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云層上方,罡風暴涌,比刀劍劈斬還可怕,足可以撕裂很多修士的肉身,吹散他們的意識靈光。
秦銘高立云端,即將離開夜州。
他回首,目光貫穿云霧,注視著身后那片廣袤的大地,九成的區域都沒有火泉,如同深淵般。
而在無盡黑暗中,那些城池、村鎮等,猶若點點螢火,在夜霧中飄搖。
秦銘現在已是宗師,可在無邊的夜霧世界,依舊感覺自身很渺小,前方還有漫長的路要走。
“爐前輩,我身后有人尾隨嗎?”秦銘問道。
即將遠行,他進入心靈通明時刻,精神意志躍在金色橋梁上,仔細探查八方,感應是否有危機。
老爐道:“沒有發現。”
秦銘眺望前路,夜色更為深沉,望不到盡頭,蒼茫而幽邃,無邊無際,壯闊的夜州與之相比,也不過是滄海一粟。
無聲無息,他俯沖而下,進入一座迷霧門,就此消失。
當初,在血色森林中的古剎中,秦銘透過蓮池蕩漾的光幕,隔著虛空與小烏、項毅武對話,已問清他們的游歷路線。
“西南,脫離玉京所統馭的地界。”秦銘不得不嘆,這兩人可真能跑。
主要是,昔日天上舊山頭的人封天作亂,并欲抓走各路奇才,才致使兩人逃得那么遠。
項毅武和小烏不想被擄上天,兩人認準一個方向后,連過迷霧門,不斷向遠方蹽,跑到自己都快迷路了。
秦銘走出迷霧門后,眼前所見,狂風怒卷,黃沙漫天,這里并不黑暗,相反,火泉在大漠中蔓延。
這里的環境實在太惡劣了,沙子擊面,打在臉上啪啪響,若無護體天光,就跟挨大嘴巴子似的。
沙地中,巴掌大的藍蝎子,晶瑩如玉石雕刻,尾鉤高高翹起,透著危險氣機。
遠處傳來撲棱棱的振翅聲,沙丘中有土雞似的異禽,鉆地而出,快如淡黃色閃電,連著撲殺五只毒蝎,最后打了個飽嗝,又鉆入地下。
這還是玉京陣營地界內,秦銘卻從未聽過這個地方,正常來說,最起碼要連過十幾座迷霧門才能離開玉京統御之地。
若是徒步而行,彼此相鄰的迷霧門間的距離,從五十六萬里到一兩百萬里不等,委實讓人頭大如斗。
秦銘尋了很久,在這片大漠外的區域,找到通向遠方的迷霧門,再次上路。
就這樣,他連過六條源自古代虛空裂縫形成的“隧道”,橫渡到了一處鵝毛大雪紛飛的地界。
這還是在玉京統御之地,夜州已到了雨季,而這里卻是凜冬,冰封數十萬里。
“就是這里了,有一座古迷霧門,可實現超遠距離傳送,直接離開玉京地界。”秦銘開始尋覓。
此際,他其實還在玉京府腹地內,剛走了半途,可如果進入那座特殊的虛空通道,可以徹底遠去。
嚴寒中,冰原上卻也有姹紫嫣紅之地,茂密的林木,蔥郁的花草,生機勃勃,只因這里火泉群活躍,滋養出適應天寒地凍的植物。
這里所謂的夏季,也時常會飄落小雪花,偶爾落雨都屬于稀奇景觀。
老爐道:“這里有冰蠶,看似普通的物種,可這種生物無上限,古代的時候,有第八境天仙級的冰蠶,吐出的絲線是煉制護體寶衣的絕品材料。”
冰雪中,郁郁蔥蔥的植被上,偶爾可見白白胖胖的小蟲子。
秦銘用手觸及,它頓時激射出去,在夜霧中留下一抹銀霞,在第二境的生物中速度稱得上極快了。
老爐道:“這是一群退化的冰蠶,整片林海中,最強者也不過在第三境,很早之前,有人為飼養的跡象。”
就如兜率宮,便養了大量火蠶與金蠶,這樣的至高道場輝煌時,甚至養出過天仙級母蠶。
很快,秦銘發現一處古寺院遺跡。
“看來,當年大雷音寺有僧人進入玉京地界,長居這里,養了一群冰蠶。”
建筑物早已倒塌,瓦礫被埋冰雪下,只有幾面斷墻還頑強的挺立著,這還是有陣紋殘留的原因,不然早已不復存在。
畢竟,這是數千年前留下的殘跡。
秦銘道:“這冰蠶也算是奇蟲吧,畢竟能成長到第八境,能吃不?”
“沒聽說過,都是養蠶取絲!”老爐道。
秦銘挖出破廟遺址,仔細共鳴,并無所獲,原來歷史上的那些人留下的濃郁情緒也有消散時。
直到他觸摸到一塊青銅鐘殘片,才窺探到一些久遠年代的舊事,聽到黃鐘大呂悠悠震蕩。
一個黃袍老僧,眼賽金燈,白眉揚起,手托大鐘,對抗天穹上的強敵,然而他與大鐘迅速解體,爆碎了。
最后時刻,秦銘看到銀色漣漪蕩漾,整座廟宇跟著炸開,然后……便什么都沒有了。
秦銘意識到,那是有形的銀色精神場,真正的化形而出,將這里的虛空都扭曲的塌陷,一切都粉碎了。
若無頂級大陣,這里將崩塌為深淵。
秦銘嘆道:“古代真可怕,動輒就是地仙層面的高手出擊,縱然見到天仙,也不是沒有可能。”
仔細想一想,他覺得還是現在好,身為宗師,便已經能遠渡,如今強者都患了重病,不得自由。
這種殘酷的大環境,倒是很適合他。
不然的話,放在古代,宗師獨自遠行,有可能會被趕路掠過夜空的第六境巨禽,一口叼走,當做點心。
次日,秦銘在冰原上尋到了那座特殊的古迷霧門,踏過這里,便要徹底離開玉京統御之地了。
下一瞬,秦銘進入一片浩瀚地界。
原始森林無邊,蠻荒山脈綿綿不絕,巨大的猛禽像是一朵烏云劃過,向著遠方飛去,并在地面形成猛烈的氣流。
“這是怎樣的地界?”秦銘發現,在他旁邊一顆蘑菇都比他還要高,再粗壯一些的話,完全能掏空,當作蘑菇房子。
他確定,離開玉京地界了,因為道韻不同了,變化有些大,換個年老的宗師來這邊,多半要開始吐血了。
修行大環境變化,對超凡物種很有殺傷力。
秦銘深呼吸,吐納片刻,他發現可以適應,要不了多久就能融入此方天地中。
老爐提醒道:“據傳,夜霧世界較深處,已經有絕世人物著手研究,如何在動蕩的道韻大環境中完全適應。”
甚至,有人研究怎么借天地大勢,有可能會創出很可怕的功法。
秦銘聽聞,道:“利用道韻漲落,穩住自身的情況下,牽引天意潮汐,自浪濤高點打向處在低谷的對手。”
老爐點頭,道:“沒錯,道理不難,可是自身如何不被道韻漲落所傷,是個大問題。”
道韻汪洋拍天,規則電閃肆虐長空,秩序雷霆擊落時,世間所有龐然大物、頂級生靈,皆成為最明顯的目標。
秦銘短暫駐足,不斷吐納道韻,最后徹底與這片地界契合,不再有任何不適感。
夜空中,一條火線劃過,那是一頭飛禽,速度太快了,形成錐形音爆云霧,自身如一簇光焰。
“漆黑的怪鳥,散發著南明離火,最起碼是一尊大宗師!”
秦銘訝然,初來外域,便見到了這個級數的怪物,這片天地還真是有些危險。
老爐道:“南明厄鳥,所過之處不怎么太平。不過,看它這個樣子,厄運應在在它自己身上,過于腐朽與老邁,沒幾年可活了。”
在這個時代,不是所有強者都能尋到太初之氣,維系自身狀態。
這是一片較為蠻荒與原始的“野地”,沒有至高道場,也無頂級大勢力入主,這里的生靈接觸不到玄黃氣等。
南明厄鳥出行,群山寂靜,各種怪物大氣都不敢出,它身上一根漆黑的翎羽飄落下來,墜在秦銘前方不遠處。
地面頓時焦黑,像是沾染上了厄運,附近的草木瞬間耷拉下去,變得病懨懨。
“出來吧,二俑。”
秦銘共鳴,二俑倏地睜開眼睛。
既然這片地界有大宗師,現在走夜路,他還是需要注意下。
二俑需要走在前面,成為新世界的探險家。
老爐靜默,還能說什么?
它雖然沒有想起這位究竟是誰,但是看著面熟,且此人可以同復活的會長、邪氣沖天的某代蟲帝并立,身份絕對高得可怕。
可是現在的“二俑”卻需要干粗活,成為引路人。
老爐低聲道:“你讓他探路,這樣做好嗎?”
秦銘道:“讓小蟲做這種事更不好。”
接著,他嘆氣道:“小蟲這氣場也沒誰了,走在路上很容易招人厭,哪怕改變容貌也不行,邪氣不斷透體而出。至于會長,已然復活,我不好什么事都使喚她。”
老爐心說:我是那個意思嗎?
秦銘道:“在這個看臉的時代,有時候你再努力,也不見得能拼過別人刷臉,走吧。”
就這樣,二俑行走在前面,無聲地尋找那座古剎。
而秦銘則遠遠地跟著,維系著足夠遠的距離。
這也是他遠離玉京后,在無垠的夜霧世界獨自探險的初體驗,謹慎一些沒壞處。
夜色沉沉,二俑埋頭趕路,秦銘不緊不慢地跟著。
很快,秦銘便發現情況有些不對勁,氛圍異常,天際盡頭,成群的異禽出現,像是在逃難。
接著,山脈深處,一陣大亂。
很快,金霞沖天,光霧澎湃,一頭黃金狻猊搖頭擺尾,從蠻荒深處闖出,而后朝著南明厄鳥離去的方向趕去。
“宗師中期的怪物。”
在這個年代,可正常出世,且能肆意出手的生物中,第五境的宗師已經屬于非常高端的戰力。
秦銘露出訝色,道:“出了什么事,為何都去了那個方向?”
可以說,南明厄鳥、黃金狻猊,都屬于這片地界中的頂級大妖,可以統馭一方。
在秦銘思忖時,共鳴二俑的過程就有些粗糙了,他心不在焉,險些撞在途中的大樹上。
“什么情況,前面的山在晃動,山塌了……不對。”
二俑倏地睜開天眼,徹底看清狀況,立即向回跑,且屏住了呼吸,跟見鬼了般,逃之夭夭。
他以為那是一座山,其實是大腚,這特么是多么高的怪物?僅是蹲在那里,就和一座山體差不多。
最為關鍵的是,那個怪物正在出恭,很惡心。
轟隆一聲,半空中落坨翔子。
山林被砸翻一片,那片地界很多鳥雀、野獸,不知道是被惡臭熏跑的,還是被砸傷受驚而逃,簡直是兵荒馬亂。
秦銘等在遠處,見到二俑瞬移了回來。
他實在是無言,初來新世界,就見證了物種的多樣性。
老爐道:“這是孕育失敗的大地之子。”
按照它所說,前方那個站起來超過千米的人形怪物,乃是大地秘竅中孕育出來的生物,若是先天靈蘊充沛,最終可成天神。
眼前這一頭,明顯發育不良,且提早出世了,滿身白毛,肉身或許很恐怖,然而精神場較為孱弱。
在力量上,它能手撕飛龍,然而,若是專攻其精神場,尋常的宗師便足矣。
秦銘越發謹慎,必須得讓二俑在前面探路,莫名的新世界,實在危險了,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會被“天使賜福”。
“臭死了,家門口被堵了,瑪德……”一群地鼠精吱吱叫著,都有一人高,從另一個出口逃難似的沖出來,全都直立著身體跑路了。
原本按照從小烏、項毅武那里了解到的消息,秦銘估摸著需要尋上數日,才能找到那座古剎。
因為,那地方有些遠,且相當隱蔽。
不過,隨著秦銘趕路,抓住一些山怪,共鳴他們的思緒后,得悉一則消息,縮短了他尋路的時間。
“遠方,有大德圣地發光,老祖們皆被驚動,接受冥冥中的召喚,前去朝圣。”
在這種夜色濃重的“野地”,所謂的老祖便是指宗師,他們足以成為一方大妖王,統馭很多座怪物城池。
至于純種人族?這片地界似乎沒有。
“大德圣地,上古年間有菩薩,后來不知道為何漸漸放棄了那里,愈發荒涼,最終徹底敗落。”
秦銘意識到,那多半就是自己的目的地,輪回黑蓮扎根的古寺廟。
“居然曾經有菩薩,而附近這些宗師級怪物,為何要去朝圣?”秦銘向一頭老猿請教。
“沒聽說過嗎?靈山腳下多妖魔。昔日的璀璨神廟,菩薩道場,必然豢養有一些大妖,當作坐騎,以及護法金剛等。”
按照老猿所說,菩薩遠去,羅漢消失,那些豢養的大妖不少都重歸深林,現在正在趕過去的宗師中,有菩薩坐騎的后代,也有護法金剛的后裔。
秦銘點頭,道:“若無意外,前方就是我要尋的那座古剎,沒跑了。”
同時,他有些擔憂,小烏和項毅武在那座古寺院內的七寶池,是否會受到什么影響與牽連?
二俑加速探路,瞬移著前進。
秦銘緊隨其后,最后,他們將混元金橋都用了出來,橫架到了天邊,趕到一片金霞縈繞之地。
確切地說,那是佛光在普照,覆蓋了一片破敗的古剎。
此地院墻傾塌,很多殿宇與房屋倒下,滿園的蒿草,可是卻很神圣,如今被佛光徹底淹沒了。
秦銘離著很遠,就收了混元金橋,悄然接近過去。
隨后,他瞳孔收縮,在那遺址外,多位宗師級大妖一步一叩首,如同在朝圣,臨近那座古廟。
秦銘驚訝,暗自琢磨:“數千年過去,早已不是當年的菩薩坐騎,護法金剛等,只是后裔而已,為何還有這樣虔誠的信仰?”
當中,有六牙白象、黃金狻猊等,更有那頭大宗師級的南明厄鳥。
南明厄鳥化為人形,背負漆黑羽翼,保持著鳥首,其老眼渾濁,已經跪拜在倒下的廟門前。
一位沐浴朦朧佛光的老僧走出,親自將他攙扶起來,道:“昔日,菩薩身邊的護法雖已逝去,你等身為后代,今世自然還可以成為我教的護法金剛。”
南明厄鳥道:“可惜,我命不久矣,壽數無多,無法適應這劇變的天地大環境,被道韻沖擊的元氣大傷。”
老僧道:“無妨,既皈依我教,佛光普照之下,大雷音寺可化你劫數。”
南明厄鳥頓時露出笑容,他的道行比老僧還要高,但卻擺出低姿態,現在更是雙手合十,再次禮敬古剎。
秦銘終于知道,為何數千年過去,這些身為后裔的大妖還會來朝圣了,這是有所求,不然誰甘愿向別人低頭。
古剎中,禪唱陣陣,越發祥和神圣。
很多建筑物都早已坍塌,一眼能望到盡頭。
秦銘看到數道佛光,當中都有生靈,結跏趺坐在七寶池畔,望著一株黑蓮。
此外,還有幾位大妖,早已入寺多時,也都在靜坐,不言不語,皆是實力很強的宗師。
“修為最高者,似乎便是南明厄鳥,以及一尊盤坐在輪回黑蓮畔的老僧,嗯,問題不大。”
秦銘準備走過去,友好拜山。
此時,南明厄鳥、六牙白象、黃金狻猊,都各自在寺院前的破碎古香爐中上了一炷香,便入內了。
秦銘將二俑收進破布中,主要是怕被人認出。
大雷音寺底蘊太深了,存在歲月古老,萬一有人手持異寶,辨認出二俑的真身來歷,那就不妙了。
說起來,秦銘與大雷音寺還真有些淵源,當年練《金蟬經》,開啟密藏,見新世界,他進入了大雷音寺投映的虛境中,得到《神蟬經》。
秦銘心平氣和,若謫仙般臨近寺院,準備在這里結個善緣。
“施主,本寺封門數千年,不接待外客。”早先迎客的老僧開口,他是貨真價實的宗師,且在中期。
秦銘道:“大師,此言差矣,貴寺若封山,何以普度天下,接引眾生。”
老僧道:“佛渡有緣人。”
秦銘指向古剎深處走去的幾位大妖,道:“佛說,眾生平等,他們能進,我為何不能來見佛?大師,為何要區別對待,難道生靈分三六九等嗎?還是說,大師欲擋在佛與眾生間。”
老僧朝他看了又看,最后微微一笑,請他入內,道:“既來見佛,自當禮敬。”
他示意,請秦銘上柱香。
秦銘道:“大師,借香一炷。”
老僧道:“施主,此香,當值十萬八千緣。”
秦銘問道:“進門燒香禮佛,一份虔誠而已,價格何以如此之貴。”
老僧雙手合十,道:“心若誠,一念起,便有十萬八千緣,可見我佛。”
秦銘道:“我與貴寺,緣起金蟬經,今日就不流于形式了,大師不要著相,今日我來此地,想另結善緣。”
一頭大妖開口:“哪來的野人,在菩薩道場也敢放肆?讓你焚香叩首,遵從就是了,虔誠禮敬即可,嘰歪什么?”
他披散著頭發,氣勢洶洶而來,道:“我看你是想挑事吧?身為剛晉升的護法金剛,我當超度你。”
他探出大手,伴著恐怖的猛禽利爪光影具現,要將秦銘全身覆蓋,宗師氣場盡顯無疑,扭曲了夜空。
正常來說,這一爪之力,一座山頭都要爆碎。
秦銘看老僧未動,便笑了笑,道:“妖魔入禪院,為禍人世間,我與佛有緣,今日來報果,凈化此間濁。”
他也探手,混沌天光暴漲,化形為大手,全面覆蓋巨爪以及那披頭散發的大妖。
噗的一聲,秦銘一把攥爆了一位宗師。
大妖慘叫,純陽意識復蘇,想要掙扎出去。
然而,在秦銘掌中,宛若有黑洞,宗師級純陽意識劇烈閃爍,卻在最短的時間內熄滅了。
“你……”老僧出手,想要挽救大妖,明顯已經晚了。
古剎中,禪唱聲更加宏大了,宛若諸多羅漢要現世,又似有菩薩虛影要親臨此方地界。
秦銘看到老僧的金色大手探來,他不動如山,護體光幕轟鳴,并且向外擴張出去,直接壓制得宗師級老僧顫栗不止。
老僧做怒目金剛狀,法相盡顯,龐大無比,想再次壓制前方的年輕身影。
秦銘僅一根食指點出,觸碰在老僧的金色手掌上,這位老宗師的金色法相頓時縮小,他不受控制,噗通一聲軟倒在地上。
黃金狻猊咆哮,此妖非常強大,剎那橫空而來。
秦銘依舊是一指點出,狻猊則是痛苦地嘶吼著,直接跪伏在地面,對秦銘俯首,像是在膜拜。
寺院深處,幾位佛子、佛女,皆倏地睜開眼睛,向這邊望來。
秦銘巋然不動,屹立在這里,腳下老僧、黃金狻猊皆顫栗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