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銘僅是聽聞,便頭皮冒寒氣。
那是怎樣的一種災禍?竟然可以駐世不滅!
謝云舒聲音略微沙啞,道:“時光沒有將它磨去,夜州如同其進食地,也許它能波及更廣,走得更遠。它像是一個幽靈,從古徘徊至今,死亡陰影籠罩下,讓人絕望而窒息。”
秦銘不禁抬頭,望向如淵般的夜空,仿佛有一張模糊的巨臉,融于天幕之中,正凝著陰冷猙獰的笑,緩緩壓近。
他安靜地聽著,任謝云舒將那段往事緩緩道來。
強如陸自在,尚且著道,蹉跎半生,最后更是需要遠走他鄉(xiāng)避禍。
“竟牽連到了這一世……”
秦銘心中似有墳場野草瘋長,有些發(fā)慌,同時有種來自心底最深處的森寒之氣,正自悄然蒸騰彌漫。
久遠時代的往事,居然持續(xù)到現(xiàn)在,什么時候可以終結?
“它什么樣子?”秦銘問道。
謝云舒搖頭,道:“未見其容,不知其形。”
不過,從古至今不止一兩位受害者,曾有人看到了周圍的部分景物。
秦銘立即來了精神,認真向陸嫂請教詳情。
謝云舒娓娓道來:“那是一座陳舊的房屋,樣式十分古老,帶著濃郁的腐朽之意……”
甚至,能聽到破爛木門被推開時的吱呀聲響,以及老邁、遲緩的腳步聲,像是踩在人的心底深處。
老房子外面,有一個瑰麗的小院,宛若神靈的花園,栽種著很多傳說中的花草,每一株都是稀世奇藥,單摘一顆果實,都會價值連城。
隨便一棵草,一朵嬌艷的花蕾,放到外界去,都會引發(fā)人們瘋狂,能拍賣出嚇人的天價。
秦銘出神,這是什么級數(shù)的小院?
在其前院,草木蔥蘢,靈花爭奇斗艷,絢爛光雨斜灑。
而在后院,則截然相反,縷縷黑絲裹著刺骨的寒意,纏著窗欞,伴著怪風,裹著黑色冰粒,大雪落地如墨染。
秦銘露出訝色,道:“那是災禍自然攜帶的神異景象,還是受害者被擄進了其有形的巢穴中?”
謝云舒搖頭,這些無從判斷。
那種災難每次都是突兀地出現(xiàn),即便身具神眼也看不到它,僅是匆匆瞥見一角奇景,受害者腦中一片空白,但卻可以聽到清晰地咀嚼聲。
謝云舒用力捏緊指節(jié),道:“它像是在啃咬血肉、精神。”
秦銘頓時不寒而栗,當場生出一身雞皮疙瘩,這是活著的時候,便開始被慢慢咀嚼,活生生地吃掉嗎?
“那樣的災禍,有血肉形體嗎?”
秦銘覺得,那像是人禍。
謝云舒道:“看不見。”
在夜霧中,這種怪物……無聲無息而來,血淋淋的地進食,而受害者卻如睜眼瞎般,且一動不能動,僅是想一想這種場景,就讓人發(fā)毛,委實恐怖到頂了。
秦銘問道:“陸師兄他……曾被啃食過,險些被吃掉,最后他又是怎么逃出來的?”
謝云舒道:“當時,陸虞前輩發(fā)動所有人脈,請友人等一起找陸自在,在一些可疑之地更是祭出了定天神樁,最后才發(fā)現(xiàn)虛弱的他靜靜躺在地面。”
秦銘凜然,曾經踏足無上領域的陸自在都如此的血淋淋,僅剩下殘體,被遺落在冰冷地面,這是何其瘆人的事件。
謝云舒糾正,道:“那種災禍啃食的不是有形之體,而是最珍貴的生命力。”
當時,陸自在落難后,身體完整,可卻未老先衰,白發(fā)蒼蒼,眼神暗淡又渾濁,其潛能被抽取走,形如槁木。
甚至,他修煉出的雄渾天光都還在,并未被剝奪,沒有任何損耗,唯有生命力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秦銘一怔,初見陸自在時,他雖然面孔為少年,但卻給人以深深的疲累感,且?guī)е鴾嫔#诎l(fā)中夾著白發(fā)。
那種隱約間透出的“暮氣”,原來并非其本質上的蒼老,而是被人截取了生命潛能所致,給他留下的軀殼唯余破敗、腐朽。
毫無疑問,當陸自在再次出世,他不斷新生,努力大涅槃后,擺脫了舊體,活出一個嶄新的自己,這才算真正歸來。
這種成就著實駭人!
其形神俱竭之后,尚能枯木逢春,最終非但全盛回歸,更超越往昔,縱稱之為奇跡都不為過。
秦銘自語:“原來陸師兄,遠比我猜測的年齡要小。”
謝云舒點頭,道:“他雖然沒有你進境快,但卻也打破了歷代祖師的紀錄,只是命運多舛。”
秦銘意識到,難怪陸自在能踏足無上領域,且還沒有恢復前,就已立下要為新生體系拓路的宏愿。
陸師兄有足夠的自信,而且真正有那種能力。
謝云舒告知:“他原本的軌跡會很璀璨,只有一個大境界因為意外被擾,沒能做到徹底新生與涅槃。最后,更是被擾亂命運線,落得個凄涼收場。”
他重來一次,未嘗不好,可補遺憾。
當然,這人世間又有幾人可以從頭再來?
陸虞耗盡積累,才為陸自在尋到不死樹的些許樹膠,將他“凍齡”,永久停留在那個年齡段,等待將來復蘇。
而在那個年代,甚至更古老的時期,就有其他受害者了,因此各方都談災禍為之色變。
還好謝云舒當初聲名不顯,為了避禍,她被教中的長輩冰封了。
秦銘嘆道:“陸師兄垂死之軀,解凍后尚且能復蘇,最終真正地脫胎換骨,委實算是異數(shù)。”
謝云舒道:“我懷疑,那個災禍有意留下陸自在枯竭的軀體,想要見證他是否能夠‘春風吹又生’。”
畢竟,以災禍的表現(xiàn)來看,外人搜尋時,很難第一時間驚退它,且它有足夠的時間帶走獵物。
若是如此,這徘徊在夜州的怪物,那就太可怕了。它于漫長歲月中,偶爾會露出模糊的猙獰面孔,在暗中注視著什么。
謝云舒認為,秦銘踏足第五境后,若是那個如同幽靈般徘徊的身影還在世間,那么他也有可能會被盯上。
“還好,你沒有提早暴露。”
那個怪物,最喜生命蓬勃的絕頂奇才,且境界上要說的過去。
天賦異稟者,以及年輕的活力,似乎對它有無限的誘惑。
慶幸的是,若是人禍,如今時代不同了,這般殘酷的大環(huán)境下,那個怪物不見得還有瘆人的實力。
秦銘道:“它若行動不便,早晚打死,我要為陸師兄報仇。”
謝云舒阻止了他,道:“噤聲,它駐世長存,很多個時代過去了,能被稱為災禍,很難對付。”
她神色頗為忌憚,凝望著無邊的夜色,唯恐被冥冥中的極端危險事物聽到什么。
畢竟,連歷代祖師都解決不了它。
甚至,曾有祖師被其擄走,不過那怪物只吸了一口老邁的生命氣機,便又吐了出來。
“如果是有形體的災禍,具體來說,它是人禍,或是神禍、仙禍、妖禍等,又會有怎樣的來頭?”
一時間,秦銘思維發(fā)散,想到了許多種可能。
比如,曹千秋若為一頭心猿,災禍是否有可能為他背后的人?
此外,秦銘在“遺忘的角落”那片長生實驗場中,曾看到過類神會、往生俑、奇蟲聯(lián)盟三大組織的實驗。
他們不只是在自己人身上付諸行動,還曾捕捉了一些歷史上的絕世奇才,深埋地下。
還有圣賢,這位最少活了九百歲的老怪物,有沒有可能是他?
謝云舒也開口,和他討論了起來。
“定天神樁,處在夜州大地下,被發(fā)現(xiàn)時,其最原初狀態(tài),像是壓制著什么,但是,那片地界早已破碎,縱有什么也逃了。”
秦銘聽聞,倒吸冷氣。
沒有起錯的名字,只有悟不透的天意。
三十六根定天神樁,莫非最早真的鎮(zhèn)壓著莫名存在?
若是這樣看夜州的話,確實有些異常。畢竟,玉京在這里駐足太久了,一直高懸在上,沒有離開。
與以往對比,那座倒懸的至高道場滯留不走,明顯已經“超時”了。
提及玉京,秦銘自然不可能避免地想到居住在里面的那些恐怖強者。
他開口道:“是否為那座至高城池內部的腐朽之人,比如天神,甚至身份更高的生靈?它悄然走了出來,掌握有邪法,為了壽數(shù)不盡,將后起之秀當成了駐世仙藥?勉強維系著自身。”
謝云舒思忖后,道:“任何手段,都很難長久,人藥毒素的積累會更恐怖。”
隨后,秦銘又談到夜墟,它扎根現(xiàn)世,有很多根須般的通道與夜州相連,是否會是災禍的源頭。
最為關鍵的是,夜墟足有三十六重,想一想就讓頭皮發(fā)炸,簡直深不可測。
謝云舒道:“夜霧世界各處,很多地界都可與夜墟相連,皆有通道。”
秦銘一怔,若是如此的話,夜霧世界相距無限遙遠的兩地,走夜墟的話,能否有捷徑?還是說,這般路途其實相近,并不會縮短時間。
涉及到這個層面,便有些過于高深了,估摸著需要地仙級老怪物才能了解,以及有真實的體悟。
前人對于那種災禍自然也有諸多猜測。
謝云舒一一道來,給予了秦銘很多啟發(fā),讓他大受觸動。
比如,那一腳落下后,便讓一座巨城化作飛灰的發(fā)光大腳印,還有那麒麟趾等,都被懷疑了。
秦銘深深感受到,這個世界太過神秘,廣袤無垠的夜霧世界,蘊含著無盡的秘密,而且非常恐怖。
到了現(xiàn)在,他都是宗師了,居然還有莫大的危機感,為了生存而心有隱憂。
這實在離譜,一代宗師還在為生存而掙扎。
秦銘不斷思考這件事,不久后他想到了昔日所見到的非常驚人與可怕的一幕。
他遠行時,橫穿黑白山之際,曾看到天穹被“開窗”,文字和符號組成的人形輪廓激射而下。
其狀態(tài)如煙似霧,不是很真實的人形身影,曾經開口:“未來揭幕時,這里便是我的地盤。”
那種景象非常震撼,很像是一個封閉的漆黑盒子突然被開了一道窗口,外界的光照射進來了。
除此之外,秦銘還想到了火泉,這種物質像是無根之源,哪怕去深挖,也找不到盡頭,會在途中斷流,最終失去目標。
他思緒萬千,談到神秘,猜測真相,竟讓他涌起無盡的念頭,同時也頭大如斗,這個世界目前不可理解,有太多的未解之謎。
謝云舒道:“別多想,夜霧世界不被理解才正常,若是被洞徹,那才算是離奇。畢竟,縱然你能進玉京,這樣的至高道場也只是在夜霧海的外部區(qū)域,各大至高陣營,如同黑色汪洋邊緣區(qū)域星羅棋布的島嶼。”
秦銘一陣失神,他很想走進夜霧世界最深處去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
謝云舒親自來雙樹村,主要是為了送出《玉清經》,以及告誡他從古代徘徊至今的災禍或許還在,讓他務必小心。
不久后,他們不可避免地聊到混沌勁。
謝云舒道:“它真的很難練成,明面上的話,唯有一個圣賢維系人身,成功踏足第七境,而且,他也是借了蒲貢天神遺留的洞天福澤之助。”
混沌勁練到最后,若無意外,必然要形神皆炸,這已成為共識。
“陸師兄呢?”秦銘問道,他相信,能踏足無上領域的人,絕對是異數(shù),強大的非常離譜才對。
畢竟,他親眼目睹,陸自在曾以下伐上,逆斬過祖師。
越是到了后面,境界越高,越是難以越階大戰(zhàn),因為能走到后面的人,都是絕艷者,各路頂尖奇才匯聚向一處,共攀高峰。
謝云舒道:“他沒練混沌勁,不過,他在上個時代,于宗師領域,曾以六御勁融過另一祖庭的真勁。”
當聊到這些,他們同時提到了開創(chuàng)混沌勁的那些人。
“除卻幾大祖庭外,最少還有三位散修參與,而且他們很有可能都來自外域,太神秘了。”謝云舒說出這樣一則隱秘。
秦銘立即坐直了身體,他還是頭次聽說,散修多達三位以上。
“除卻秦祖師,疑似你家祖上外,還有兩三人的來歷也頗為古怪,都如曇花一現(xiàn),迅速不知所蹤。”
事實上,秦祖師也很低調,沒有留下多少傳說,而且早在九百年前就已退場,徹底消失了。
謝云舒透露出一則秘辛,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幾位散修祖師,搭建起來的大框架無比重要,也極盡神秘。”
秦銘沉思,他自然早已意識到一個問題,帛書法別看是新生體系的法,但其實當中蘊含著外域了不得的真經。
比如,具有長生特質的金絲,這曾讓寄生文明的三號道種都非常震驚,忌憚不已。
甚至,連天下排名第五的夢蟲,也曾被這種手段所傷。
還有會長,她看到秦銘被金縷玉衣覆蓋后,也曾說,似曾相識。
秦銘道:“若是來自夜霧世界深處的神秘散修主導了大框架,這部真經的誕生,倒是覆蓋上了神秘色彩。”
最為關鍵的是,按照有限的軼聞,另外兩三名散修,身份地位不弱于秦祖師,而他們搭建草臺班子時,完全是喝高了,興之所至。
“他們舉杯,在天幕上碰撞出璀璨流火,嚷嚷著,要創(chuàng)無上妙法。”
他們乘興而行,酒醒后,又飄然遠去,盡顯大灑脫之態(tài)。
“嘶。”秦銘聽聞后不禁再次倒吸夜霧。
若是如此的話,混沌勁的粗糙框架中,當真有了不得的東西。
當然,后續(xù)各教祖庭也填充了能挖掘到各種頂級真經與奇異典籍,皆功不可沒。
“有些母經,了不得啊!”直到謝云舒將要離開,秦銘送行時,他還在這樣感慨。
送別之際,秦銘問了一件事,當初陸自在師兄在哪里出事的,或者說最后是于何地被發(fā)現(xiàn)的?
“你想探究?”謝云舒臨去前回首。
秦銘點頭,問道:“那里很危險嗎?”
謝云舒搖頭,道:“祖師探究過,并無所覺。”
她暗中傳音,告知了那處地界所在。
“嫂子,多謝,保重!”秦銘目送她消失在夜色里。
他確實很想去探究一番,畢竟,他有共鳴這種手段,想要在那里尋些舊事物,挖掘出真相。
他也許能挖穿歷史上的這片濃重迷霧!
秦銘想看一看,所謂駐世不滅者,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懷揣《玉清經》,想著謝云舒的告誡,不禁暗自慶幸,幸虧他一直都較為謹慎,且長期蟄伏在黑白山。
不然,若是一早就暴露,他已然破關到宗師領域,說不定就有只大黑蹄子探了過來。
午后,黑白山傳來巨大的動靜。
秦銘心有所感,那是會長在山中練功,可千萬不要炸開。
他有些不放心,想過去看一看。
片刻后,在細雨迷蒙中,會長撐傘而歸,她受傷了,素衣多處破裂,一些地方露出凝脂般的膚色。
她嘴角掛血,可是卻渾不在意,回來的路上,她還在苦思,琢磨這部真經的問題所在。
她霍地抬頭,看到了秦銘,立刻開口道:“這篇真經,若是從頭練的話,根本練不成。”
她不待秦銘回應,又道:“除非本身在所謂的新生路體系中,造詣高深,登堂入室,半路強行化掉恐怖的道行,去改練這部真經,才能入門,但是最終的下場也不會很好,注定爆碎。”
秦銘真的被驚住了,會長實在是太有料了,僅練了兩三日而已,就琢磨出來這種隱秘?
只能說,她的修行天賦與過往積淀的超凡素養(yǎng)委實太高了。
會長道:“而且,我觀此經,有些眼熟,我似乎在這篇經義中,看到了某些典籍的影子,如此共同搭建在一起,有極大的問題。”
秦銘面無表情,但心里著實不能平靜。
他表現(xiàn)的很從容,開口道:“你接著說。”
會長抬眸,道:“我認為,這根本不是給活人練的功法。”
她雙目深邃,望向天幕,道:“創(chuàng)法者的初衷,似乎有很大的問題。”
只是,當她看到秦銘后,又一陣無言,畢竟眼前之人確實練成了,這是她的猜想中,所遇到的最大問題!
秦銘覺得,有必要跟會長深入探討一番了,她的某些觀點,能夠印證他的所學所想。
他頷首道:“不錯,你有進步,理解更深入了一些,從另一個角度窺探到部分本質性的秘密。”
“你是怎么練成的?”會長注視著秦銘,黛眉深鎖,有頗多的不解。
“你想學?”秦銘問道。
“我想研究。”會長說道,還是有些不服。
秦銘開口,不加掩飾地誘惑,道:“我可以在一夜之間,點化你悟道,信否?”
“不信!”會長自然不信,一個人隨口的指點,難道還能比得上她悟道兩三日?
“看我如何點化你。”秦銘伸出一指,向她眉心觸去。
關鍵時刻,會長躲開了,有些心虛,道:“且慢,還沒到時間,過了今夜,我再試你的路數(shù)!”
她因為練功,傷得不輕,渾身都軟,但就是嘴硬,保持著最后的倔強。
“行,我正好要外出一趟,回來再說。”秦銘要去災禍的事發(fā)地,想探究真相,而且有些迫不及待。
臨行前,他將文睿喊來,打發(fā)他帶著劉白進山,去給狗劍仙請安。
他估摸著,獸神應該不會讓劉白在那里磕一個。
他讓文睿拜山,不過是例行問好,加強溝通,同時也是為了防備會長暗中窺探文睿練功的真相以及本質性的秘密,那樣的話,他就不好拿捏了。
秦銘遠去,直奔恐怖的事發(fā)地。
隔著很遠,他就已經做了充分的準備,將自己的肉身收進破布中。
與此同時,他將邪氣沖天的小蟲放了出來。
而后,秦銘的天光與意識附著在老布上,進行神游,且在共鳴小蟲的肉身,讓他在地面奔跑,接近血禍發(fā)生之地。
“我尼瑪!”剛到這里,秦銘便寒毛炸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