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黑白山中,火泉潺潺,細雨迷蒙。火霞與雨絲交纏,織就一層朦朧輕紗,將林木映得暖紅含霧。
秦銘在雨中漫步,向著山外走去。
驀地,他停下腳步,看了一眼身后的會長,取出黃羅蓋傘,示意她過來。
會長一頭銀發于夜色里泛著清輝,瑩白如玉的容顏微凝,二人要共撐一把傘?
雖然她剛復蘇,人生著墨尚淺,卻也覺得,走得這樣近有些不妥。
小雨淅瀝瀝,會長緩步上前,眉如遠黛,黑漆漆的雙瞳很深邃,默然靜觀其變。
秦銘將傘遞給她,自己則又轉過身去。
會長訝然,這是專門送給她用的傘?可身為修士,些許風雨算什么,根本無從近身。
隨即她心念微動,這所謂的“主上”欲緩和關系不成?顯得平易近人,兼帶幾分溫柔之意?
她丹唇微翹,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秦銘腳步微頓,道:“跟上啊,雨都落在我身上了。”
會長完美面龐上的淡淡笑容驟然凝滯,鮮紅潤澤的唇角弧度消失,這是要她執傘,為前方的身影遮擋雨幕?
雨絲斜灑,草木清新,會長接過黃羅蓋傘,絕美面孔上沒有表情,默默跟上前方身影的腳步。
“嗯?”突然,她有所覺,肉身本能向她昭示,這是一件……蒙塵的至寶!
她秋水般的眸子,泛起漣漪。
短暫的幾步路而已,會長的心湖已數次出現微瀾。
秦銘身為宗師,到了這層面,怎么可能需要旁人撐傘擋雨絲?現在的他,外物不能臨身,纖塵不染,自帶謫仙氣韻。
他不過是尋個由頭,將黃羅蓋傘暫時送出去而已。
他不認為,會長這種人物甘愿伏低做小。
能夠在血腥與混亂的古代崛起的大人物,且在后世還能真身復蘇,再次歸來,豈是易于之輩?
大丈夫生居天地間,豈能郁郁久居人下?
故此,秦銘不得不防。
會長現在最大的短板,便是其意識剛復蘇,還不夠堅韌,目前階段,黃羅蓋傘正是其最大的克星。
秦銘負手,沒有回頭,道:“你的心靈之光雖具純陽屬性,卻仍如奇花初綻,需要護持,這把傘很適合你,帶在身上吧。”
他此前已經和小黃暗中溝通,認真打過招呼。
若是情形有變,黃羅蓋傘可立即收了她。
“這是至寶?”會長凝聲問道。
雨幕瀟瀟,秦銘微微頷首,道:“嗯,臨時借你用了,當你的保護傘。”
會長雖然才覺醒,但絕非純白甜,能從古代殘酷大環境中搏殺出來的大人物,豈有簡單之輩。
她自有所覺,并未多言,只是點了點頭。
畢竟,就是她自身,也沒有信服秦銘,又何需介懷,指望對方全然信賴自己?
秦銘覺得,身邊有這樣的一個人時時注視,恰是最好的激勵,催他勇猛精進,不斷向前開拓。
夜色已深,青磚小院被雨絲籠罩,唯有朦朧輪廓可見。
同在一個屋檐下,會長落落大方,舉止優雅,并未覺得有何不妥,她向秦銘借來筆墨,似是本能使然,欲在書寫經文的過程中悟道。
很快,淡淡靈蘊在她筆下的紙張上騰起,她整個人像是踏足進一個莫測的領域中。
秦銘只描了一眼,便轉過頭去,他雖然精通琴棋書畫,可單以會長的字跡論之,竟能夠秒他。
秦銘入靜前,好意開口,道:“你身上還有傷,先養好,不必急于練功。從明天計時好了,給你三日的時間,這樣更充沛一些。”
會長點頭,道:“這經文確實非凡,想練到高深境界,似乎對體質要求不低。”
她決定先將身體調整到最強狀態,然后,再去沖大關。
次日,淺夜到來時,秦銘發現,她黛眉微蹙,已經用掉一摞紙張,寫滿有靈蘊的字跡。
“如何?”秦銘問道。
會長回應,道:“還行,這部經義有些許難度。”
秦銘聞言,臉上漾起淡淡的笑容。
他暗中和黃羅蓋傘知會了一聲,他要外出訪友,讓它留心一些。
臨行前,秦銘看向會長,道:“慢慢參悟,不要急于求成,時間還早。”
他若是遠行,各種事情自然都要提前梳理一番。
雪白法螺發光,秦銘有感,放在耳畔傾聽,里面傳來白蒙的聲音。
“銘哥,你平安回來了?那就太好了,蠻仙界即將關閉,眼下只允許出,暫時不允許進去了。”
無論是九霄之上,還是地面,所有第七境的老怪物都認為,那片地界很有可能是一片大型實驗場。
古代的大人物們似乎在那里研究著什么。
至強者若是放棄了那片地界還好,這便沒什么大不了。
就怕某些實驗還在進行中,玉京這邊的人若是源源不斷地涌過去,最后可能會惹出莫名大禍。
至高血斗剛結束沒多久,短時間內,玉京這邊不想與某個強大體系再次開戰。
秦銘道:“關閉也好。”
他覺得,古代至強者所研究的事物,大多涉及不死血禍、長生等,那絕對是非常可怕的禁忌領域,不容外人插手與干預。
一旦發現實驗場混進了一群“小蟲子”,認為被冒犯了,后果不堪設想。
“可惜了一代又一代人。”秦銘有些感觸。
古往今來,諸多至高道場堙滅于歲月長河,各大時代的蓋世強者盡數化作塵埃,那些極盡璀璨的,都難逃壽數天塹,最終風流云散。
即便強如奇蟲聯盟的蟲帝,往生俑組織的老首領,亦對此求而不得,至今都深陷當中不能自拔。
白蒙道:“銘哥,回頭找你去喝酒,不久我們就要回泰墟閉關了。”
他興高采烈,其身上的詛咒雖然還在反復,但他看到了徹底破解的希望,要去坐關,提升自我。
同時,秦銘在蠻仙界的高光表現,著實刺激到了唐羽裳,她想撕開身上的枷鎖,迅猛崛起。
秦銘想了想,道:“我正要外出一趟,會路經大虞,在其皇都崇霄城小聚吧,為你們送行。”
白蒙痛快地回應,道:“好嘞,我們正好就在這邊,回頭我喊上裴公和姚公主。”
秦銘無聲地進入夜空,特意去看了下血風箏徘徊之地,沒敢接近。畢竟,連第六境的曹千秋因為不信邪,惹了那片夜空,都一夜墜落十三次。
秦銘甚至有些懷疑,劉墨真的遠去了嗎?還是說就在這片夜幕深處。
他大袖飄飄,御風而行。
直至到了無人處,將肉身送進破布中,準備神游。
以他當下的宗師級實力,若是正常趕路,也已經能夠做到,如同大日橫空般燦爛。
秦銘自然不會這般高調,混融的純陽意識附著在破布上,烈陽般的光芒迅速熄滅下去。
隨后,他剎那遠去,消失在天際盡頭。
一萬五千里外,大虞境內,六御祖庭,秦銘無聲無息地來了。
隔著還有數百里,他就以肉身而行,現出蹤跡,臨近那片于夜色中靈光隱現、龍脈橫亙的道場。
不久后,秦銘來到六御祖庭山門前。
仙霧翻涌,一座座山峰像是一顆顆龍首,破開地表,延伸到高空中,更有超級火泉群流淌,這片道場甚是絢爛。
秦銘對這里并不陌生,還在此修行過一段時間。
再臨此地,他心有感觸,一晃六載時光過去,很多熟悉的面孔一一在他眼前浮現。
“不知道陸自在師兄如今游歷到了什么地方。”
秦銘沿著臺階,向著宏大的山門走去。
新生路年輕一代的門面人物到訪,頓時驚動六御祖庭中不少人。
秦銘登門時,不曾在外等待,就直接被迎接了進去。
他路經一地時,不由自主望去,那是一片金色的樹林。
遙想當年,他與一群青澀的少年曾小住此地,為的是參加考核,加入新生路這處祖庭,過往種種仿佛還在昨日。
看著那片林地,秦銘想到了曹無極,昔日的少年異人如今應該已經被六御祖庭重點培養了吧?
可惜了卓雅,不僅是頂級異人,在密教路上也有極高的天賦,想雙路并行,最后卻死在神殤平原。
那時,他們關系很不錯。
秦銘輕嘆,人這一生,不同的時期,會遇到各種不同的人,有些友人注定如短暫的流星一閃而去。
“英雄出少年啊!”周世澤親自迎來,須發皆為淡金色,如同雄獅般,他是六御少祖的徒孫。
他這樣的身份,昔日,連崔長生上門送禮,親自拜訪,他也只是靜候在大殿中,不曾走出。
至于那時的秦銘,就更不用說了,只能接觸到周世澤的后人周韜,后者曾帶隊,領著一群少年去神殤平原邊緣歷練,進行考驗。
“見過前輩。”秦銘行禮。
周世澤一把扶住了他,而后露出驚容,道:“你破關到……第四境了。。”
說到最后,他聲音都拔高了。
秦銘點頭,是時候展露下實力了,真身破境到了宗師,眼下對外公開,自己屹立在第四境——心燈,沒什么大不了。
秦銘覺得,他如今受得起這種榮耀,真要有不開眼的人前來探究與針對,他不介意一巴掌削死。
一時間,現場安靜了,所有迎過來的人,無論是老輩人物,還是年輕的核心門徒,都震撼不已。
“二十二歲便立足第四境,歷代祖師都做不到這一步。”
“這是我新生路從未有過的紀錄,最年輕的第四境高手誕生了!”
一些頭發都要掉光的老頭子湊了過來,很是激動,面色無比復雜,這是何等的天縱奇才,太妖孽了。
須知,連他們這種老家伙,很多人也不過是站在第四境而已。
“超越祖師,而且練的還是混沌勁,了不得啊!”
所有人都眼神異樣,很是火熱,這樣的年輕奇才若是不倒在半途中,將來會走到什么樣的高度?
不說其他,就以現在而論,秦銘的攻擊力恐怕同領域難尋對手。
畢竟,兩年前,他還沒破大關時,就能擊敗第四境的崔沖和,后者乃是仙路最出名的幾位仙種之一。
“你是專為我新生體系而生的拓路人。”周世澤開口,眼神燦燦,仔細地盯著眼前的年輕人。
“前輩謬贊了。”秦銘自是謙辭一番。
他深知,六御祖庭山頭林立,不宜牽涉過深。
周世澤道:“按照你這樣的修行速度,再有二十年便有望宗師境,若是如此,比之其他路的奇才只快不慢。考慮到我們這個體系的修煉難度,以你之成就,去爭那天上的圣徒位也有資格。”
“四十歲……成為宗師,于我們新生路而言,如同神話!”
一群老頭極為激動,險些嗷嗷叫起來。
周世澤道:“若是有奇緣,三十幾歲也未嘗不可。”
他心情復雜,遙想當年,他多大年歲了才進入第四境?至于宗師領域,他前兩年剛剛踏足。
而他的年齡,早已超過百歲,確切地說一百五十歲有余。
縱使如此,在新生體系中,他依舊屬于“青壯派”。
“有望三十幾歲成為宗師……那豈不是前無古人?!”
秦銘笑道:“各位前輩,咱們都是熟人,不要捧殺。”
一群人將他請進一座青金石筑成的宮殿中,這里是六御高層會見貴客之地。
秦銘以二十二歲的年齡,破關第四境,踏足此地,也算是大事件了。這則消息在道場引發巨大轟動,很多人都趕來,遠遠地看著他。
巨宮中,六御少祖出現,他是陸虞最小的門徒,也是祖師之下的扛旗人,目前在大宗師境,處在當打之年。
秦銘久聞少祖之名,昔日對于他來說,此人簡直如同云霧中的天龍,神秘而又遙遠。
今日,少祖竟親自來見他。
當年,很多初來六御祖庭的少年,都曾目睹過少祖的練功地,那些沾染了他道韻的草木,都化作了金黃色澤。
數年前,秦銘便聽聞,此人有祖師之姿。
到了現在,他自然清楚,以道韻改變草被地貌,是因為接觸到了秩序碎片等,若無意外,此人必可成祖師。
少祖似發生過返老還童現象,當下看起來并不老,三四十歲的樣子,比傳聞中他那些老態龍鐘的師兄更富有蓬勃的生命力。
他淡金發絲,很多已向著黑發轉變。
“見過少祖。”秦銘見禮。
“無需見外。”少祖攔住了他,不斷點頭,然后一揮手,讓其他人退下。
他接著道:“不愧是自在看重的人。”
秦銘聽聞,立刻道:“正要向前輩請教,陸師兄他如今游歷到了哪方地界?”
少祖搖頭,道:“我也不知他到了何方,至今杳無音信。不過,他臨去前曾說,快則數年,慢則十年,你便會登門,給你留了一個木盒。”
秦銘訝然,陸自在提前預判了他的修行進度嗎?
這次,他登臨六御祖庭,是想要借閱六御真經。
少祖遞給秦銘一個木盒,道:“這是他臨去前留下的。”
他話語簡潔,送完便起身離去。
木盒被封印著,秦銘稍微發力,就破開了,陸自在的虛影化作光雨消散。
所謂的封印不過是做個樣子,主要是為了確保不被蟻蟲水火等侵蝕。
秦銘發現,里面赫然是兩本經書。
一本為《六御心經》,一本為《截天策》,兩大真經居然被擺在一起,這便是陸自在留給他的東西。
秦銘出神,這次登門都不需要他說明來意,陸自在就提前為他準備好了。
“陸師兄,曾猜我可能會在數年內破關宗師境,不愧是曾經踏足無上領域的人。”
秦銘鄭重收起兩本書,這不是原本,乃是陸自在親自書寫,可以帶走。
當他走出這座巨宮時,發現到黑壓壓一大群人,男女老少皆有,都是為了看他這個二十二歲就踏足第四境的新生路門面人物而來。
“好年輕,我四十歲時能走到他這個高度嗎?”
“絕世奇才,他其實只修行了六年,嚴格來說,比很多仙種、神種破關速度還要快!”
秦銘看到熟人曹無極,他走過去打招呼。
“秦銘,你還記得我。”曹無極很激動,大步沖了過來。
秦銘笑著說道:“這才幾年,怎么可能忘記,埋汰我是吧。”
曹無極趕緊搖頭,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唉,咱倆同歲,當年同為異人,結果現在存在大境界的差距了。”
秦銘道:“不急,新生路講的是厚積薄發。”
“你這樣說……合適嗎?”曹無極不想和他說話了。
秦銘想了想,暗中傳了他一段熬煉肉身的口訣,結合了金剛經、極道金身等要義,或可助他打磨出更強的筋骨,早日破大關。
一個意外的人出現,崔沖玄走來,小聲喊道:“哥。”
秦銘摟住他的肩頭,道:“無論我和崔家發生什么,你我自幼一起長大,始終是兄弟。”
“嗯!”崔沖玄用力點頭,數年過去,他洗去青澀,已經是一個高大的年輕人。
不管怎樣說,在秦銘與崔家發生沖突,廢掉崔沖和的情況下,崔沖玄還能走過來喊他一聲哥,秦銘便不會排斥他,也傳了他一段口訣。
盛情難卻,秦銘被熟人還有一些老輩人物拉著,留下來吃了一頓中飯,午后才告辭離去。
此時,會長在青磚小院中有些出神,在其周圍漂浮著很多帶著靈蘊的紙張,她黛眉微蹙,道:“是一部高深的功法,確實有些難度。”
晚間,秦銘來到大虞皇都崇霄城。
而熬到晚上的會長,則是黛眉深鎖,改口道:“這部功法……難度很大。”
不過,她依舊自信,再次埋頭研究。
漱玉河畔,銀柳搖曳,紫藤花香正濃,岸邊的一片園林式建筑中,一群熟人正在小聚。
白蒙舉杯,道:“各位,再見不知是何時,也許不過數月,也許要很多年,不化解詛咒,不破大關,我白蒙不走出泰墟了!”
“我也要去破關。”唐羽裳以夜光杯中的美酒潤紅唇,傾城容顏微微一笑,一時間明艷絕倫。
“你修行已經足夠快了。”裴公嘆道,這讓他情何以堪。
白蒙道:“我姐有一個非常強大的對手,她需要打破極限,更上一層樓,不然……”
姚若仙笑道:“你姐的對手,不會是秦銘吧?”
唐羽裳矜持地舉杯,微微揚起下巴,道:“待我連著破開兩重枷鎖,所謂的對手,都將輕松……拿捏。”
一群人無言,裴公、姚若仙、程晟還是頭次見到她以高冷姿態吹牛。
秦銘走過去,和她碰杯,小聲道:“臨去前,咱們同境界切磋下?留作懷念。”
“我又沒說對手是你!”唐羽裳絕不給欺壓的機會,她心中卻在計較:等我撕裂所有枷鎖,比肩祖上,到時候……哼哼哼!
“公主,我拜托給你的事怎樣了?”秦銘問道。
姚若仙搖頭,道:“夢蟲吐出的夢絲,在我們這片地界根本不存在,你縱然是以異金交換,也沒人能拿出。”
秦銘皺眉,這次他要遠行,首要任務便是救項毅武、小烏。
也許輪回黑蓮是那兩人的大機緣,不需要將他們拉出來。
但是,秦銘還是要做準備,給他們備下逃生之物,傳聞唯有夢蟲吐的絲能將人從輪回黑蓮中釣出來。
若實在尋不到,那么秦銘想用自己的金絲試試看。
他問道:“天上有消息了嗎?”
姚若仙搖頭,道:“前些日子,你那位弟子蘇墨婳讓人傳來消息,蘇家暗中搜羅了一個冬季,也沒有找到線索。”
“那便算了。”秦銘知道天下排名第五的奇蟲在玉京陣營根本無蹤跡。
晚間,一則消息流傳開來。
新生路的秦銘,僅二十二歲出頭,便已經破關進第四境。
顯然,這在夜州引發巨大波瀾。
因為,本土人都知道這個含金量有多么高。
“新生體系,從未有過這么年輕的第四境高手!”
密教、仙路的很多人聽到,都感覺像是天方夜譚般,那么難走的路,竟有人比仙種、神種還要快。
“秦銘超越了新生路歷代祖師!”
這則消息一出,夜州之外,其他地界的人也明白了,這是多么可怕的“戰績”,一位絕世奇才正在兇猛崛起。
因為,在至高血斗中,在對外大戰時,新生路的老頭子們打出了很可怕的戰績,陸虞疑似練成了七御勁。
還有那那位圣賢,更是威震天上地下。
現在有一個年輕人,居然超越了諸祖,他將來會有多么大的成就,走到什么樣的高度?
當夜,天上的人也得到消息。
“不是說,新生體系中,沒有人可以修行這么快嗎?”
“六御祖庭的內部有人確定了,秦銘的確以純粹的新生路破關第四境!”
“嘶,這是圣賢第二嗎?不,未來他有可能要超越那位神秘的圣賢!”
連天上的一些舊山頭,內部都有人在議論這件事。
天尊所在的陸家,有老輩人物問道:“唔,靜璃你和那個秦銘怎樣了,后面補救了嗎?要抓緊拉近關系。”
黃家內部,也有人在談這件事。
“以混沌勁打進第四境,年紀這么輕,那就相當不簡單了。我認為,縱然是用嫡女拉攏,也值得。”
“嗯,這兩天內,讓人接觸下秦銘。”
夜州,崔家內部,一片安靜。
崔沖霄很久后才道:“怎么可能,他不是借助仙路,而是單純的以新生路之法破開大關?”
……
秦銘在崇霄城小住了一晚,次日,他有些猶豫,要不要登門玉清教?
目前來說,他得到的新生路鎮教經文足夠用了,可以支持他修煉很久。
他若是頻繁登臨各教祖庭,容易讓有心人多想。
“不急,再看看。”在這個“清晨”,秦銘與一群熟人送別唐羽裳、白蒙。
“銘哥,來,最后抱一個,真不知道何時才能相見了。”白蒙說道。
接著,他側首道:“姐,來啊。”
一群人無語,這是為他姐說的?
……
最終,秦銘注視他們消失在茫茫夜色里,倒也不擔心他們的安危,因為有絕代大宗師同行。
那尊蠻荒巨象已經被從蠻仙界中救了回來。
這個“清晨”,會長坐在小院的石桌前,靜默不語,很久后才道:“這功法……一定有問題。”
“沒有,同樣的真經,一個字都不帶差的,秦銘練成了。”黃羅蓋傘悠悠說道。
“是嗎?我再研究下!”會長很驕傲,還不死心,再次埋頭苦研。
午時,她背負雙手,抬頭望天,一語不發。
晚間,秦銘回來了,看著正在仰望蒼穹的會長,打招呼道:“練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