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根生、趙梓淵兩人年歲都很大了,頭發稀疏,平日笑瞇瞇,可一旦鄭重起來,頗有一股威嚴。
趙梓淵道:“程蕊,接下來你跟著明慧在藏書樓學習?!?/p>
“???”黃衣少女錯愕,這是什么情況?
很快,她又如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兩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都這樣吩咐了,她不可能抗命。
“還不謝過前輩!”辛有道提醒她,那可是一個好去處。
余根生開口:“錢川、湯俊,你們去后山的迷霧地?!?/p>
兩人頓時懵了,那可不是善地,平日學府有老師警告,不要亂闖那片地界,不然容易出事。
余根生道:“那里住著一些老家伙,錢川負責看門,湯俊去為他們送飯,能否得到他們的賞識,看你們的本事了?!?/p>
“多謝前輩!”兩人聽聞后,皆露出喜悅之色,明白這是好去處。
余根生和趙梓淵剛才稍微思忖后,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新生路上出現一名有祖師級稟賦的門徒,這件事不算小。
穩妥起見,他們親自“安排”了下。不然的話,僅憑趙明慧告誡他們嘴巴嚴一些,沒什么大用。
“小辛,你也在走新生路,以后有不懂的問題,直接來找我。”余根生道。
“是,老師?!毙劣械懒⒖绦写蠖Y。
趙梓淵道:“凌御,你師姐帶你來昆崚,主要是為了瑞獸之血,讓你掛名在山河學府,你最近跟著我吧。”
“好的,前輩!”凌御也趕緊上前見禮。
這些少年一時間還沒搞清楚狀況,覺得自身被老前輩看重,都很高興。
唐瑾明白,這是怕少年們心性不穩,回頭出去亂說話。
“明慧,你帶他們三個先離開吧?!壁w梓淵開口,指向錢川、程蕊、湯俊。
“好!”趙明慧領著三人離去。
……
余根生開口:“現在說正事,最近第三絕地外的高原上,有些特殊的‘福地’要開啟,可以稱之為秘界?!?/p>
他看向秦銘、烏耀祖、凌御、辛有道,嚴肅地告知,這幾日做好準備,他們四人有資格入內。
余根生道:“好了,詳情后續會告訴你們?!?/p>
他喊人過來,話語竟是這么的簡短。
很快,唐瑾發現,兩名老人的目光也落在她的身上。
余根生笑道:“唐姑娘,聽聞你還有個師弟,擁有真正的祖師級稟賦?”
唐瑾瞳孔收縮,他怎么知道?
秦銘心頭微動,這一脈果然還有一個更強的門徒!
顯然,凌御是知情者,并沒有被瞞著,不是所謂的替身。
在黑白山時,唐瑾說過一句話:我選中的人如烈陽待破黑色云霧而出,但不宜過早暴露,不然恐遭天妒。
語雀曾隱約間聽到。
而不久前,凌御不敵秦銘時,也曾提及,在他的認識中,在第一境內,秦銘應該數一數二了,有傳說中的祖師級稟賦。
所有這些,無不在證實,該脈還有一個隱徒!
趙梓淵道:“你那個師弟在和仙土一位門徒比斗時,動用了你們那一脈的鎮教經文,被懷疑到了。”
所謂的隱徒并沒有被養在山門中,這一脈很清楚怎么培養有野性的弟子,那個少年正在接受高強度戰斗的洗禮,且在驗證雙路融合后的“新法”。
“他被人知曉了?”唐瑾蹙眉。
趙梓淵笑道:“這件事被壓下去了,只有少數幾人在場看到,就如我們現在這種情況,當時我的一位后人恰巧在場?!?/p>
“前輩你的意思是……”唐瑾看著他,別人都被安排了,這是也在擔心她會泄露秦銘的真正潛力。
余根生道:“當年,好不容易出了個霸王,實在太過可惜了,我們不希望這樣的事情重演?!?/p>
一位未來的新祖師被提前扼殺,讓很多老人想到這件事就會心痛,可惜,沒有人能奈何正在“當打之年”的曹千秋。
秦銘心中有一股熱流,頗為感動,兩位老者安排了這些人,說了這么多,原來是擔心他的祖師級稟賦暴露出去。
唐瑾搖頭,面色誠懇,道:“前輩,你多慮了,我們雖然和方外之地走得很近,但也是新生路上的人,絕不會那么沒品!”
紫眼烏鴉也開口:“這點我可以擔保,都是自己人,而且大宗師也樂見新生路上有祖師級稟賦的少年出現,幫他驗證新法?!?/p>
“嗯!”兩名老人皆點頭。
“那一戰結果如何?”烏大師問道。
“平局收場?!壁w梓淵告知。
“我師弟祖師級稟賦,雙路并行,且都已經在第一境圓滿,最后都只能是平局嗎?”唐瑾對這一結果并不滿意。
趙梓淵告知:“仙土那個門徒非常厲害,如今只是境界還不夠高,一旦踏足黃庭中后期,必然會成為近仙之種。”
方外之地的仙種,除了個例外,一般都要到黃庭境確定。
秦銘驚異,近仙之種這么強嗎?他忍不住詢問,那人的具體境界。
“也在第一境圓滿層面。”余根生笑著告知。
秦銘了然,自己如今第八次新生,還有一次新生的機會可用!
小烏拍著胸脯,道:“剛才真是嚇死人了,我還以為他在第一境中期?!?/p>
頓時,兩位老人看他的眼神異樣了。
唐瑾娥眉微蹙,有所猜測,道:“看來,仙土又拓路了,提前教給了未來的仙種,不然我師弟不會動用老師傳授的底牌級絕學!”
趙梓淵嘆息:“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競爭最為殘酷與血淋淋的時期,所有的路都還不完善,皆在拓展、開辟,絕艷者未來很可能會近仙作祖。”
各條路還在拓荒中,無論是已經屹立在云端的孫太初、曹千秋,還是更年輕的后來者,都有機會!
余根生道:“既然都說開了,那么沒什么問題了?!?/p>
最終,這里只剩下兩個老頭子,以及秦銘和烏耀祖。
很快,小烏也得到認可,讓余根生和趙梓淵很是吃驚,今年這是怎么了?突然就有了這樣的驚喜。
小烏確定了自己的路,要苦修肉身,將來不舍棄軀體!
兩位老人因為秦銘,在這里發生爭執。
余根生想秘密培養秦銘,要什么給什么!
而趙梓淵卻反對,認為這樣做不可取。
他擔心,最后會催熟成歪瓜裂棗,甚至等同于在“養豬”。
小烏聽到后,險些笑岔氣。
秦銘瞪他,想給他兩拳。
趙梓淵道:“當世如來都在放養門徒,想要資源需要棄徒去血拼,去奮勇爭取。而剛才那一脈的隱徒,也沒有被養在溫室中。我們兩個拿什么去和祖師級人物比?根本不配教導他!”
他認為,野生的秦銘才是最好的秦銘,靠自己走到這個高度。
現在,他們不應該改變秦銘的發展軌跡!
最終余根生被說服,道:“如果崔家伸手,或有其他老家伙有意扼殺,我們自然不會坐視,其他的不干預。”
話雖然如此,兩人還是走了過來,遞出一本《不滅蝶經》。
秦銘感覺如同夢幻一般,這是他踏上新生路以來,最“富?!钡囊惶?,一日間竟連得兩本奇功!
“孩子,我們無法和祖師級人物相比,更沒本事拓路……”
兩人認為,現在的秦銘走得非常穩,和歷史上的祖師相似,都是在依靠自身積極進取,帶著野性與銳氣前行。
他們生怕錯誤的“投喂”,將他“養廢”!
兩人覺得,不該干預,避免他偏離原來的航道。
秦銘原本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唉!”余根生嘆氣,告訴他去秘界之事。
那塊地界,是昆崚的學府、方外之地、密教等多方共管,這么多年以來,由于新生路上的人表現欠佳,進入的人數不斷被消減。
趙梓淵道:“怨不得別人,連著多年競爭不過,新生路的名額不斷減少,從此形成惡性循環,只能怪我們自己不爭氣?!?/p>
到了現在,新生者只能被雇傭進去,或者以“陪同者”的身份進入。
“什么是陪同者?”小烏忍不住問道。
“要和人組隊進去,需做些苦力活,比如負責探路,應對突發情況等?!?/p>
秦銘和小烏聽得目瞪口呆,這都是臟活、累活??!
余根生道:“我覺得,你們兩個若是進去的話問題不大,實在不行,那就離隊,獨自行動也能生存,可以拿到應有的好處。”
關鍵是,想進秘界的話,要么被人雇傭,要么需要和人“搭伙”。
“怎一個慘字了得!”小烏忍不住說道。
這頓時讓余根生和趙梓淵覺得扎心,可現實就是這么的殘酷。
“為什么混到這種地步?”小烏忍不住繼續發刀式地詢問。
趙梓淵道:“這么多年來,玉清教封山,六御祖師垂死,擎天也時日無多,幾大祖庭都低調了,沒有核心門徒前來,單靠昆崚一地的新生者,競爭不過啊。”
秘界,極為神秘。
它能吸引到方外仙土、凈土、陽土的近仙之種參與,足以說明問題。
大多時候,密教的神種也會趕來。
所以,這片地界的新生者確實爭不過。
此外,第三絕地外那片高原上的妖魔也可能會進去,因為秘界本就是從它們那里搶過來的。
秦銘和小烏一聽,頓時來了精神,各方都惦記之地,想來好處不少。
接下來的兩日里,秦銘認真研讀《龍蛇經》,不斷演練,感覺到了它的非凡,此功法能改易根骨,由蛇而龍,殊為不易。
恍惚間,他仿佛看到一條大蛇,在雨夜被雷電劈的血肉模糊,寸寸斷裂,那是平凡生物想要登天的艱難、困苦,似隔著天塹,難以跨越。
“這經文……不簡單,新生階段能練成一部分就不錯了,這是仙凡之別,需要有質的變化,道路受阻,這亦是由凡胎而神?!?/p>
秦銘思忖,這經文很難練!
小烏來喊他,道:“哥,別練了,兩位前輩喊我們,似乎要初次‘搭伙’了?!?/p>
他們來到了隔壁的飛仙學府,眼看著辛有道、凌御被人硬拉走了,倍受歡迎,兩人都有些傻眼。
他們還想著,實在不行和那兩人組隊呢。
事實上,那兩人已經被告誡過,避免過于惹眼,不要和秦銘還有小烏組成四人小隊。
“選他們兩個!”辛有道立刻和身邊的人說道。
然而,那人卻搖頭,告知這支隊伍已經滿員。
“趙仙子,那兩人我覺得實力非凡?!绷栌蚕蚴烊送扑],結果被告知,成員早就定好了。
秦銘和小烏面面相覷,他們兩個還被嫌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