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和陛下離得那么近，早就已經心猿意馬了。”宋倚晴用食指的指尖輕輕的劃過面前實體的胸口，“若是再抬頭看陛下……妾身怕一不小心，把該守的規矩都忘了。”
她直接壯著膽子往上摸。
不能看，沒說不能摸。
宋倚晴想先摸摸，這個皇帝的脖子上是否長著人頭。
然而，就在宋倚晴剛剛摸到皇帝脖子的時候，皇帝竟然抬起手來直接拿下了宋倚晴罩著眼睛的手帕。
“朕想好好看看你……”皇帝的聲音變了，變成那種青春年少的聲音，“當年朕微服出巡時，被刺客所傷，是你救了朕，為朕買藥，朕養病的時候，將身上所帶的金銀珠寶都留給你，但你只拿走了這根金簪，在朕身上的傷快好之后默默地離開，不要賞賜，這些年，朕一直想要找到你。”
幸虧她一直是閉著眼睛的。
不然的話，真的很容易看見不應該看見的東西。
在這里，不能睜眼的原因是因為，她和皇帝離得實在是太近了，整個寢殿范圍內只有她一個乘客，而皇帝的臉不一定就在腦袋上，他可能出現在天花板上，可能出現在床底里，甚至有可能直接出現在床板上……
睜眼睛看很危險。
宋倚晴一開始擔心不知道救助的細節，編造謊言容易被戳破，準備冒充救命恩人的姐妹。
但皇帝在這里透露了一些當時救助的信息，宋倚晴立刻隨機應變，把原本編造好的謊話改成了，她是藥房的伙計兒。
“妾身的父親原本是一位富商，母親會些許醫術，后來家里敗落，雙親離世之后，我拿著侯府的信物，被侯府認作義女。
在逃難的過程中，妾身為了湊齊路上的盤纏，在一些藥房里當過幾天的幫工。
這根簪子，就是中途收到的，陛下如果陛下想要找到那名救命恩人，妾身可以幫您。”
救命恩人早就跑了。
又不是這節車廂里的。
說不定根本就不存在，只是車廂安排下的一個認知。
宋倚晴要好好利用這個“幫皇帝尋找救命恩人”的差事，就可以打著這個辦事的名頭，行很多便利。
比如說公費撥款、或者用這個借口搜查任何地方、甚至多養一些所謂的證人……救命恩人只要不出現，她就能用這個借口師出有名，在這節車廂里干一些事情。
皇帝的指尖觸摸著宋倚晴的眉眼。
“你倒是誠實。”
宋倚晴現在手心緊張的都是冷汗。
她也不算是誠實。
只是換了新版本而已。
金簪的效果是，佩戴上這個，皇帝就會把誰當成救命恩人。
宋倚晴直接點明，換了一種方式使用這個金簪。
“妾身不敢欺瞞陛下。”
皇帝撫摸著手帕上的芍藥花，“這手帕很襯你。”
“妾身最喜歡的花就是芍藥。”
“為何不是牡丹？”皇帝抬起她的下巴問到。
“牡丹富貴，人人可見。”
“可芍藥不同。”
宋倚晴邊想邊說，她原本想要背兩句關于芍藥的古詩，顯得自己比較有才華，但是當年的一些知識都還給老師了，她腦袋里想不出什么耳熟能詳的詩句，便開始自己瞎編。
“芍藥位在牡丹之后，不爭第一，卻自成一色。絢爛盛放，不搶春色，妾身覺得很獨特。”
她啥花都喜歡。
說喜歡芍藥，純粹是因為皇帝喜歡。
宋倚晴閉著眼睛，眼前是一片灰色。
她現在是跪坐在床上，微微仰頭的姿態。
這段話說完之后，眼前的灰色變得更深。
殿內的燈火暗了一分。
似乎是有什么新的東西靠近。
皇帝收回了那只懸在她下頜前的手。
“承春殿種滿了芍藥花，德妃生性穩重，也深得太后娘娘的喜歡，你今后就住在那里吧。”他說。
德妃是四妃之一，有這種位分比較高的才能單獨住一個宮殿，像宋倚晴有美人這種位份，得住進其他妃子的宮殿里。
德妃，就是之前把許云牧關押進詔獄的那個妃子。
比養狗的惠妃好一點。
但是比不上是血精靈的麗妃。
宋倚晴心里微微一松，面上卻依舊恭順，按照規則里的要求跪拜行禮：“謝陛下賞賜。”
皇帝扶起她。
指腹隔著衣料，輕輕壓住她的鎖骨位置。
她里面還穿著秋衣呢。
幸好許云牧給她做的是純棉的，不然的話這么漆黑的環境里，皇帝脫下了她的秋衣，說不定會發出噼里啪啦靜電的火花。
皇帝有種要脫她衣服的感覺。
實體到底是不是中看不中用，宋倚晴也不知道。
而且實體奇形怪狀的，很有可能只是表面上看起來人模人樣，說不定某些關鍵部位會是觸手，又或者不止一根也說不定呢。
尤其是這個皇帝。
感覺有那么多種聲音，有很多只不同的手，萬一關鍵部位也有很多，宋倚晴就會顯得很命苦了。
她其實挺挑食的。
需要有感情基礎，兩廂情愿，最好再喝點小酒，微醺的狀態下，浪漫的環境中，來一個屬于成年人的浪漫夜晚。
一定要開暖氣，不能太冷。
最后，最重要的一點是，對象得是一個人。
各種意義上的一個正常人。
規則讓宋倚晴不能夠直接拒絕侍寢。
但縱容這個皇帝直接來，中途可能會發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夜色被一層一層地壓低，空氣變得粘稠溫熱。
皇帝俯身靠近。
宋倚晴能感受到他冰冷的氣息就在唇邊。
她覺得皇帝離得越近，她的眼球越是脹的痛。
這已經是閉眼的情況下。
如果睜開眼睛的話，宋倚晴毫不懷疑她的眼球會爆裂開。
其實皇帝說話的聲音，時遠時近。
有的時候像就在耳邊，有的時候像是在房間里回響。
從整個寢殿的梁柱、帷幔、床榻里一同回蕩出來……
衣料被輕輕撥開，房間里濕冷空氣貼上皮膚的一瞬間，她的背脊繃緊了一下，卻很快被另一股溫度覆蓋。
那溫度并不完全像是人的。
更像是某種被模仿出來的體溫。
好在不是冰冰涼。
“別怕。”皇帝的聲音貼著她的額角，“朕會很溫柔。”
這句話本該是安撫。
可就在他說完的那一刻，宋倚晴忽然察覺到。
寢殿里，好像多了一道呼吸聲。
那呼吸聲極輕，像是一種嘆息，貼在床板下，又像是從白色帷幔后面滲出來的。
“別怕，朕會很溫柔……”
一樣的話，但是，是不同的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