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茉莉心里“咯噔”一下，臉上卻還是那副隨時要暈過去的柔弱樣，她手指絞著校服衣角，笑容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宋姐姐，你別這樣看我，我這人連雞都不敢殺，踩到毛毛蟲都要跟它道歉三分鐘，怎么可能拿刀去捅人呢？最重要的是，我沒有刀，也拿不動刀。”
宋倚晴輕飄飄地說：“割肉用刀片就行，用不了多少力氣，你只是看起來膽子最小，實際上你比教室里留下來的那些人都聰明。”
她語氣隨意，看著像是下午茶喝咖啡時隨意聊聊天。
林茉莉吞口水，開始想方設法的解釋：“我……”
“別緊張，我隨口說的。”
“宋姐姐，我生下來體弱，總是生病……”
“行，后續(xù)的省略吧。”宋倚晴打斷她，懶得聽哭慘之類的話，“苦情戲我不想聽，我們直接快進。”
“誒？”
宋倚晴拍著林茉莉的肩膀：“其實我并不在乎你是好人還是壞人，我只是想告訴你，如果你先動手，我是不會對你留手的。”
林茉莉：“……”
“還有個小問題。”宋倚晴話鋒一轉。
林茉莉僵住，她覺得宋倚晴看似隨意輕松，實際上是一個很敏銳的人。
“你之前給的情報不太準。”宋倚晴微笑，“沒有提到小胖子肚子上的肉被人割掉這件事，是你沒有觀察到？還是有所隱瞞？”
林茉莉解釋道：“胖子先生每天都在睡覺，他和交警姐姐是同事，又有兩個男生更方便照顧他，我手上力氣太小了，扶不動他，沒怎么照顧，所以才沒有發(fā)現(xiàn)太多異樣。”
宋倚晴沉默片刻。
“對了，我之前給你的餅干還有剩下來的嗎？”
“有……”林茉莉把殘余的餅干從口袋里拿出來。
宋倚晴直接從里面把香橙味的挑出來。
塞自己嘴里。
嚼巴嚼巴，餅干有點皮了。
“胖子異常你沒發(fā)現(xiàn)，還我兩塊小餅干。”宋倚晴拿食物換情報，現(xiàn)在情報有所缺失，那食物就再摳回來一點。
“我……你……”林茉莉差點沒有維持住自己臉上柔弱的表情。
第一次見到還往回要的！
她氣鼓鼓地把餅干揣兜里，臉別過去，不說話了。
至于和宋倚晴作對，她腦子瓦特了才會那么做！
她們在水箱上躲著。
疲憊姐燒完香之后，用手在天臺的邊緣寫了一行血書，然后從天臺上面跳了下去。
林茉莉捂著嘴巴，沒發(fā)出聲音。
宋倚晴等到天蒙蒙亮的時候才從水箱上面跳下來。
她走到天臺旁邊，看見那行血字寫的是：把命還給你！
林茉莉也趁此機會，把卷了刃的刀片從天臺上面扔了下去。
恐懼是真的。
刀也是真的。
她看著樓下的深淵。
脆弱是她的保護色。
她習慣把自己擺在無害的位置上。
她叫茉莉，但她不是花。
她是長在廢墟縫隙里的草。
細、軟、低伏在地。
卻又生生不息。
宋倚晴回到教室。
昨天宋倚晴和林茉莉跑出去之后，女交警聽見外面?zhèn)鱽眄懧暎憬K止了爭吵。
高三19班里的桌椅板凳都被爆炸頭他們砍完了，沒有地方躲藏。
女交警和爆炸頭一起，扶著昏迷的小胖子，去了隔壁班級。
社會男昨天氣憤之下，沒有和他們一起躲進隔壁的教室，而是跑進了女廁所里。
回來之后，全身濕透，瞳孔劇烈顫抖，一句正常的話都說不出來。
雖然女交警和爆炸頭沒有丟下小胖子，但是小胖子還是死了。
女交警有些自責地說道：“我們昨天把胖子藏進了隔壁講臺底下，用一堆東西把他擋著，但我們沒有想到物理老師是四肢著地的，它用爪子把胖子拖了出來害死了……”
爆炸頭鐵漢柔情，頂著一張兇惡的刀疤臉，也在那里感傷：“看見怪物才發(fā)現(xiàn)，怪物不會抬頭，那個時候已經(jīng)沒有辦法轉移了……唉！”
爆炸頭昨天踩在門把手上，整個人掛在門邊，然后把衣服垂下來，感覺就像是衣服掛在那里。
女交警則是躲在窗戶上，拉著窗簾遮擋自己的身影。
他們都躲在高處，所以沒事兒。
至此。
八名乘客，還剩下五個活口。
時間，只過了一周。
倒計時第79天，周三，又輪到了江來擔任代課老師的時間。
宋倚晴已經(jīng)可以駕輕就熟的找到每一天的異常。
表面玩法已經(jīng)熟悉。
宋倚晴現(xiàn)在的任務就是要找到隱藏玩法，在倒計時結束之前拿到車票。
江來說要給宋倚晴補課。
林茉莉身上的校服并不合身，袖子長出來一截，她的手就縮在袖子里撐著腦袋歪頭看宋倚晴：“為什么這個代課老師總是看你？”
宋倚晴低頭寫寫畫畫。
“有嗎？”
林茉莉點頭：“他上課的時候全程不會看實體，目光落在其他乘客身上一次，就會在你身上停留十次，我都數(shù)著在呢。”
看其他乘客，是在扣分。
看宋倚晴……自己未婚妻多看兩眼也很正常嘛。
加幾分，更正常。
課程結束之后，宋倚晴在林茉莉果然如此的眼神中，又被江來單獨叫了出去。
“班長，跟我來辦公室。”
“來了。”宋倚晴起身離開，她就知道他要叫她。
怪粘人的。
有江來的帶領，宋倚晴可以輕松地進入走廊延伸區(qū)域，老師辦公室。
江來的工位上，上次宋倚晴坐的板凳上多了一個棕咖色小熊的墊子。
【棕咖色小熊軟墊×1】（血精靈家族和殺人小熊車廂聯(lián)名產(chǎn)品，最近在車廂里賣的超級火爆的一款，很難才能搶到手，是專門賣給情侶的款式哦，背面還繡著兩朵絞殺玫瑰。）
工位上也多了新鮮的粉玫瑰花，花瓣上還掛著水珠。
【粉玫瑰×1】（剛剛采摘下來的玫瑰花，編成花環(huán)戴在頭上，可以讓心情值加一。）
“坐，宋同學。”
江來聲音溫和平直，沒有起伏，“我們來談一下你的學習態(tài)度問題。”
他說著，將桌面攤開的文件一份一份對齊，邊角壓平，再放進書架。
宋倚晴坐在軟墊上，兩只手放在膝蓋上，“是，江老師～”
她腹誹，以前叫她親愛的，現(xiàn)在叫她宋同學，哼哼。
江來伸手扶了一下鼻梁，他的手指在空氣里停頓了半秒，才緩緩落下，像是一個程序短暫卡頓后重新運行。
鼻梁那里少了個東西。
“老師，眼鏡在這里。”宋倚晴從口袋里取出那副【完整的金絲眼鏡】，輕輕放到他面前的辦公桌上，“上次幫你收好了。”
江來的視線落在眼鏡上。
拿起來，戴上。
說什么人靠衣裝，實體也是，他戴上眼鏡之后比之前顯得更加斯文。
他一臉漠然地戴上眼鏡。
鏡片后的眼睛倒映出玫瑰的顏色。
他問：“宋同學，上我的課，為什么不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