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猶如血染。
金色賭桌之上，李十五落位北向，身上‘長滿’密密麻麻，宛若燭火般跳動的猩紅小眼，滿滿地詭譎瘋狂之意。
且口中發出不成語調，尖銳，扭曲，森寒笑聲，直讓人一陣心底生寒。
“嫪峒閪，唔仟隬峁毌！”
“艸氼鬕恴，??嶗孳蓘囶賚??傂……”
李十五在笑，欺軟怕硬妖們同樣在笑。
此時此刻。
望著這一幕，那些屹立在天穹的日月星三官，還有潛藏在暗中的一些大祟，皆是雙眸微凝，露出有些難以置信之色。
“胎動八聲，見母神？”，日官臨川口中輕語，“母神為‘天’，故這小子比大長老更有資格，站在這賭桌之上，與‘天’來賭上一場！”
“只是這‘見母神’三字，是否還有更多意義？”
與日月星三官們鎮定相比，縱火教大長老卻是發瘋一般。
只見他一顆骰子腦袋瘋狂轉動，生，死，隕，緣，債，升，六個大字不斷交替，帶起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摩擦之聲。
他想將李十五趕下賭桌，自已重新上桌，完成這場承載整個縱火教夙愿的‘破冰’之局。
然而，皆是無用。
李十五就這般冷眼看著，覺得這一次的與‘天’對賭，和白紙世界相比，過程可是相差太多了，沒曾想縱火教做的第一件事，竟是選擇將他給干掉。
終于，大長老停了下來。
一顆骰子腦袋，發出一種血肉骨骼收縮的怪響，不過幾息之間，便是化作正常人模樣。
是一個面容清瘦，約莫六十之齡的老者。
“十五，能否下來，讓老夫來賭這一局？”，他望著李十五，眼神帶著一種行將就木的老邁，亦帶著種破釜沉舟之決然。
“不能！”，李十五漠聲吐出二字。
大長老眼神愈發沉寂，他接著道:“十五，為何你沒事？方才我等十大長老，已經成功給你施下墮魂之術了?！?/p>
李十五聞聲，嘴角緩緩勾出一抹弧度。
“長老，真是謝了！”
“為何謝？”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李某從始至終，其實是一體三頭?！?/p>
“老夫不是太懂！”
“簡而言之，是你們方才施展的墮魂之術，落在了我右肩那顆死人頭之上，也就是我師父乾元子?！?/p>
李十五望著身前老者，又看了眼漫天屹立一道道身影，低聲問了一句:“長老，你等可是聽過這個名字？”
大長老搖頭:“不曾！”
李十五不再吭聲，不止三次探查未孽落在了乾元子死人頭上，如今這墮魂之法，竟是同樣如此。
他想不通為何，但也懂事出一定有因。
“長老，你們這墮魂之法，倒是能幫我拖延一下，讓我身上那顆死人頭遲一點蘇醒過來?！?/p>
“雖然老夫聽不懂，但既然是幫了你，十五你與‘天’對賭時，能否盡心盡力？”
大長老俯身長長一拜，渾然不見半點長者之態，有的僅有一種極為卑微，卑微到近乎跌落塵埃中的懇切祈求，不止是他，縱火教五萬教眾同樣如此。
李十五望著眼前黑壓壓一片叩拜身影，任由風卷起額前碎發，將他眸光遮擋的望之不清。
他并未說什么，只是回頭注視著金色賭桌南位，那里依舊空蕩蕩一片。
“天，真的來了嗎？”，他忍不住輕喃一聲。
然而。
令人意想不到之事，再次出現了。
只見賭桌南位。
一簇簇堪稱純凈無瑕的金光，憑空開始顯化而出，它們凝聚，勾勒，漸漸呈出一個人形模樣。
見這一幕，李十五瞬間為之一愣。
這老天爺，又是找人替自已賭上這一局了？
此次會是何人？
不止是他，天地間一道道目光皆是愕然，不明白又發生啥了。
終于，金光散去。
只見一襲道袍如墨身影，出現在李十五對面，他耳懸蛤蟆棺老爺，眼神如何形容呢？看誰都像是在看刁民，看誰都像是在害他。
李十五:“……”
他面無表情，心里*****，他對另一個自已極為生厭，不管是真的他，還是他人以法門假扮于他。
“這……這……，怎會有兩個李十五？”
某道君錯愕無比，又道:“我明明只是寫了一個而已，這兩個怎么回事？”
黃時雨，紙道人皆不回應，一副沒有聽見樣子。
“你這刁民，一身袍子倒是不錯！”，‘李十五’望著李十五身上祟袍，捏了捏下巴，似極為認可。
“呵呵！”，李十五冷笑一聲，他已然拒絕同其對話，免得給自已氣到了，得不償失。
‘李十五’卻是抬頭，望著那一道天青道袍身影:“大人，咱們方才明明是在星官府邸，且你讓我保密，別將你白嫖花魁之事泄露出去?！?/p>
“怎么眨眼之間，換了個地？”
白晞微笑:“是嘛，我怎么不記得？”
“而且，我好像與你沒太多交集吧?！?/p>
‘李十五’眼神瞬間殺氣騰騰:“好一個刁民，真正的白晞，只會說是自已鏡像為之，與他這個本體毫不相干，你是何方妖孽假冒？”
望著這一幕，李十五有些看不懂了。
莫非，這真的是另一個他？
不過，他卻是莫名長松口氣。
雖不知眼前之緣由，但以過往經歷來看，他與自已對賭，結果無非一個，五五開！
“十五，麻煩了！”，大長老又是一禮，期待李十五能贏下這一場與‘天’對賭局。
李十五莫名一笑:“不麻煩！”
“我一不是人，二人族蛻變與我無關，所以五五開平局，大家歡喜收場算了。”
然而下一瞬。
又見一簇簇金光憑空顯化，它們漸漸凝聚，勾勒出一個人形模樣，待其散去，竟又是一個‘李十五’出現。
“大膽刁民！”，他眼神冷得嚇人，從拇指中扣出一把花旦刀來，朝著另外兩個李十五就是一刀平砍了過去。
卻見刀鋒停滯在空中，被一道柔和金色光幕給輕輕攔了下來，同時將那份凜然殺意化解。
第三個‘李十五’神色冰寒，抬頭間望著白晞，眼珠子一轉道:“星官大人，咱們何時掀翻爻帝，擄了爻后，屬下有些迫不及待了?！?/p>
“畢竟你說過，這大爻該姓白，白晞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