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爐失神,茫然四顧,這是在哪里?
本不該出現的身影,何以立于前方?
數千載光陰,足以斬盡天下英雄,將世間最厲害的人物盡數葬個干凈,什么都不會留下。
縱使所謂的煌煌大世,睥睨夜霧海的風云強者,亦難越壽數天塹。
老爐第一反應便是,自身記憶與認知,怕是已然錯亂。
它怎么可能于這個時代,看到八千年前的人物?
老爐被驚了個不輕,斑斑裂痕上銘紋極速亮起,擦去心中塵埃,它仔細審視前方的銀發女子。
應該沒錯,是那張熟悉的絕美面孔,甚至那種超然的神韻,優雅側首的角度,唇角的弧度,都和以前一般無二。
老爐神思恍惚:今夕何日兮,吾身處何地?
秦銘傳音:“爐前輩,你所說屬實?”
他要重新定位會長的根腳了,距離當世居然這么遙遠。
老爐無比凝重,暗中回應道:“若無意外,就是她,八千年前,在一場盛會上,我曾遙遙望見。”
它屬于新器靈,對過往的追溯較為有限,能從混亂紛繁的碎片記憶中,發現這道身影,已經十分難得。
有一點它可以確定,銀發女子是位大人物。
畢竟,當年那場盛會似乎規格極高,能被眾人圍聚,紛紛主動打招呼的生靈,豈會是等閑之輩?
秦銘得悉這些隱秘后,暗自思忖:會長深不可測。
老爐心神俱亂,惘然若失,難道是它消息閉塞,落伍了嗎?八千年前的人物竟然能活到這一世來。
這不亞于開天辟地,為歷史上的很多風云強者、絕世大人物,找到了一條生路。
老爐發怔,若是如此,它的那些熟人與故友,逝去的何其可惜,沒有等到這樣的拓路者出現。
秦銘面對會長時,很從容,遠沒老爐那么多心理活動。
因為他深知,眼前的會長白紙未染墨,眼神澄澈,心性還非常純凈,不是什么絕世大人物。
不過,隨著時間推移,終究會鄰家有女初長成。
當然,若是眺望前路,秦銘也有些許緊迫感,會長覺醒的速度太快了。
照這樣下去,經過時光洗禮與滌蕩,會長定能重煥昔日絕世風采。
這般態勢,等于是在逼著秦銘拼搏,不斷勇猛精進,持續向前開拓。
不然的話,他很有可能會被座下三銘之一的會長追上,或有危機。
秦銘倒也不是很心慌,因為如果有必要的話,他隨時可以讓會長“歲月靜好”一段時間,進行“冷卻”。
老爐經歷了一番心路歷程:我是誰,我在哪里,為何見到八千年前風云人物?
短暫沉靜后,它終于忍不住了,道:“銘子,你是怎么認識她的?”
老爐連稱呼都變了,并用光霧覆蓋兩人,與外隔絕。
秦銘淡定回應:“抓回來的。”
“?”老爐死寂。
“真的!”秦銘強調。
老爐劇烈晃動,一個趔趄,險些墜落下半空。
它真的有些懷疑人生了,感覺不像是在現世中,莫非它大夢八千年,回到了至強者爭霸的舊時代?
秦銘道:“這當中有很多復雜的隱情,我是從一處長生實驗場,將她帶出來的。”
老爐確定,他并未說謊。
“你們現在什么關系?”老爐進一步問道。
秦銘告知:“我想讓她尊我為主上。”
“……”老爐很想撞他的腦殼,讓他清醒一番,人怎么可以這樣作死?
秦銘補充道:“原則上沒問題,她敗給了我,只是還沒有心悅誠服。”
老爐:“!”
它不想說話了,緩不過神來。
它覺得,這個世界變化太快,難道自己與世隔絕了數千年?
片刻后,老爐喃喃自語:“怎么可能,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秦銘沒有瞞著,簡單而快速地向它說了部分經歷。
縱然如此,老爐也沉默很久,有些難以相信。
然后,它便看到,秦銘走出光霧,笑著去和銀發女子打招呼。
“八千年的風云人物,與這個時代的小秦,竟并肩而立,在探討妙法,這個世界……我看不懂了。”
老爐整理零碎的記憶,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中:我這是精神錯亂了嗎。
它不知道肉身復蘇這種路,因此,非常震撼,總覺得舊時代那位風采絕世的女強者真個回來了。
寫滿經文、承載靈蘊的紙張,圍繞著秦銘與會長旋轉,像是大片的花瓣在懸浮,散發絢爛神霞,帶著秩序之美,不斷舞動。
會長素衣如雪,眼眸清澈,道:“此法,宛若一部妖經,過于妖邪,當中蘊含的某些主要經義,并非為此生準備,其初衷有問題。”
秦銘偏頭看向她,感覺她才是一個絕代妖精,她才研究這篇經義多久,僅三天的時間而已,就洞徹了某些本質。
“了不起。”秦銘發自真心的贊嘆。
他知道,會長悟性強得可怕,但最主要的還是超凡素養,以及過往積淀的底蘊,對歷史上某些真經并未盡數遺忘,肉身本能在復蘇,冥冥中有昭示,為其指路。
秦銘給予積極回應,道:“此經有道不盡的綿綿長生真義,也裹挾著對死后的探究路線,欲貫穿生死界限。”
他是親歷者,能夠練成帛書法,并挖掘出當中隱藏最深的長生特質等,自然有自己非常犀利的見解。
會長淡然若仙,道:“當中,數部真經輪廓隱現,應是大有來頭,這般糅合在一起,斑駁雜亂,有缺陷,不完美,伴著很嚴重的問題。”
秦銘沒說出來,這是幾個酒蒙子靈光乍現的產物。
那幾位散修祖師,游歷夜霧世界,從遙遠的外域來到夜州,本身就已說明足夠強大,不然早死在路上了。
放眼天下,眺望無邊無際的夜霧海,敢只身上路,游走在不同至高體系間的生靈,都不是簡單之輩。
甚至,秦銘一度懷疑,帛書法的幾位散修祖師,都是游戲紅塵的風云人物,彼此發現對方,惺惺相惜,看對眼了,才會醉酒狂歌,嚷著要創無上妙法。
可惜,他找不到幾位散修祖師的飲酒之地,不然還真想去共鳴,探查下真相。
此外,秦銘還有更深層次的猜測,懷疑是一些壽數無多的強者,于晚年踏遍千山萬水,游歷夜霧世界各地,想為自己續命,尋找活下去的機緣,最后來到夜州聚首。
秦銘道:“初代祖師搭建此法大框架時,有人考慮更多的是活得長久,有人希冀渡過注定的死劫。而后,更是加入諸多細節元素,向著融匯所有法進軍,統馭諸路,要著無上經書。”
旁邊,老爐靜觀,發現小秦居然在和銀發女子認真探討,并非亂語。
它有種錯覺,孩子究竟是長大了。
會長道:“我在這篇經義中,發現絕世篇章被改頭換面,至高手段內蘊其間,但主體風格,卻是偏向保守、暮氣沉沉,有些經義段落的運轉,缺失了應有的霸道,我似看到幾個風燭飄搖者的悲嘆,看似大灑脫,要譜寫無上經義,其實缺乏了某種勇決。”
秦銘霍地抬頭,會長這樣的領悟,讓他心頭都有些無法寧靜。
這是什么級數的理解?窺探到帛書背后的母經,還能感受到創法者的遲暮,這是何等的驚人。
顯而易見,頂級悟性,過人的超凡素養,輝煌一世的底蘊積累,缺一不可,不然會長做不到這一步。
若是如此,秦銘覺得,自己以前的猜測成真。
他開口道:“只因初代祖師,本是臨時拼湊的草臺班子。有些人已到了晚年,縱有夕陽晚照之盛景,奈何時光無多,不過醉夢一場,一時指點江山。酒醒后,終究要直面現實,各奔前路。”
會長的雙眼由清澈到深邃,認真思忖,道:“這就能夠理解了,有的遲暮者已經在為死后做準備。”
秦銘點頭,道:“壽盡后,腐朽的精神火光熄滅,而那種人物生前的修為必然功參造化,最差也成就了金身,短時間很難腐朽。再加上一旦被埋在靈蘊驚人山河秘竅中,可駐世很久,而肉身本能牢記生前的功法路線,微妙的共振,以及滋養,福澤二世或許并不是說說而已。”
老爐有些出神,銘子不是在胡說,竟然真的能接住銀發女子的問題,在那里探究妙法,委實離譜。
會長回首,望向空明如謫仙般的秦銘,道:“創法的初衷有問題,最初就是在為死后準備,你是什么情況?”
“你覺得呢?”秦銘面色淡然。
會長道:“這是給尸體練的功法,所以,你曾是一個死人?”
秦銘負手而立,望向夜空,道:“帛書法的背后,不止一種母經,亦蘊含當世長生之意,并非真正的死人功法。老前輩們雖然遲暮了,各自的心態不同,但也不意味著放棄了今生,此經亦蘊含有新生之意,不一定非要死后,福澤下一世。那樣便是成功,也只算是另類的復活,而非當世更有意義的枯木抽新芽。”
老爐很安靜,沒去打擾,覺得銘子真是可以,能與剛復蘇的大人物論經,并非虛張聲勢。
會長沉思后,道:“若是按照死人功法練,金縷玉衣紋理會在精神之火熄滅后,覆蓋全身,靜待來生,究竟能否成功,還很難說。”
她接著道:“帶著遲暮神韻的經義中,確實也有一股勃勃生機,較為隱晦。那像是一株天藤,從此端跨到彼端,蔓延過去,猶若逾越了一道生死天塹,得見新生,很不簡單。我仿佛看到了熟悉的手法,疑似故人之真經。”
她神情恍惚,這其實超越了她現在的純陽意識的認知范圍,某種敏銳的本能在復蘇,讓她久久出神。
好半晌,她才恢復過來。
會長自語道:“似曾相識燕歸來。”
她抬頭道:“有些母經,我感覺極其稀珍,縱然在久遠的過去,也很難尋到,更不要說將幾種拼湊在一起。”
秦銘道:“如果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有些老家伙撇棄了成見,為了活下去,最后相約,在偏遠之地碰頭,晚年時光,交換彼此的駐世心得,或許就能說得通了。”
甚至,幾位“黃昏有約”的散修,有意在這片地界播撒下種子,有人可能還想回來看一看成果不成?
難道有人覺得,自己能福澤二世,還有來生?
或者,有人心存執念,強烈不甘,自己做不到駐世不死,徹底沒了希望,希冀后世人蹚一蹚這條粗糙的路?
秦銘說完猜想,便詢問會長所看出的幾種母經,各自都有何特異之處。
他與會長論經,想了解帛書法的“過往”,探尋前世今生,才能更好的領悟與全面解析此篇經義。
“只是感覺熟悉,無法追溯。”會長搖頭。
她認真回思后,道:“其中一種母經,應是身如黑洞,縱然死去,肉體也能在一定的時間內照舊吸收神異物質,這可確保福澤下一世身。”
她認為,這一篇母經很重要,不比早先談論的長生特質差。
秦銘意識到,會長是座“寶藏”,隨著她初長成,應該會回憶起更多的妙法,到時候說不定可以論述某些母經。
估摸著,那樣的母經,前生的來歷恐怕大得嚇人。
秦銘不指望她通曉經義,只要能夠依據傳聞,指出大致方向,以及需要的注意事項等,那就足夠了。
畢竟,他練成帛書法,也算是強行貫通了這條路。
會長看向秦銘,目光泛起燦燦漣漪,交織出神秘符號,道:“那么,你是誰?”
“你的主上。”秦銘鎮定而又從容地說道。
小院一側,老爐的銘紋亮起,心說:銘子,你可真勇,若是向古代追溯時光八千載,你敢這樣說話,必然會被按著族譜點名。
果然,縱然白紙未染墨,會長也不是沒有情緒波動,黛眉微挑,清澈目光斜睨,看向前方的男子。
秦銘道:“怎么,不愿賭服輸?”
隨后,他又溫和地笑了,道:“我不束縛你,給予你廣闊的天空,任你遨游,不上枷鎖,你可以稱我為‘主上道友’,平日盡可論道。”
秦銘覺得,守著這樣的底蘊與寶藏,如果徹底禁錮了她,那實在是一種巨大的損失,因此并不想對她過度壓制。
在老爐吃驚的目光中,會長點頭,道:“好!”
這時,紅松鼠、語雀、雷霆王鳥都回來了,聽到了兩人論經的片段,雖然聽不懂,但是都感覺這女子非常厲害。
會長道:“你說自己獨自練成此法,你是古代死而復生之人嗎?”
隨后,她目光燦燦,道:“難道說,你便是當年的初代之一,已經是死人。散功后,福澤肉身,今世又回來了,開始重修?”
霎時間,院墻上,語雀、紅松鼠他們面面相覷,山主這么非凡,難道說,真的有莫大的根腳不成?
秦銘坦然相告,道:“不,我是當世人,你想多了。”
會長眼中神秘符號交織閃爍,靈光流轉間,仿佛要照耀出秦銘的前世過往種種,道:“你曾瀕臨死境,卻未斷絕生機,各種因素交錯在一起,練成此法。似那綿綿不盡死亡深淵中,長出一株新發芽的長生藤,爬過了天塹,讓你功成。這是偶然,亦是因緣際會的必然。然而,你的這條路,不可復制。”
秦銘訝然,她還真能挖掘到部分真相,可洞察到本質不成?只能說,八千年前的風云人物,名不虛傳。
院墻上,語雀驚嘆道:“會長,牛鼻!”
“厲害!”雷霆王鳥也驚呆了。
紅松鼠驚道:“秦大爹,你底褲都要被會長扒掉了。”
它們知曉秦銘的過往,因此都在嘆服。
“閉嘴!”
“粗鄙!”
秦銘和會長同時進行呵斥。
秦銘覺得,三只異類被傳染了不成?皆要生出反骨。
他有些懷疑,會長練就非凡功法,可以潛移默化,讓身邊的人對她生出些許好感,漸漸親近。
秦銘探查自身,發現并未受到絲毫影響,這才松了一口氣。
會長意識到,已經挖掘到真相,剎那顧盼神飛,艷光四照,一掃此前的不動如山之態,她微微一笑,十分燦爛。
果然,語雀、紅松鼠它們,立刻跟著笑,頗有些親近之意。
不久后,會長再次做出精準判斷,道:“文睿能夠練成此法,是因為你的緣故,你以秘法接引他上路?”
秦銘大方地點頭承認,并問道:“要我引你上路嗎?”
會長認真思忖后,道:“帛書法背后的母經中,或有支配后來者的手段,而我有《萬竅通明訣》,無需改路去練他人法,只需汲取精華,參照思路,便足矣。”
毋庸置疑,她不想受制于人。
她眸光瀲滟,道:“若是此生到了盡頭,我倒是可以考慮,遲暮之際練此真經,為將來留一線希望。”
秦銘琢磨后,道:“昔日提供母經的祖師,是否有人能重現世間?”
會長微微搖頭,道:“除非一直沒死,不然,所謂的福澤二世,終究有些飄渺,再現的機會不大。”
秦銘看向她,道:“你知道自身的狀況嗎?”
會長平靜地回應道:“肉身復蘇,重來一世。”
秦銘道:“世間萬物皆有壽數,而你卻復活了,乃是世間奇跡,若是傳到夜霧世界深處,恐怕要引發巨大波瀾。”
這是事實,萬一消息走漏,多半會引出至強者窺探,風云暴涌。
會長在這里覺醒,黑白山地界很是平靜,可若是深究,影響實在太大了,涉及到了長生大秘。
僅是圍繞著她與秦銘,就能出現血與亂。
秦銘接著道:“你能復蘇,怎敢認為他人做不到?”
會長道:“我之復蘇,由諸般因素促成,不全是偶然,亦賴幾分天賜之幸。”
秦銘懷疑,她所謂的天賜之幸,并不是隨口一說,莫非正是因此而影響到了語雀、紅松鼠它們?
會長道:“我的《萬竅通明訣》,是讓我血肉復蘇的根本原因所在。”
秦銘心頭一震,他意識到,為何類神會的老會長要苦苦追尋《萬竅通明訣》了。
莫非,此前有人練此經,就曾死后復蘇?被那位老會長知道了。
若是如此,此前的人是誰?不會也是眼前的女人吧。
會長開口道:“細究的話,后世的帛書法,雖說可以福澤二世,卻也只是與我的經義五五開。”
秦銘認真思忖后,道:“按照某些理論,抗藥性導致同藥不可長久服食,而同一條復生路,一樣的覺醒手段,能走兩次以上嗎?”
會長似是沒注意到他的問題,無瑕面孔上散發著神圣光彩,道:“幸運的是,你練成帛書法,曾在我體內注入大量神異物質,且不斷運轉,其蘊含的長生特質,激活了我的萬竅,令我通明。”
所謂的天賜之幸,是因為雙法加成。后來秦銘入主其軀,進行共鳴,促成了她的覺醒?
老爐在旁默默聆聽,什么都沒有說,它覺得八千年前大人物復活這件事,還是爛在肚子里吧。
不然的話,無論是它,還是秦銘,亦或是眼前的會長,都將會陷入無邊血雨腥風中。
秦銘注視著她,道:“你記起了過往,知曉了自己是誰?”
會長搖頭,道:“沒有,只有零星的畫面,一鱗半爪的真經,在我心中浮現。所謂復活,當要斷掉很大比重的過往,不然何以稱之為新生?”
這一刻,她難得的有些惘然若失,此世新生,告別過往,必然斬去了太多的人與事,再無法追溯。
秦銘一怔,道:“你說的新生,倒是讓我有些觸動,受了一些啟發。”
老爐心中狂呼:這就是絕世奇才間的靈性火花碰撞嗎?我怎么沒有悟出什么?
會長盈盈一拜,發自真心,因為沒有秦銘,此世她不見得能夠復蘇過來,而且輕輕喊了一聲主上。
“受不鳥!”老爐雖然平日沉默寡言,但內心戲很足,這可是昔日規格極高盛會上的大人物,銘子他可真敢啊。
老爐暗中道:“小秦,萬一哪天她徹底醒轉過來,你不害怕嗎?”
秦銘不在意,回應道:“怕什么,那時,她早已是我的人。”
老爐立即露出探究之色,心靈波動擴張,道:“轉眼間,你就忘了清月?”
秦銘立即解釋,道:“你沒聽到她稱呼我為主上嗎?這不就是自己人嗎?再有,我的修為又不會原地踏步,只要我突破得足夠快,昔日的絕世人物也要環立在我左右。”
不久后,秦銘離開小院,站在村口,眺望遠方,道:“等了很多天,怎么就沒有人來呢?”
老爐跟在他身邊,問道:“你在等什么?”
“等著了結恩怨,我想看一看,有沒有不開眼的人,知曉我突破第四境后,派出死士來進行最后的襲殺。結果……一直都這么安靜。”
秦銘想在遠行前,解決一些人。
可惜,他靜待多日,并無人來襲,很是失望。
“對了,爐前輩,我這里還有兩人,你認識不?”
秦銘將老爐帶到無人之地,首先便將邪氣沖天的小蟲放了出來。
“這年輕人,我?,這……”老爐當場被驚了個不輕。
秦銘又將二俑放出,展現在它的面前,道:“爐前輩,你仔細看一看,他們還有幾分像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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