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務員頓了一下，“以前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我需要去請示一下乘務長。”
“遇見我，這種情況就有了。”
宋倚晴想著應該去廁所給自己換件衣服，把S級的鳳袍拿出來，提升一下自己的身份，說不定還能換個VIP座位。
“一再耽誤行程。”山鬼看著手表上的時間，他和伙伴約定要在三天后的另外一節車廂見面。
他來到這節車廂，是為了拿到一個叫做【桃木枝（新年特供）】的原材料。
其他的，他不感興趣。
山鬼又拿出一張道具卡，他遞出的那張卡片呈深紅色，邊緣燙金，卡面中央印著一枚浮雕火漆印章。
“乘務員，直接加座位。”
【貴賓票×1】
（S級一次性消耗道具，可強制生成一處合法貴賓席位，覆蓋當前車廂座位規則。乘坐貴賓席位擁有以下特權：免費餐點、專員服務、特殊安檢通道、行李箱專線托運。使用本貴賓票有一定的概率會引起高階實體的關注，在高級車廂，請謹慎使用。）
這本來是給人類使用的。
山鬼直接給江來安排。
人類如果拿到貴賓座，必然會開開心心的過去。
但江來指著山鬼的位置：“你去坐商務座，我要陪我的未婚妻坐二等座。”
山鬼撫摸著手腕上戴著的黑曜石手串。
“我對你的女朋友沒興趣。”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鋒利，語氣中又帶著幾分潛藏的不屑，“是她父母要見我，這是合作，別把我拖進你那種低級的占有欲敘事里。”
山鬼在列車里獲得了許多好處。
他找到了在列車延年益壽的方法。
雖然披著年輕的皮囊，但本質上他已經活了很久了，對情愛無興趣，他現在最大的樂趣就是收集高級道具，至于離開列車，他的伙伴以前拿到過前往車頭的車票，他沒去，他志不在此。
宋倚晴從座位上站起來。
“這樣吧，你們坐一起，我去坐商務座。”
明顯商務座的位置更好坐。
沒等他們回答，宋倚晴跟著乘務員小姐姐前往新的座位。
普通二等座的區域燈光慘白，座椅狹窄，扶手上全部都是血，地板因為高壓水槍的沖洗也總是潮濕。
每次停靠站的時候，都會有新的乘客上來，然后觸發新一輪的廝殺。
宋倚晴跟著乘務員走過擁擠的過道。
后面幾節車廂也是大差不差。
乘客之間擠著肩膀。
人們死死護著自己的座位牌。
直到來到商務座所在區域。
燈光變得柔和溫暖，里面的氣溫是恒溫的確沒有血腥味。
地毯是深紅色絨面。
墻壁上繡著金色花紋裝飾。
座椅之間的距離足足拉開兩倍。
每個座位旁都有獨立小桌板，嵌入式燈帶，甚至還有一個銀質呼叫鈴。
窗戶干凈。
外面不是陰郁的雨幕，而是璀璨的陽光，有藍天白云。
陰冷嘈雜的二等車廂。
干凈的商務座。
落差像兩個世界。
宋倚晴心想，這里這么好的環境當然是要她自己享受啦。
乘務員微微彎腰。
“女士，這是菜單。”
宋倚晴笑了。
“最貴的來一份，可以嗎？”
乘務員離開后，宋倚晴坐在寬敞的沙發椅上，看著面前的屏幕。
商務座前每個座位都有顯示屏。
顯示屏里，是二等座的監控。
——
另一邊的二等座。
江來坐在宋倚晴的位置上，他沒有靠椅背，坐姿筆直，指尖搭在膝蓋上。
安靜。
他扭頭側著臉，目光落在山鬼身上。
直勾勾的惡意，不加掩飾。
如果不是礙于車廂對于實體的控制，以及灰狼列車員的存在，江來會在當場撕碎山鬼。
“未婚夫是人類社會最高優先級的合法關系。”
“你只是臨時變量。”
江來強調自己的身份。
山鬼靠在座椅上。
長腿交疊。
黑曜石手串在指間緩慢滾動。
“那你去商務座陪她，別打擾我休息。”山鬼閉目假寐，他覺得實體都是愚蠢又機械的，腦子也轉不過來什么彎兒，他懶得理。
江來就這樣盯著他看了一路。
山鬼身上穿的是S級服裝。
他說：“我的未婚妻并不是貪慕榮華的人。”
山鬼袖子里面養的老鼠是昂貴稀有的貪吃鼠。
他說：“我的未婚妻討厭老鼠這種骯臟的生物。”
山鬼的身體里還有【魂石】這種超稀有的續命道具。
肉質聞起來不新鮮。
沒有人類身上血肉的芬芳。
像是防腐劑加多了。
他說：“我的未婚妻喜歡年輕的身體。”
山鬼身上還有紋身。
拉丁文：Fiat voluntas tua。
意思是愿你的旨意承行，是宗教祈禱里的一句話。
他說：“我的未婚妻對紋身有偏見。”
山鬼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是我的未婚妻，我和她才是合法關系。”
“我了解她的所有愛好。”
“我因她的喜好而出現，必然是她最合心意的選擇。”
江來的聲音在他聽起來像是單調的播報程序，一遍一遍重復未婚妻、優先級、合法關系……像算法在自證存在。
山鬼閉著眼，卻清晰地感覺到那道目光釘在自己身上。
黏膩。
執拗。
沒有溫度。
實體又不會真的不會嫉妒。
實體只會執行占有。
而山鬼察覺到，他竟然被歸類進爭奪對象這一欄。
荒謬。
山鬼睡不著了，他坐起來，從乘客背包里拿出一道黃符，直接貼在了江來的額頭上。
黃符上的朱砂亮起幽暗光芒。
“安靜點。”
山鬼靠回椅背，手指順手撥了撥衣袖，目光冷冽：“我不喜歡吵鬧，你再多話，就別怪我讓灰狼列車員把你回收了。”
宋倚晴通過商務座的監控屏幕看到這一幕。
哦吼。
她不在，他們也打起來了。
而宋倚晴的手機收到新的短信。
江來發的。
【親愛的，你雇傭的假男朋友毆打我，我能還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