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森林中,參天古木成片的爆碎,石山崩塌,地表到處都是數(shù)尺寬的黑色大裂縫。
黃羅蓋傘多次被打飛,暗淡無光,搖搖欲墜,但又都倒飛回去,傘面上有斷裂的法鏈交織,鎖向血色怪物。
它曾說,走丟了牛,放走了鳥,那樣的戲言,是為了讓秦銘安心,它正在血斗,真實的局面嚴峻而又慘烈。
秦銘不斷下沉,來到地底深處。
三號道種縈繞著神圣之光,羽衣翩躚,俯沖而至,雖超然絕俗,卻也彌漫著無形的肅殺之氣。
他沒有笑容,眼底深處帶著冷意。
地底深處,秦銘的身體愈發(fā)滾燙,輻射出奇異的光彩,和周圍的物質(zhì)要凝結(jié)在一起,如神蠶吐絲,結(jié)繭蛻變。
其實,這是密教通幽過程中的正常現(xiàn)象。
秦銘與山河共鳴,暫時“畫地為牢”,實則要筑血肉之城。
他抬頭,看著俯沖而來、帶著濃郁殺氣的對手,抬手就是《太初萬霆篆》中的殺式——雷紋織天。
在其體內(nèi),紫色金丹焚燒,蔓延出去無盡雷光,在其體外,雷紋縱橫交錯,密布虛空,像是千百道規(guī)則星河,向著上方貫穿過去。
三號道種飄逸出塵,體外羽化光雨蒸騰,具有諸多法相,都是他曾經(jīng)寄生過的生靈,其中一女子相雙手結(jié)法印,層層疊疊,如仙蓮盛放。
他以一種層面極高的妙法,居然擋住了雷紋織天。
這種神圣的仙蓮,花瓣晶瑩,密密麻麻,阻隔在虛空中,和雷霆對抗,彼此相互毀掉,不斷炸開。
整片地底像是發(fā)生了大地震,讓地表都在劇烈震動。
此前的爆頭慘案,對三號道種影響不大,他已恢復(fù)古井無波的狀態(tài),一身道行與手段深不可測。
“秋蟲也敢撼天霜?”三號道種返璞歸真,右手紋理清晰,猛然向下按來。
所謂大道至簡,這一掌隱約間帶著業(yè)火,波動不是很大,但卻蘊藏著無邊毀滅之意。
通幽之變,最初關(guān)頭相當(dāng)重要,秦銘滿是裂痕的肉身向外輻射光束,讓整片地界都晶瑩通透起來。
值此之際,他就是拼命到底,也不能讓對手打進來。
秦銘全力運轉(zhuǎn)《太初萬霆篆》,體內(nèi)那顆絕品的紫色金丹,與天地共鳴,刻上了層層道紋,絢爛奪目,并有紫光蒸騰,氤氳中雷篆密密麻麻,蔓延到了體外。
秦銘張嘴,這顆銘刻著天地紋理的金丹,纏繞著繁復(fù)的雷篆,攜帶著海量的紫霞,沖了出去。
“嗯?”三號道種心生警兆,右手的業(yè)火都被紫霞中的雷篆湮滅了大半,他剎那抽身后退。
可是,對手的決絕超乎了他的想象,無盡的閃電交織,雷篆洶涌,在地下全面炸開,無處不在。
那是繚繞著太初萬霆篆的金丹激射而來,打穿他的護體道韻,而后爆開了。
“爆丹?”三號道種瞳孔收縮,他在瞬移,可是依舊無法全面避開,感覺到陣陣劇痛來襲。
他的護體道韻與符文被擊穿,他的精神場被撕裂,他整個人都在四分五裂,一顆絕品紫金丹在他近前爆開了。
秦銘有種人去樓空之感,身體相當(dāng)虛弱。
他一次性地打出一部真經(jīng)所蘊養(yǎng)的全部力量。
還好,他并非真正的金丹體系的人,不然可能就此廢掉了。
事實上,《太初萬霆篆》普適性非常廣,并非專屬于修真體系的真經(jīng),來歷莫測,各條路的人都能練。
它的本質(zhì)并非結(jié)丹,內(nèi)里有九篇雷篆,外層亦有九篇,作為核心,凝聚雷道物質(zhì),濃縮為金丹。
此時,絕品紫金丹解體,內(nèi)九篇,外九篇,全都重現(xiàn)出來,雷篆凝聚的“紙張”,在那里漂浮。
秦銘發(fā)狠,但也沒舍得徹底爆丹,核心印記還在。
此時,他吞了一罐金色藥液,又捏碎靈性水晶,飲下里面的藍色藥液,他空虛的身體頓時暖洋洋起來。
這些都是宗師級奇藥,十分稀珍,可以讓筋疲力竭的人立刻恢復(fù)到巔峰。
內(nèi)九篇還有外九篇雷篆,向著秦銘飛來,重新沒入他的肉身中。
他運轉(zhuǎn)《太初萬霆篆》,身體內(nèi)外雷篆交織,迅速接引那些炸飛出去的雷道物質(zhì)。
三號道種面色陰沉,在遠處重現(xiàn)出來,縱然精神場被撕裂,炸開了一次,他也不可能死去。
正所謂純陽難滅,精神難殺。
不過,他明顯暗淡了一截,對手這種自爆式的手段讓他受損不輕。
秦銘自然也很難受,虧空得厲害,畢竟,絕品紫金丹險些就徹底廢掉。
他連著飲下八種奇藥,身體發(fā)光,補充精氣神,雷篆凝聚,那顆紫金丹雖然很暗淡,但卻也重現(xiàn)了出來。
不過,他的體表依舊在淌血,肉身之上,糾纏著對方的道韻,他一時間無法斬盡,傷口便無法徹底愈合。
三號道種眼底深處是難以掩飾的冰寒,他沉聲道:“夠狠,這次在正面對攻中,你居然傷到了我。”
顯然,他認為蒙羞了,這次不同以往,他不惜要撕裂“肉身道田”,動了真格的,結(jié)果對方無比決絕,玉石俱焚,一度讓他解體。
秦銘聽到這種話語,真想再扇他一巴掌。
同時,他覺得那些話耳熟。
下一瞬,秦銘表情微僵,終于知道為何看此人不爽了,因為有些話語,他自己好像也說過。
這……很反派!
秦銘面皮微抽,難道說,在昔日那些對手眼中,自身也是這種姿態(tài)嗎?
憤懣情緒自胸起,驀然回首,反派當(dāng)中亦有自己。
“善惡誰能來評定?我行得正,坐得端,只是在言語上略顯冒犯而已。”秦銘自語,他可沒有借體寄生等惡行。
此時,他滿是裂痕的肉身,輻射奇光,和周圍的地界融為一體,宛若筑下一座小型的神城。
秦銘深切體會到了密教體系的妙處,源源不絕的地氣,各種神異物質(zhì),都被抽調(diào)到這片發(fā)光的土地中。
其中,他內(nèi)外交融,似在被滋養(yǎng)。
當(dāng)然,如此異象與這片土地特殊有關(guān),換個地方的話,不可能有這種五色斑斕、流光溢彩的奇景。
此外,他的內(nèi)景地大開,早先收集的那些紫色物質(zhì)、紅云等在流動,沒入血肉神城中,構(gòu)成循環(huán),反哺自身。
秦銘很難想象,若是在那片隕落的至高道場中,異象會何等的驚人。
三號道種不可能看著他的恢復(fù),狀態(tài)越來越好,再次俯沖而來,強勢出手,在其手中,凝聚成一口仙劍,伴著一位謫仙的身影焚燒,融入劍光中,向下斬來。
秦銘嘆氣,統(tǒng)馭地勢,與血肉交融,此地暫時是其根基,他不可能躲開,唯有在這里迎戰(zhàn),血拼到底。
這片地界的靈性物質(zhì),伴著內(nèi)景中的道韻等滾滾涌來,循環(huán)不熄,自然也包括血色森林中的草木精華等。
一時間,秦銘很想斬出長生劍意。
他想到便出手了,在他手中出現(xiàn)一段樹枝,帶著嫩芽,還未舒展為葉片,流動著濃郁的長生氣。
璀璨劍光照耀,秦銘連斬七劍,凝結(jié)為一體,帶出飛仙之光,伴著大量的光雨,真的有劍問長生之意。
不止如此,他的九色劍煞緊隨其后,已經(jīng)沖天而上,全力爆發(fā)了出去,陰陽五行風(fēng)雷九種極道領(lǐng)域交融,色彩斑斕,轟穿夜幕。
可以看到,地表都崩開了,大量的劍光沖天而上,震爆漫天夜霧。
三號道種身上有多處劍傷,有些部分更是被全面貫穿,前后透亮,他被擋在了那片發(fā)光地界之外。
這讓他心頭一緊,早先被爆頭,被對方自殺式的金丹撕裂精神場,他已經(jīng)消耗不小,狀態(tài)有所下滑。
此時,他的軀體上傷勢明顯,哧哧冒劍光。
地底深處,秦銘踉蹌倒退,七竅流血,最后更是砰的一聲倒了下去,染紅那滿是符文的晶瑩地面。
三號道種的強大,毋庸置疑。
秦銘還有身下的地面,都在冒劍光,布滿裂痕,對方的揮動的仙劍也重創(chuàng)了他。
三號道種一語不發(fā),再次俯沖而至,強勢出手。
秦銘倏地起身,現(xiàn)在他和這片地界凝結(jié)為一體,拖得越久對他越有好處,在此之前不容對方破壞。
而且,他意識到,這個寄生者一定來自極其遙遠地界,因為對九色劍煞并不敏感,其更注重精神層面的力量。
這次,三號道種攜帶無邊血煞之氣,當(dāng)中有很多道身影浮現(xiàn),有男有女,有的空明,有的猙獰,金剛怒目,羽化飛仙等,都跟他自身并立在一起。
隨著他的精神場散發(fā)恐怖氣息,那些人呼嘯而下,要將秦銘的血肉神城全面鑿穿,摧毀。
那些身影每一道都如同一把天刀,像是劈開了虛空,剎那殺至,皆帶著扭曲地下空間的力量。
秦銘迎擊,多重靈場疊加在一起,而后又將體內(nèi)海量的天光釋放出來,兩者凝結(jié),宛若天羅地網(wǎng)在交織,迎向上方的那些身影。
這是一場血斗,稱得上秦銘的生死劫。
他的雙足扎根在地面,源源不絕地汲取神異物質(zhì),不斷爆發(fā)力量,加固靈場,釋放混沌天光。
在哧哧聲中,有些身影被那有形的波紋切割開來,天羅地網(wǎng)橫空,將一些人絞碎。
然而,還是有數(shù)道身影,雖被消磨得虛淡了,但最后還是成功貫穿而下,鑿穿發(fā)光的地面,讓秦銘的血肉神城動蕩不止。
秦銘感覺,腳下晶瑩的地界正在暗淡,神異物質(zhì)流逝嚴重,他的通幽蛻變,正在被人為干擾與破壞。
他一聲低吼,與這片地界共鳴。
所謂通幽之變,便是和天地融合歸一,山川草木即我,無遠弗屆,用以養(yǎng)己身。
此時,秦銘調(diào)動山河之力,通幽四方,也像是在通天地之心。
轟隆一聲,整片大地都像是有了生命,和他共振,與他交融,上萬道劍光,從地下激射出來。
秦銘借山河之力,令這片地界短暫的成為他的軀體,絞殺那些鑿穿地面的身影。
在哧哧聲中,那些暗淡的身影都被貫穿,都被磨滅了。
秦銘血流如注,身上的傷著實不輕,服食大藥也難以愈合,有道韻糾纏難滅,但他的精氣神卻在提升中。
上方,三號道種眼神凌厲,他還是初次遇到這么難纏的低境界修士,這么久了,都沒拿下。
正常來說,他這樣的道種出手,能直接按死對方才對。
他輕語:“血肉與這片地界融合,彼此交融,正在變強,如此血肉道田很適合培育我未來之路。”
他披散著發(fā)絲,羽衣近乎焚燒,全身激射光束,那是他的精神場在分化,每一根都像是一條真龍。
虛空中,精神光束密密麻麻,向著秦銘的肉身飛去,也向著那片晶瑩的地界貫穿而去,他要取而代之,入主血肉道田。
秦銘知道,生死存亡的時刻到了,對手不可能看著他持續(xù)變強,要第一時間斬斷他的晉升之路。
他長嘯,體內(nèi)一盞明燈璀璨,高懸而起,這一刻,他一身的天光混融純陽力量還有神慧,都注入了心燈中。
霎時間,心燈離體,像是在綻放不朽的光輝。
無論是四昧真火,還是九色劍煞,以及太初萬霆篆等,都混融在混沌勁中,成為心燈之焰,普照萬物。
錚錚聲不絕于耳,以秦銘和心燈為中心,像是有萬劍齊發(fā),也似雷霆洶涌,又如星光傾瀉,暴烈地沖了出去。
心燈之光,密如雨幕,璀璨如羽化仙劫交織,遍及地下虛空世界,斬向那些激射而來的精神絲線。
在鏗鏘聲中,寄生文明的道種引以為傲的精神之光,被持續(xù)地斬斷,連著被阻擊。
三號道種目光陰鷙,區(qū)區(qū)“秋蟲”也敢迎著天霜長鳴?
他的精神力混融道韻,全面沸騰起來,無盡的精神光束,像是密密麻麻的隕石自天外呼嘯而下,帶著長長的尾光,撞向地下世界。
秦銘的心燈璀璨到極致后,近乎整體焚燒起來,內(nèi)蘊的混沌勁大爆發(fā),光焰騰空,遍及虛空,宛若一輪太陽解體,鋪天蓋地,無處不在,凈化世間。
三號道種瞳孔收縮,他已經(jīng)分解大半的精神場,呼嘯下去,可是現(xiàn)在卻在心悸,這個血肉道田再次玉石俱焚,那盞燈……似乎要炸開了。
他是什么身份?清貴在上,地位高不可攀,一塊血肉道田而已,怎么配和他換命?
瞬間,他收束精神光束,逆流而歸,他有的是手段,沒有必要讓自己大量的精神力量消耗在玉石俱焚中。
秦銘適時收回心燈,如果有選擇,誰愿意焚燈爆命?
俄頃,他壓制下心火,燈盞趨于柔和,他瘋狂汲取大地中的神異物質(zhì),沒入血肉中,滋養(yǎng)己身。
現(xiàn)在,他的身體問題很嚴重,一而再地高強度大戰(zhàn),傷口上糾纏著對手的道韻,那些裂縫一直沒有閉合。
秦銘還真擔(dān)心,再經(jīng)歷一次混沌勁失控,進而爆體。
他雙足沒入地下,感受著通幽之妙,自身的氣機在持續(xù)變強中。
三號道種臨時后退,不是畏戰(zhàn),只是不想付出慘烈代價,同時他也知道對手現(xiàn)在的狀況,絕不會再給對方時間。
他決定,動用他們這個文明體系的絕殺手段,于血斗中全面寄生。
這種妙法雖然消耗很大,但勝在威力奇大無匹,防不勝防。
漫天燦爛,像是群星浮現(xiàn),他分解成了大量的種子,如同發(fā)光的蒲公英,被風(fēng)吹散,悠悠然落下。
瞬間,秦銘頭皮發(fā)麻,他再次血拼,全力大爆發(fā),心燈普照萬物,激射萬縷仙光,打向那些種子。
然而,漫天形似蒲公英的種子,看似晃悠悠,其實每一次飄動,都會從原地消失,它們在瞬移。
而且,它們不止是飛向秦銘的肉身,更多的是瞬移向這片發(fā)光的大地,爭奪那血肉神城。
“我等是神劫,萬神當(dāng)面,都要應(yīng)劫,你借一方大地養(yǎng)形神,又怎比得上我們借一個至高陣營養(yǎng)己身?”
三號道種充滿自傲,在借體而生這個領(lǐng)域中,他們執(zhí)牛耳,無對手。
他的道種,分化成數(shù)不清的小型種子,沒入發(fā)光的大地之下,汲取神異物質(zhì),阻止秦銘破關(guān),斷了對手的造化物質(zhì)。
秦銘融合的地界,實在是過于廣闊,根本防不過來,確實讓他陷入被動的困境中。
在隕落的至高道場附近時,他就已經(jīng)身體發(fā)熱,到了現(xiàn)在,筑血肉神城,原本已經(jīng)到了破關(guān)的邊緣階段,現(xiàn)在卻被干擾,阻擊了。
事實上,三號道種的這種辦法確實有效。
他所在的文明最擅長寄生,無數(shù)的種子沒入晶瑩的大地之下,搶奪神異物質(zhì),中斷秦銘那里的供給。
三號道種雖然分化成無數(shù)份,這樣等于是在截胡,他自身的狀態(tài)在變好。
此消彼長,令秦銘憂慮,盡管打落出去數(shù)不盡心燈之光,但難以全面絞殺那些種子。
他嘗試神游,沒入大地之下。
結(jié)果對手很老辣,一邊截斷他血肉神城的養(yǎng)分,一邊從四面八方圍剿,向著秦銘的肉身侵蝕過去。
這一刻,秦銘處境極其危險。
他的晉升之路被打斷了,對手正在奪取神異物質(zhì),無數(shù)種子發(fā)光,地下像是有無盡繁星在閃耀。
秦銘取出幾種超級奇血,直接服食,補充所需。
昔日,他最后一次動用奇血破關(guān),耗掉二十種左右,如今手中的寶藥雖然更強,但他自身的境界也更高了。
幾種超級奇血,根本不夠用,現(xiàn)在秦銘填補不上血肉神城所需的大窟窿。
他這么做,只是想換路,改變晉升方式,現(xiàn)在先引燃新生之火再說。
很明顯,密教體系的通幽之變,被人中斷了,很難再繼續(xù)下去。
秦銘早先有過思量,一邊血斗,一邊想著啟動備選方案。
他修為有成以來,罕有這般被逼入絕境的時刻。
三號道種冷笑連連,其聲音有男有女,密密麻麻,在四面八方響起,持續(xù)汲取秦銘的造化,并向著中心地逼去。
“血肉道田終究是我的,你若不想死,現(xiàn)在神游出來,自此追隨我,還可以給你一條生路。”
轟的一聲,他挾無可阻擋之勢,沖向秦銘的血肉,帶著地底大量的神物物質(zhì),開始終極入侵。
無數(shù)的種子,沒入秦銘的肉身中。
秦銘的心燈猛烈爆發(fā),然而,的確擋不住此人。
刷的一聲,他神游而出,天光混融純陽意識以及神慧,僅帶走破布,披在身上,當(dāng)作戰(zhàn)袍。
“很好,這具肉身超乎我的預(yù)料,甚妙!”三號道種贊嘆,雖然初步入主,但他已經(jīng)感覺到了非凡。
這種肉身根本不像是一個第四境的人所能擁有的。
“嗯,身體受創(chuàng)嚴重,狀態(tài)很差,不過我既然入主了,那自然要梳理血肉道田,進行滋養(yǎng)。”
三號道種語氣無波瀾,沉穩(wěn)中亦有自恃,他分化出的無數(shù)種子重新聚在一起,他的精神體再現(xiàn)出來。
同時,他也攜帶來大量的神異物質(zhì),進入秦銘的肉身中。
雖然三號道種中斷了秦銘的通幽之路,但是最后的關(guān)頭,他以近乎掠奪式瘋狂汲取養(yǎng)料,在短短的片刻間,已然將這片地界中應(yīng)該供給過來的神異物質(zhì)的七成注入秦銘的血肉中。
寄生文明,這種洗劫速度確實獨步天下。
他開始滋養(yǎng)血肉藥田,這已經(jīng)是他的所有物,現(xiàn)在無需再進一步傷害了。
不過,穩(wěn)妥起見,他并沒有拔出那些糾纏在傷口上的道韻。
三號道種冷漠開口:“跪下臣服,還是形神俱滅?你自己選擇。”
突然,他一陣心悸,而后猛然向外沖去,因為竟然感覺到這具血肉中有股力量能夠傷害他,要與他俱滅。
三號道種震驚,第一次失態(tài),這怎么可能?對方神游出去,攜帶走了最后的力量,他已經(jīng)確定了,絕沒有蟄伏下來。
“你這種精神體,對血肉之軀又能了解多少?”秦銘神游在外,離得很近,俯沖下來,暴烈轟殺,進行夾擊。
“不可能。”三號道體感覺難以置信,因為,他發(fā)現(xiàn)了體內(nèi)和體外的力量氣機,竟一般無二,像是有兩個秦銘在全力爆發(fā)。
這個時候,秦銘的肉身很自覺,主動四分五裂,將正在向外闖的對手釋放了出去。
三號道種心神悸動,血肉中的“秦銘”附著在他身上,不要命的自爆,這是他拼命想要逃離的原因。
顯然,體內(nèi)的那團光不是秦銘自己,僅是他的一種殺手锏。
秦銘在第一大境界蛻變過程中,他曾有三次機會獲得奇異能力,于體內(nèi)誕生了三種奇光。
它們分別對應(yīng)著:天光、意識、神慧。
若是三種奇光融合歸一,等同于秦銘最強一擊。
他自身神游出去了,但三種奇光卻蟄伏血肉密藏內(nèi),靜待時機。
這三股力量真的不怕自爆,每次耗掉后,休養(yǎng)一段時間,還能自然誕生出來。
為此,秦銘已經(jīng)準備好肉身破碎。
反正,他的每個大境界都要經(jīng)歷一次,今日正好血祭自身,碎碎平安,進而斬大敵。
他已經(jīng)數(shù)年沒動用這三種奇光了,今日被逼入死局中,才尋到這樣最合適的機會再次爆發(fā)。
三號道種不想被人拉著自爆,瘋狂沖擊,而秦銘把握著火候,恰到好處,奇光只是附著在對手身上,像是攆兔子般,驅(qū)趕著對方逃亡。
若有選擇,他也不想自己的肉身不可控地炸開。
轟隆一聲,剛離開肉身一段距離,秦銘的奇光就拉著三號道種自爆了。
與此同時,真正的秦銘神游歸來,以破布增幅自己的攻擊力,對著那些爆散開來的道種碎片瘋狂出手。
此外,他的肉身也動了,現(xiàn)在僅需一縷意識附著身體即可。
他精研《煉身合道經(jīng)》,其血肉之力比得上混元天光的大爆發(fā),這是秦銘最初就孜孜以求的一種成就。
其肉身如同在焚燒,盛烈無比,宛若有無盡神霞從他的血肉密藏中沖出,周身穴竅如仙湖般共振,各條筋脈如同大龍在復(fù)蘇,先是噼啪作響,接著龍吟動九天。
秦銘全力爆發(fā)的拳印,果然比得上他的混元天光,其肉身也加入了戰(zhàn)場。
三號道種被奇光拉著玉石俱焚,已然被撕裂,一瞬間,等同被三個秦銘混合暴擊。
秦銘充分利用此時的優(yōu)勢,多重靈場疊加在一起,向外擴張,禁錮此地,防止三號道種的精神碎片掙脫出去。
三號道種震怒,居然陰溝里翻船,遭受了重創(chuàng)。
他被連著打爆多次,狀態(tài)飛快下降。
那團奇光雖然消失殆盡了,但是神游在外的秦銘和肉身,還在對他進行混合雙打。
轟隆一聲,三號道種很果斷,動用可怕的妙法,也來了一次近乎自爆式的反攻,讓秦銘遭受重創(chuàng)。
他的肉身原本就有裂痕,現(xiàn)在徹底爆開了,化成數(shù)十塊,骨斷筋折,血染地底。
這還是他神游在外的那團光,附著在老布上,擋在最前面的結(jié)果,不然可能會更為慘烈。
相對而言,神游的秦銘被老布阻隔在后方,傷得倒是不重,狀態(tài)依舊不錯。
一瞬間,秦銘發(fā)動黏連勁,所有血肉倒飛而歸,甚至包括那些灑落出去的血液也都在倒流。
他拼湊起軀體,且神游而歸,形神合一。
“嗯?”秦銘感覺到了,肉身雖然碎掉了一次,但是內(nèi)里蘊含的神異物質(zhì)相當(dāng)濃郁。
可惜,他的通幽之變已然終止,無法再繼續(xù)下去了。
不過,他服食超級奇血后,已經(jīng)初步引燃了新生路的力量,他已改換晉升方向。
果然,隨著他形神合一,血肉和精神共振,其全身滾燙,有了新生的跡象。
不過,他的身體狀態(tài)極其糟糕,不知道體內(nèi)那些神異物質(zhì)能否支撐他完成這次蛻變。
秦銘從破布空間中取出一些寶藥,向嘴里灌去,補充所需,滋養(yǎng)精氣神。
他心中沒底,這樣破敗的軀體,疲憊的精神,真的能成功再上一層樓嗎?
遠處,三號道種重現(xiàn),陰沉著臉,他居然遭受了如此劫難,被連著重創(chuàng),狀態(tài)大不如從前。
他冷漠盯著秦銘,而后一語不發(fā),瘋狂破壞這片還有流光浮現(xiàn)的地界,防止對手繼續(xù)汲取整片大地的力量,徹底堵死此人的晉升之路。
秦銘適時表現(xiàn)出憤怒之色,想要阻止。
三號道種冷笑連連,分化成無數(shù)的種子,沒入地下,瘋狂摧殘。
秦銘嘆息,站在原地,沒有再干預(yù),而是靜待屬于他的時間節(jié)點到來。
這次,他的身體狀況雖然不容樂觀,甚至稱得上無比慘烈,但是新生并未受影響,相反來得是如此之快。
他的血肉中出現(xiàn)奇景,金針游動,挑線縫補,在幫他愈合傷體。
秦銘強壓著嘴角的笑意,沒有露出喜悅的情緒波動。
“外魔為我正路,老天幫我矯正,逼得我不得不回到最初的路上,進而新生,真是……”
秦銘快壓不住嘴角了,因為新生真正開始了,他的力量已經(jīng)在提升中。
顯然,他的備選方案更優(yōu)。
不知道是不是金針走線的結(jié)果,不斷對他縫縫補補后,帶動著他的新生蛻變都似乎在加速。
“嗯。”三號道種沖出土層,他來自寄生文明,精神感知非常敏銳,終于覺察到了不妥。
秦銘無所謂了,新生開始了,他的力量正在大幅提升。
而對方曾連著炸開,衰弱了很多。此長彼消,他根本不怵。
尤其是,他明顯感覺到關(guān)卡在松動,他即將更上一層樓。
此際,秦銘體悟著金針挑線的神韻,有所明悟,忍不住想出手印證。
當(dāng)看到三號道種臨近,他主動迎了上去。
霎時間,秦銘身上,“金針”密密麻麻地飛出,其實并不是針,而是一條條絲線,這是混沌勁中暗含的妙法。
昔日,異域那只夢蟲就曾被神秘人物以金針般的光束刺穿,遭受重創(chuàng)。
現(xiàn)在,秦銘也施展了出來。
一時間,秦銘身前金絲如縷,傾瀉出去,在三號道種震驚而又不敢相信的目光中,將他洞穿,釘在虛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