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霧濃重,雨還在下,雄渾的大山上滿地狼藉,四色翎羽、赤紅鱗甲、銀白斷刺……皆染著血。
若是有外人到來一定會震驚,山頂躺了一地遍體鱗傷的老妖。
秦銘如立身在金色烈陽中,任瓢潑大雨傾瀉,他身上不沾水滴,看著自己的收獲,他無比滿足。
“把奇藥拿來?!?/p>
老驢聽聞后頓時一個激靈,顫顫巍巍地起身,不理會黑鵬那要殺人的目光,它捧著那塊純凈無暇的水晶,帶著敬畏之色走了過去。
秦銘接到手中后露出笑容,人頭大的水晶中烏光盛烈,黑色液體藥性很足,看起來相當不凡。
黑鵬接受不了,光禿禿的身體被氣得顫抖,鳥喙都要咬斷了,那是它付出巨大代價,從本族名宿那里換來的大藥,最后居然資敵!
它張嘴就要吐出一道烏光,結果被秦銘一腳踢飛,鳥喙都出現裂痕。
“住手!”
“大王!”
這是黑鵬的地盤,它有些手下十分忠誠,大多為鳥妖,現在展翅沖了過來,想要將它救走。
秦銘揚起手中的玉鐵刀,先是斬爆幾只猛禽,而后直接接引雷電,頓時,山巔之上銀蛇亂舞,電芒交織。
在震耳欲聾的電光中,一群猛禽全部被擊穿,墜落在地,皆已斃命。
此時的秦銘雖然清秀出塵,但是落在幾位老妖眼中,無疑像是一個少年魔神。
他舉刀引來夜空中的閃電,擊落一群鳥妖,形成巨大的震懾力,很多妖魔忍不住發抖。
“將你那些哥哥們,都搬到那座高大的建筑物中去?!鼻劂懛愿览象H。
“老三,你真是個軟骨頭!”火麟獅怒斥。
老驢耷拉著腦袋,不敢看它,兩只前蹄流動天光勁,拖著結拜二哥向巨宮中走去。
“驢老三,你以為這樣他就能放過你?”銀色大刺猬開口,它疼得呲牙咧嘴,因為滿身的刺都射光了,全身都在淌血。
秦銘走過去,將它那張刻著云紋的銀弓取到手中,贊嘆道:“好弓,竟然可以根據需要調節此弓的力量,這樣的話我很長時間都不用換武器了?!?/p>
銀色大刺猬眼中噴火,奈何,連它自己都是階下囚,放狠話毫無意義。
秦銘沒搭理它,一腳將那個被他重創的人類男子的面具踢掉,露出一張中年男子的面孔,三十幾歲的樣子。
“說,你來自哪里,為什么要對付我?”
出乎他的預料,男子竟非常配合,道:“我來自神殤平原上的‘類神會’,應黑鵬之邀前來助陣?!?/p>
很快,秦銘知曉,這個組織的最高首領可能和類神生物有關!
神殤平原上的類神會,只是該組織一個小分支上的節點,規模不大,面具男子是這個節點上的二號人物。
在一座以黑金石筑成的高大建筑物中,秦銘將老驢喊來,問道:“上次我去狼殿,你們為何提前得知我將前往?”
“類神會送來的消息。”老驢答道。
“是這樣嗎?”他又問躺在地上的男子。
“我們確實在做‘消息生意’,但這件事我不清楚,我們老大親自負責?!?/p>
秦銘進行精神共鳴,發現老驢和他都沒有說謊。
當時,類神會讓一只鳥妖飛來送信,黑鵬付了不菲的費用。
秦銘臉上露出冷意,類神會這個組織,在這個節點的老大也是人類,竟向異類售賣同族的消息。
他逼問該組織在何地,以及更詳盡的消息。
隨后,他微笑道:“我對你的劍法頗感興趣,咱們探討交流下。”
男子面無表情,這是要搶他的劍譜!
他確定自己活不下去,憑什么要交出去?
他已經積蓄一定的天光,準備自絕,不用遭罪。
然而,秦銘正在和他精神共鳴,頓時擊散他的天光,阻止他自殺。
“快說,誦出劍法全篇,我給你一個痛快?!鼻劂懻f道。
男子很頑強,涌現出各種負面情緒波動,最后誦出一篇到處都是“坑”的劍法,名為《烈陽劍經》。
這篇秘籍相當高深,曾出過劍法宗師級人物!
秦銘和他精神共鳴,去蕪存菁,看到了一幕幕清晰的場景,得到完整經篇。
最后,他手持羊脂玉鐵刀,在這里施展烈陽劍經,時間并不是很漫長,雪白的刀體上就冒出絲絲火光。
“不可能!”男子震驚了,他背誦的經文錯誤百出,全都是大坑,真要照著練的話肯定會出事。
況且,就是他送出真經,那少年又怎么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就領悟?就是各教祖師在這個年齡段時,想要立刻悟透,恐怕也頗為吃力。
“不錯,很高深的劍經,稱得上一種絕學。”秦銘認真點評,發自真心地贊嘆,并已經收刀。
男子感覺自己精神錯亂了,對方真的已經學會他的家傳劍經,他接受不了,這是什么妖孽級稟賦?錯經也能練成!
秦銘捉了一只初次變異的鳥雀,準備以它試藥。
他打開純凈的水晶,頓時濃郁的馨香飄出,讓幾名老妖都忍不住投來目光。
黑鵬全身都在發抖,目眥欲裂,早知如此,它寧可倒掉這些奇血,現在看著對手煉化,它心態崩了。
秦銘先是以天光淬煉了一滴發光的黑色液體,將藥性注入的鳥雀的身體中,觀察它的狀況。
藥效立竿見影,這只鳥雀的眼神清澈了很多,其靈性明顯變強,根底應該是被提升了。
秦銘等了很久,都不見它出問題,而且它的狀態越來越好,像是開啟了“神慧”,比之前呆頭呆腦的樣子聰明多了。
他放下心來,煉化水晶中的奇血。
烏光繚繞,煙霞蒸騰,濃郁的藥香將秦銘淹沒,他這是在以《改命經》中的方法提取最精華的藥性。
“啊……”黑鵬心痛到無法呼吸,在那里大叫,以頭撞地,想要自絕。
老驢立刻上前阻止它,且擊散其積蓄的天光。這是秦銘交給它的任務,不得讓幾名老妖死掉。
“老三,呂沖霄,你二大爺的,真是徹底不干鳥事了!”黑鵬怒不可遏。
秦銘一邊煉化水晶中的黑色奇血,一邊走來,利用它情緒波動如此劇烈之際,套問有價值的內容。
“身為鵬族,你就沒有一些壓箱底的絕學嗎?我怎么感覺你較弱。”
黑鵬盯著他手中的水晶,原本就要發瘋了,現在被刺激的雙眼充血,撐著被雷電劈過的黑紅身體,想和他拼命。
很快,秦銘得悉,它掌握有殘缺的《黑鵬經》。
想從一個瘋子心中共鳴到經文,真的太難了,秦銘努力很久后,終于得到這部殘經,里面的黑鵬步、鵬爪功頗為厲害,都是以黑鵬勁催動。
這部經文講了化為人身后該怎么去練,因此后面化形后的經法也適用于人類。
“你是一只舍得付出的好鳥?!鼻劂懯斋@很大,并不想折辱它,一掌拍在它頭上,直接擊斃。
與此同時,他將水晶中的黑色奇血淬煉出最精華的藥性,并全部吸收進身體中,一時間他的血肉活性增強,宛若要舉霞飛升,周身光霧繚繞。
他靜立很久,默默體悟自身變化,根底的確提升了!
“到了現在,每向前一小步都十分艱難,打破我現在的上限殊為不易,但是我看到了希望,而且成功了。”
秦銘轉身盯上了錦雀,怕嚇到其他老妖,將它帶到偏殿中,先是精神共鳴,結果發現它掌握的都是禽類的法門,根本不適合人類。
最后,他直接取其奇血,并在這里煉化,周身被斑斕彩霧籠罩,清香陣陣,這種大藥極其珍貴。
當他徹底吸收藥性精華后,周身骨節噼啪作響,金縷玉衣自動浮現,隨后又隱去,他的底蘊像是跨越過一道門檻。
秦銘感覺,他最初的根底超過了一千六百斤的力量。
他一聲輕嘆,果然不易,從黃淵到銀狼王,再到黑鵬族的奇藥,又到錦雀的奇血,總共四種,也只將他最初的根底提升到一千六百多斤。
其實,到了現在,力量對他在戰斗中的幫助沒那么大了,以后主要靠天光勁的質變。
然而,最初的根底,卻預示了某種潛能,一千六百這個數值,其實代表的不是多少斤的力量,而是未來修行的高度和厚度!
各教的歷代祖師,沒有人抵臨一千五百這道關卡,足以說明一些問題。
“再想向上提升真是難啊!”秦銘感嘆。
還好,外面還有一種奇血可用。
秦銘回到巨宮中,看著火麟獅,并沒有立刻動手,連著吸收兩種奇藥,他也要緩一緩。
“我并沒有第八次新生,是因為兩種奇血和黃淵的奇血一樣,只增底蘊,不促進新生嗎?還是說,我第七次新生剛完成,短時間內無法再次新生?”秦銘琢磨,不過也不太在意。
“刺猬兄,你說要我幫你搓背,沖洗尖刺?”秦銘拎著羊脂玉鐵刀走來。
銀色大刺猬聞言,頓時羞惱,憤懣,形勢比人強,有些話說得過早,現在被人擠兌得無話可說。
“我觀你箭法非凡,堪稱大師級,咱們切磋與交流下?!鼻劂懳⑿?。
“你做夢,我不會教你箭法!”大刺猬看出他的心思。
秦銘不怒,直接在他面前誦出自己所掌握的箭術法門,真的在和它交流。
他問道:“和你的箭法相比如何?”
大刺猬雖然刺都掉光了,滿身是血,但依舊一臉傲然之色,道:“你的箭法秘籍很一般,我所掌握的乃是超凡脫俗的箭經!”
“那你來念一段,讓我見識下,非凡在哪里!”秦銘和它掰扯。
“那你聽好,讓你長下見識!”大刺猬很吝嗇,真就只背誦了一段。
“很一般,我覺得不如我的箭法神妙?!?/p>
……
秦銘和它極限拉扯,不斷讓它情緒波動劇烈起來,他自己都心累了,終于獲得完整的《箭經》!
這本秘籍可以說非常了不得,放在大教中都屬于絕學。
對比之下,秦銘在黑白山吳家得到的箭法就不夠看了。
當大刺猬看到秦銘手持大弓,在雨幕中練箭時,頓時感覺見鬼了!
它研究這本《箭經》很多年,自然知曉其門道,一眼看出,他掌握了當中的訣竅,都是不傳之秘。
“這……怎么可能,你如何能學會?”它震驚了,縱然它傳授完整的箭經,對方也不可能立刻掌握吧?
秦銘對自己的稟賦有信心,只是對它淡淡一笑,沒有回應。
“你是人是鬼還是神?!”大刺猬失神,在那里叫道。
祖師級稟賦,自然不是說笑,秦銘原本就有高超的箭術,現在則是練箭入神!
“你是一個舍得付出的好刺猬,我給你一個痛快?!鼻劂懸徽婆乃槠淠X袋,干凈利落地送它上路。
“老子寧可自絕,也不會受你擺布!”火麟獅大吼。
秦銘不在意,沒有去攔它,道:“你隨意,你身上除了一顆蘊含著火麒麟奇血的心臟外,沒什么東西值得我惦記?!?/p>
他就是這么直接,因為早已情緒共鳴過,知道它的那些法門只適合獸類。
這種簡單粗暴的話語,讓火麟獅氣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簡直要原地爆炸。
最終,秦銘幫它“自絕”,取走那顆赤霞激蕩、帶著火光的大心臟,去提煉奇血。
隱約間,那些綻放赤霞的血液中,似有一只赤焰滔天的火麒麟虛影在咆哮,甚是恐怖與駭人!
……
巍峨的大山附近,有鳥雀振翅,飛向遠方。
一頭巨大的白孔雀在高空中懸浮著,聽到稟報后,頓時震驚,失聲道:“他將祖庭幾位長老發現的野生‘奇藥’全都給收割了?錯,連藥根都給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