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倚晴盯著這一幕，指尖緊緊摳著桌沿，逼自己深吸一口氣，把想吐的沖動咽了回去。
冷靜，她得冷靜。
她一定要從這輛古怪的列車上面離開。
就在這時，顧大嫂走過來，把一包抽紙放在她們的桌上。
抽紙上方，顯示物資搜索圖標。
【抽紙】（免費的，但咱也不能抽得太囂張，畢竟勤儉節(jié)約的店主盯著在，對吧？）
這個抽紙是可以使用的！
“哎呀，你沒事吧？”
宋倚晴驚呼一聲，在店主顧大嫂死死盯過來的目光下，狂抽數(shù)十張紙巾，然后在顧大嫂發(fā)飆之前，從自己手里攥著的那一窩餐巾紙中，拿出兩張折疊好，遞給女老師。
“快擦擦吧，不夠還有。”
說著，宋倚晴又連抽幾張。
然后，極為自然地把剩下的餐巾紙揣自己的兜里。
【三層印花抽紙×62】（不拿白不拿，你的手速，快出殘影！）
女老師瞇著眼睛，伸出手接過紙巾。
她們指尖觸碰的時候，宋倚晴能感覺到她的手如同尸體般冰涼。
“謝謝。”女教師提醒，“你抽的有點多。”
“不多不多，你看這桌上地上都是的，你的羊需要擦一擦嗎？”宋倚晴看著剩下的半包抽紙，摸著鼓起來的兜兒，有些惋惜沒能抽光。
“不用，這羊……我不要了。”女教師漆黑的眼珠子轉到小羊的身上，露出鄙夷嫌棄的神色，“真丑，我也不是多喜歡，臟了就扔掉。”
女教師這話說的有點怪。
“那你的豆?jié){灑了，要不把我的這杯給你吧？”宋倚晴眼珠子轉了轉，為了和對方拉近距離，主動把這杯明顯有問題的豆?jié){推出去，“店里招牌只寫豆?jié){，我沒想到是紅棗味的。”
她惋惜的聳聳肩，“說實話，我只喜歡原味，這杯還熱著，我沒動過。”
“哦！那可真是要謝謝你！”女教師注意力從小羊的身上收回，她喉嚨咕咚一聲，發(fā)出興奮的笑聲。
給實體們喜歡的食物或者東西。他們會高興。
此時，光屏出現(xiàn)新的提示，
獲得E級稱號【慷慨的乘客】
（你主動贈送的第一份禮物給實體，獲得了對方的認可，你可真是一位慷慨的乘客！）
（裝備本稱號，有30%的概率獲得對方的回禮。）
宋倚晴最高可同時佩戴三個稱號。
還有兩個空缺。
她把【慷慨的乘客】佩戴上。
女教師捧著紅棗豆?jié){，心情似乎很好，但沒有回禮的意思。
看來，宋倚晴本次沒有撞上這個30%的概率。
打聽到誰是開業(yè)的第一個顧客，需要從老顧客身上下手。
宋倚晴裝作不經意地問：“你經常來這家吃早餐嗎？”
“除了雙休日，我每天都會來。”
“你起得真早。”宋倚晴追問，“可惜這家店要拆遷了，開業(yè)那天你在不在家，那天是很熱鬧，還是和現(xiàn)在一樣門廳冷清？”
女教師慢吞吞地回答：“剛開業(yè)的時候我就來過，除了我，沒別人。”
沒人？
難道她是第一位顧客？
宋倚晴現(xiàn)在只見到她一位顧客，不敢妄下決斷。
時間來到6:25。
宋倚晴正準備繼續(xù)攀談，店內又走進另外一位顧客。
女教師低頭看了一眼手表，蹭地一下站起身，面無表情的說道：“到點了，我要去學校帶學生上早自習，多謝你的豆?jié){。”
說完，女教師伸手，抓起宋倚晴給的紅棗豆?jié){，拖著那只半死不活的羊，踩著紅色高跟鞋，噔噔噔離開來福早餐店。
地上留下一條長長的血痕。
宋倚晴端著餐盤，換了一個干凈的位置。
顧大嫂將桌面上剩余的餐巾紙拿走。
第二位顧客西裝革履，梳著大背頭，臉上涂著又厚又白的粉，像是刮墻膩子。
西裝男進門后點餐，不說話，臉上一直帶著迷之微笑。
顧大嫂對此人極為不耐煩。
她指著菜單上的吃的，挨個問西裝男吃不吃。
西裝男聽見自己喜歡吃的，點頭。
聽見自己不想要的，搖頭。
得虧店里只有五種早點，不然光他一人點餐就會浪費很長時間。
西裝男點了一份豆腐腦，一根油條。
他端著餐盤，同樣坐到宋倚晴的對面。
宋倚晴為了不離店，慢慢的啃著手中已經涼了的蔥油餅。
西裝男沒有吃東西。
他的嘴巴像是被膠水粘住一般，沒有辦法張開。
他低頭嗅著食物，食物迅速變得冰冷，然后快速腐爛。
“先生，這家店剛開業(yè)的時候，你來過沒有？”
不同于面對女教師的迂回。
西裝男不會說話，宋倚晴就選擇直接詢問。
西裝男點頭。
宋倚晴又問：“那開業(yè)那天，你是第一位顧客嗎？”
西裝男又點頭。
不對呀，剛才女教師說，她開業(yè)那天也在，店里就她一位客人。
“你和剛才離開的那位女士，在開業(yè)那天碰面了嗎？”
只見西裝男抬起頭。
笑。
他既不點頭，也不搖頭。
他選擇了暫停。
宋倚晴：……
顧大嫂躺著的那個搖椅比柜臺要矮一些，按照她的角度，應該看不見這個方向。
但顧大嫂的聲音傳了出來，“他只會點頭和搖頭，遇到不想說的事情就沉默。”
真體貼，會主動解說。
西裝男停留的時間極短，他離開后，桌面上剩下的餐點浮現(xiàn)出兩個物資搜索圖標。
【腐爛的豆腐腦】（一口下去，提神醒腦，早登極樂。）
【腐爛的油條】（約約約～）
宋倚晴沒拿，讓這些東西魂歸垃圾桶。
6：30。
第三位顧客進門，進門的是一位中學生，他背著沉甸甸的書包，進入早餐店里補作業(yè)。
他不用自己寫，筆會自己動。
鋪開的試卷上面，全部都是紅叉。
宋倚晴走到他的身邊，那中學生的眼睛里全部都是血絲，像是裂開的陶瓷紋路。
他仰著頭看著宋倚晴，“俺大姐，恁弄啥嘞？恁擋著俺哩光啦！”
“哦，不好意思。”宋倚晴往旁邊站了站，“你每天早晨都來這里補作業(yè)嗎？”
那名中學生很忙，沒時間理宋倚晴。
他嘴里一直念叨著：“啊啊啊根本就寫不完，完犢子了！完球了！俺不中了！”
此時，顧大嫂忽然拿起掃帚，憤怒的跑過來，“又吵吵！每天早晨都是你們兩個！趕緊從我的店里滾出去！”
她揮舞著掃帚。
宋倚晴和那中學生都被顧大嫂用掃帚攆了出去。
她吃了一嘴的灰。
外面還下著雨。
宋倚晴隔著玻璃看向大廳里掛著的鐘表。
很奇怪，時間停留在6：30后一直沒動了。
中學生壓根不是來吃早餐的，他把試卷塞進宋倚晴的懷里，眼中的蛛網裂紋更深。
他撒潑打滾道：“都怪恁，俺被攆出來，俺不管，恁幫俺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