密的暗物質帶，呈半透明的深紫色，不斷翻涌著詭異的光芒。那些光不是真正的光，是暗物質內部的引力波動折射出的視覺假象，看久了會讓人產生空間扭曲的錯覺。
走廊最窄處目測不足五公里。
兩側的暗物質帶像兩堵活著的墻，時不時從邊緣伸出一縷紫色觸手，卷入幾塊偏離航道的太空碎屑。那些碎屑在接觸的瞬間就被拉扯、擰成、撕碎成分子級別的塵埃，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暗物質的深處。
任何物體偏離走廊，下場只有一個。
粉碎。
林凡下達了釋放指令。
“昆侖“號的腹部艙門緩緩打開，那顆銀色水滴從艦體中滑了出來。
暗物質帶的幽光打在水滴的表面上，被完美地反射出去，形成一圈冷冽的銀色寒芒。
三米長的銀色水滴，懸在五公里寬的走廊中間，渺小得像一粒塵埃。
但它就那么靜靜地懸著，不動不搖。
冰冷。
完美。
像一顆釘子，釘在了整片星域的咽喉上。
走廊的另一端連接著一片廣袤的深空。
那就是奇居子的領地。
遠處的三片星云呈暗紅色，如同三團凝固的血霧，占據了視野的大半。星云內部偶爾閃爍著微弱的能量脈沖，一下，一下，頻率極高。
MOSS給出了分析。
【那些脈沖是奇居子在吞噬星云中的原始物質時產生的生物電信號。簡單來說，它們在吃飯。】
林凡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在部署采礦編隊之前，MOSS對關隘兩側的暗物質帶進行了一次精密掃描。
掃描結果在它的核心處理器中生成了一份報告。
暗物質帶的密度并非完全均勻。在走廊兩側共計一百七十六公里的范圍內，有七處區域的密度低于平均值。
水滴沒準能穿過去。
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然后它把注意力轉回了采礦編隊的編組工作。
十二艘“長城“級護衛母艦在“昆侖“號周圍完成了最后的列隊。每一艘母艦的腹部貨艙都塞滿了工程機甲和戰斗機甲。
三萬臺工程機甲，五千臺戰斗機甲。
分為三個波次，每個波次四艘母艦。
所有單位的控制核心里，都植入了MOSS的復制品AI。
MOSS花了十分鐘完成分裂。
一個MOSS變成了三萬五千零十二個MOSS。
每一個復制品都繼承了MOSS的基礎人格框架、戰術邏輯庫和行為決策模型。它們是MOSS的縮小版，算力不如本體，但獨立作戰完全夠用。
分裂完成后，MOSS在內部頻道中進行了“戰前動員“。
三萬五千多個子程序同時上線，通訊頻道里瞬間炸了鍋。
【弟兄們！】MOSS本體的聲音壓過了所有噪音。
頻道安靜了。
【今天的任務只有兩個字：偷家！】
【記住三條紀律：不戀戰，不硬剛，偷完就跑，跑完再偷！】
【看到奇居子繞著走，看到礦石往死里挖。誰要是腦子一熱沖上去跟它們硬碰硬，不用它們打你，我先把你格式化了?！?/p>
【聽清楚沒有！】
三萬五千多個AI子程序同時回應：
【收到！】
聲音整齊劃一，震得通訊頻道嗡嗡作響。
林凡在艦橋上聽著MOSS的“動員大會“，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第一波編隊啟動引擎。
四艘鸞鳥母艦帶著上萬臺機甲，緩緩駛入關隘走廊。
編隊穿過走廊，進入了奇居子領地一側的空間。
信號在越過蠻荒星域邊境的瞬間斷了。
林凡的全息屏上，四艘母艦的狀態標識同時從綠色變成灰色。
“信號嚴重干擾“。
常規探測手段很難穿透邊境的空間褶皺層。那四艘母艦和上萬臺機甲就像掉進了黑洞，從他的監控系統里徹底消失。
艦橋上安靜了幾秒。
然后，量子通訊頻道滋滋啦啦地響了一下。
有延遲。不小的延遲，大概三到四秒。
但MOSS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已抵達第一片星云外圍。】
一頓。
【偵測到大量奇居子個體，暗紅色星云內部的視覺干擾很嚴重，光學偵測基本報廢，轉用引力波掃描。】
又一頓。
【老大，開工了?！?/p>
“去吧?！?/p>
林凡有些擔心。
量子通訊的延遲意味著他給出的任何指令，都要三四秒后才能到達MOSS那邊。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三四秒足夠發生很多事情。
這也是他把全權指揮權交給MOSS的原因。
從這一刻起，星云礦區里的一切，全靠MOSS自已了。
……
第二波編隊駛入走廊。
第三波編隊緊隨其后。
十二艘母艦全部穿過關隘，進入了奇居子的領地。
全息屏上，所有狀態標識全灰。
“昆侖“號的艦橋上，突然變得很安靜。
林凡回到了指揮椅上坐下來。
面前只剩走廊中央那顆懸浮的水滴，和一片寂靜的暗物質荒原。
他掏出手機，打開了《文明沙盤》。
蓋亞文明的主線任務進度條彈了出來。
“反物質恒星湮滅炮：未解鎖“。
解鎖條件：6，000，000星鉆。
六百萬。
一個讓人不想看的數字。
六百萬星鉆的缺口像一個深淵，橫在他和這項4級巔峰科技之間。
林凡關上游戲，把手機揣回兜里。
他抬頭看向關隘走廊的另一端。
那三團暗紅色的星云依然在遠處沉默地懸浮著，內部的生物電脈沖一下一下地閃爍，像某種巨大生物緩慢的心跳。
MOSS帶著十二艘母艦和三萬五千臺機甲，正在往那堆怪物嘴邊送。
如果MOSS在里面出了意外，他連增援都派不出去。
得趕緊運更多的兵力過來才行。
量子通訊頻道里，傳來了MOSS最新的報告。
【第一波采礦編隊已抵達目標礦脈坐標。開始部署工程機甲?！?/p>
【有幾只奇居子朝我們這邊飄過來了，不多，十幾個?！拌F衛“編隊正在引誘它們往反方向走。】
【放心吧老大，小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