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下周模擬考試。”
“成績進班級前三，可以獲得競賽資格。”
“競賽第一名，有保送名額。”
宋倚晴問道：“競賽多久一次？”
“一個月一次。”
也就是說，在倒計時結束之前一共有三次競賽活動。
理論上會給出三張車票。
這節車廂給的機遇很多，至于乘客是否能夠把握住這個機會，那就不一定了。
宋倚晴在心里迅速算完時間，點點頭。
“這樣啊。”
“那我可要努力了，江老師。”
他的補課，最好管用。
不然，讓宋倚晴大晚上耽誤睡覺的時間補課，她會很暴躁。
宋倚晴喜歡學一些自己感興趣的事情，但她不愛上學，上學是因為沒辦法得考試才必須上。
同樣，她也不愛當牛馬上班，沒辦法得吃飯才必須上，如果有人白給她錢不讓她干活，她會更開心，過上游手好閑的幸福生活。
坐享其成，不勞而獲，無功受祿，一步登天，在她這里，都是好詞兒。
當天果然如江來所說的無異常，垃圾桶里沒有出現奇怪的東西，前排玩手機的男生和嘴角有痣的女生乖乖地上晚自習，鄧苗也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沒突然跑出去跳樓。
宋倚晴對標第一天，在筆記本上面寫寫畫畫。
這節車廂一開始就說了考觀察力和記憶力，宋倚晴會把每天教室里產生的變化記錄在筆記本上，以備不時之需。
相比起實體學生，乘客顯得更加灰頭土臉。
他們處境艱難。
對于沒有經驗的新手而言，前期車廂的難度在C級已經很高了。
新手乘客沒有辦法選擇自己的同伴。
他們手中沒有道具，也沒有什么稱號。
剩下的人里，女交警人品是最過得去的，她總是會鼓勵著大家，不要放棄希望，而這幾條，隨著人逐漸死去，她這種話說得越來越少。
爆炸頭一直在低級車廂里游蕩，雖然沒什么好的道具，但是對車廂有一定的經驗，也愿意互相幫助。
林茉莉在盡量拉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會看人。
除了親近宋倚晴之外，林茉莉和女交警、爆炸頭的關系都不錯，她唯一疏遠的就是社會男。
社會男感覺到自己被排擠了，他接近之前合作過的爆炸頭，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表面上對之前吵架的行為道了歉。
死亡面前，大家維持著虛假和平。
晚上，所有人都靠在一起休息。
每個人守夜的時間越來越長。
宋倚晴對女交警說：“我今天晚上不在教室，守夜不要算上我。”
女交警目光復雜地看著宋倚晴，她說道：“我們來到這里身份都是普通學生，只有你是班長。你和那些實體到底是什么關系？實體對你的態度真的很特殊。”
她感覺，宋倚晴和他們所有人都不一樣。
在女交警眼里，宋倚晴深不可測。
宋倚晴也算是經過了一輪篩選的老乘客。
如今再看。
別人看她，和她當年看木荊棘、山鬼這些人的時候，心態一模一樣。
“我只是比你們有經驗，多經歷了一些車廂而已，如果你能夠活下去，一直堅持往下走，永遠不停下腳步，早晚有一天你會站在我現在的位置上。”
而宋倚晴也不準備停下自己的步伐。
她會一直往前，朝著車頭的方向進發。
身后的人會站在她曾經的位置上。
而她，也還在前進的路上。
女交警釋然地笑了一下：“現在再看，我一開始說的那些話，真是夠天真的。”
“語言是有力量的，比起那些上來就喊要死了要死了的人，還是你這種會鼓舞大家情緒的人更好。”
宋倚晴也沒準備在這里和女交警多說話。
她是個不好不壞的人。
遇誰，都能聊兩句。
和誰，也都能說再見。
更多的時候，宋倚晴只想專注自己的事。
女交警看著宋倚晴的背影消失在漆黑的走廊里，怔愣片刻，身后亮著燈的教室里，林茉莉呼喊她：“交警姐姐，你過來看看新的守夜排班表行不行？”
“來了。”女交警這才回神。
回到教室里，回到屬于她的隊伍中。
宋倚晴夜晚出門，會使用【灰狼手電筒】，防止自己走錯路。
江來站在樓梯間等她。
他一天到底要換幾件衣服呀？
白天那身一絲不茍的黑色高領羊毛衫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淺灰色的連帽外套。拉鏈只拉到胸口，里面是件干凈的白T恤。
只不過，人類的衣服會皺，他的衣服看起來就是嶄新的。
人類也不會把帽繩拉的一樣。
實體會。
越是規整，越是怪異。
江來此時此刻正靠在墻上。
聲控燈亮起。
宋倚晴先出現，發生聲響，江來才轉過頭來，比起人類的反應，他身上的機械性遲鈍感更明顯。
宋倚晴手電筒的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最后停在他胸口的小熊掛墜上。
這個掛墜和白天的那個坐墊是同一個款式。
有點時尚呀！
“我們去哪里補課，江老師？”
他朝著宋倚晴走來，伸出手：“親愛的，現在下班了，我們還是換回以前的稱呼。”
“可你白天還叫我宋同學，讓我坐端正一些。還有……”宋倚晴掰著手指頭算賬，“上個禮拜你還懷疑我出軌，傷害了我脆弱的小心靈，給我發的520還沒有發給我。”
“那是因為你把我捅死了。”江來很認真地解釋。
“你翻舊賬，罪加一等，520要升級成1314了。”
就在此時，原本亮著的聲控燈開始閃爍，樓下有一片陰影朝上蔓延，宋倚晴覺得樓梯似乎變長了。
江來站在她面前。
伸出來的那只手，停在半空。
姿勢沒有變。
角度沒有變。
連指節彎曲的弧度也沒有變。
而那雙漆黑的眼珠子穿過她，盯著她身后的空氣。
“親愛的。”
“教導主任巡邏，我們需要暫時回避一下。”
“身為老師，帶頭被抓到，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