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珂、旅七、席盛聞言,皆蹬蹬蹬向后退去,頭皮如同過電般,發麻又發痛,似要炸開了。
三位圣徒皆面色驟變,簡直不敢相信耳畔聽到的話語,以及眼前所見。
這位正光,也就是至善宗師,有嚴重問題,哪里是什么妖族未來的大圣,竟疑為古代巨擘。
金媚、穿山甲等少數幾人,一直跟著三位圣徒,現在也都在倒退。
他們身為土仙人,常年行走在地下,什么離奇古怪的事情沒見過?都有一顆大心臟,可現在卻都毛骨悚然。
他們疑似見到了復活過來的古代至強者。
“你是……”往生俑組織的圣徒周珂,臉色已然煞白,她盯著正光的那張面孔,嘴唇都在微顫。
夜幕下,秦銘負手而立,轉頭看向身后幾人。
周珂如遭雷擊,發出“啊”的一聲驚呼,且不由自主,再次后退九步。
她徹底確定,這就是組織中最高層發話時,要暗中調查的那個人!
確切地說,這是往生俑組織丟失的一位“長生樣本”。
可是,他……怎么復活過來了?
秦銘回首時,意識到身份泄露了。
萬龍馱墳,那里有鏡光照來,讓他顯現“原形”,他露出二俑真正的樣子。
此刻,他不僅英武,更有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與小蟲那邪氣沖天的氣質截然不同,二俑若是不說話,僅站在那里,面無表情時,就有種威嚴感,這是一種煌煌正氣。
甚至,他正到有些古板。
周珂見他望來,心頭大地震,花容失色,她在見證不可言說的奇跡嗎?
往生俑組織的老首領,一直在苦苦追求,卻沒有任何把握能抵臨的領域,此人竟然做到了,死而復蘇,常駐天地間!
“大人。”她單膝跪下,表示臣服。
在她身后,金媚徹底呆住了,與她同組行動,一起探天坑的人,竟有這樣的來頭,簡直可震動至高組織。
她心神恍惚,也跟著跪了下去。
“周珂,他是……”旅七無法平靜。
“他是你們的‘長生體’?”駐世組織的圣徒席盛暗中問道。
周珂不敢說,因為高層下命令尋找時,嚴厲告誡,不得大張旗鼓,只能暗中尋覓。
他們這些圣徒,還有大宗師等,但凡嫡系都看到過畫像。
他們只知道,這是最為重要的長生樣本之一,老首領親自過問過,且研究過其過往與經法。
秦銘開口:“起來吧,往事已矣,今生我只是正光。”
周珂低頭,不敢看他。
“這位知道自身是實驗體嗎?若是明曉……”周珂不敢想下去了。
后方,旅七、席盛看她這種敬畏的樣子,心都涼了,遠處有萬龍馱墳,近前有古代巨擘屹立。
陰陽狗作為傷員,被允許留在地表休養,他整張狗臉都麻木了。
萬龍馱墳那里,鏡光淡去,有生靈在喃喃低語:“為何會是這么久遠前的人,他臻至到那一步了嗎?”
秦銘雙眼深邃,凝視前方,道:“一夢數千秋,誰人不在渡?”
原本對這邊長鳴的螭龍,此時像是知曉了什么,都漸漸安靜,不敢再造次。
陰陽狗兩股戰戰,感覺自己這條狗命能活著,真的不容易,到底惹了何方神圣?
三位圣徒都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各自背后都有至高道場,連不死血禍都想研究,可今日之事還是遠超他們的預料,心底皆在冒寒氣。
他們想退,卻不敢動。
“你可還記得自己是誰?”萬龍馱墳那里,有聲音傳來。
秦銘共鳴二俑的肉身,盡顯大灑脫之態,道:“何需記掛?今日之我,不是昨日之我,明日之我,也不是今日之我。”
他大袖飄飄,仰望漆黑的蒼穹,道:“長生在于變,而非枯墳一座,死水一潭。”
大墳那里,有冷漠的聲音傳出:“你敢如此與本座說話?”
秦銘屹立高空中,俯視著前方,道:你主人不開口,你敢如此放肆?”
他心中嘆氣,被架在這里了。
既然被照出真身,他的一舉一動,都不可“小家子氣”,哪怕明知有危機,也都硬著頭皮上。
他的言行,不能過于低調,不然根本不像是一輛古老的戰車重燃。
顯而易見,秦銘通過共鳴,知曉了一些狀況。
主要是,萬龍馱墳那里,有很劇烈的情緒波動在起伏。
古代至強者復蘇,讓長生墓那里的生靈也有些失態。
秦銘淡淡地掃視,道:“往古追溯八千年,生平未嘗一敗。”
不遠處,三位圣徒看著他的背影,只覺仰之彌高,心向往之,一時間眼神火熱,內心激蕩不已。
陰陽狗大受震撼,暗道:“好裝,但是,真特么強,他一個人面對萬龍,都敢喝斥,無視活著的長生墓生靈。”
周珂身體微微發顫,這個長生實驗體,居然還有以前的記憶不成?這是往生俑組織追求的最高目標——長生俑。
萬龍后方,那座古墳畔,短暫安靜后,有聲音傳來:“見過前賢。”
接著,從大墳那里走出一個生靈,竟是一頭老龍,他對這邊拱手,態度恭謹了許多。
所謂萬龍盤旋,都是螭龍形態,沒有龍角。
因為,它們的本質都是龍蠶。
但這只龍蠶不同,具有雙角,也有龍爪,像是真的化龍了。
秦銘無喜無憂,道:“磨去九分滄桑塵霜,我已不是昔日之我,浮華落盡,今日之我不過是平平無奇一野修。”
很明顯,這頭老蠶在第七境。
即便有祖龍穴養身,他也難逃這天地道韻的沖擊,不敢離巢過遠。
在這個時代,縱然有天仙活著,也得老地趴著,無論道行多么高深,也都不得不接受現實,不斷衰敗。
在這個時代,所有天神都腐朽了。
老蠶生錯年代,不然,以祖龍穴的造化,他的道行要遠比現在高。
此時,他很客氣,施禮道:“前輩之過往,輝煌如十日耀空,是小蠶我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高峰,如今您更是貫穿生死的界限,再現人間,縱有波折,也走在了很多大人物的前面。”
在他那里,古墳的一側,有一排石刻圖,共有數十個生靈,形態各異,有氣吞山河的霸道男子,也有千嬌百媚的絕色女子,亦有返璞歸真的老者……
很多石刻圖上的身影都被仙霧覆蓋,模模糊糊,朦朧不清。
老蠶站在一幅刻圖前,那里正是二俑的樣子,栩栩如生。
“你認識我?”秦銘問道。
老蠶拱手道:“不知前輩過往。”
秦銘高懸夜空中,望著古墳那里,他疑似發現了會長與小蟲的刻圖,被龍氣、仙霧、莫測的道韻覆蓋著。
老蠶補充,道:“這些生靈,半數為我家主人生前親自刻畫,半數為我龍蠶一族在后世補刻。”
周珂、旅七、席盛,心中無法寧靜,無需細想,那些人定然都是古代的至強者。
老蠶道:“前輩,您是更為久遠年代的人,由主人親自刻畫,他并未講過您的過往。”
所以,他初見二俑真容,當即就失態了,比主人還要年代久遠的人,理應腐朽于塵埃中,怎么還能活著再現?
他的主人,得天地大造化,所獲取的機緣超越了常理,到現在依舊很安靜,未能破墳而出。
不過,他堅信,自家主人,這個世間最有希望踏出那關鍵性一步的人,必然能再度君臨天下。
只是,墳主還需要時間。
秦銘琢磨,二俑來頭大,且駐世的年代過于久遠,與之相比,連這座長生墓的主人都屬于晚輩人物,委實驚人。
他問道:“你們這一族,倒是忠心耿耿,世代守護,一直在帶著大墳遷徙。”
老蠶回應,道:“我族依附于主上。”
秦銘問道:“你等遷徙幾度,始于何年代?”
老蠶不答,目光幽幽。
對方這是在追溯其主人的年代,他可不想主動泄露主人的根腳。
秦銘深知,這早已不是最初的那代龍蠶,早期的守陵人根本活不到現在。
顯然,龍蠶一族,對古墳的主人而言更為重要。
這一族以龍氣為食,對龍脈最為敏感,舉族遷徙時,也是在遷墳,可確保墳主常年被滋養。
“前輩,請進龍氣源頭一敘,我家主人或許會有感。”老蠶行禮。
此時,二俑的肉身表情顯得很沉穩,但內心……卻不怎么平靜。
秦銘覺得,這次有大危機。
別看他現在氣場十足,然而他知道自家事。
而且,對方身為地仙,也明曉他的狀態早已不是絕世強者。
“苦也!”秦銘心中嘆氣。
他沒得選擇,現在地仙相邀,他拿什么拒絕?若是露怯,會非常不妙。
現在對方忌憚的是他過去的身份,而他也唯有硬撐著,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唔。”秦銘點頭,腳下混元金橋橫架向天際,他沒有邁步,卻已經被載著,瞬移到翻涌的龍氣中。
萬龍昂首,確實都是螭龍形態。
它們大小不一,小龍只有手臂那么長,大龍粗如水桶,共同遨游,托舉著神秘大墳。
馱墳的萬龍,主動分開一條路,這是對前賢的尊重。
隨后,它們更是同時發出高亢的龍吟。
秦銘很從容,徑直走向那座大墳。
后方,周珂、旅七、席盛傻眼,這是古代至強者的另類會面嗎?
復蘇者面對墳中客,若是傳出去,當世的大人物都會感興趣,要親臨這片安息地。
“你們也來。”老蠶開口,望向周珂、旅七、席盛等人。
三位圣徒寒毛倒豎,終究是走脫不了嗎?
還有他們身后的穿山甲、金媚、陰陽狗幾人,也都從頭涼到腳。
他們可不認為這里是善地,此前他們曾親眼目睹,三大至高組織的大宗師,如夢幻泡影般破滅。
現在,他們無力拒絕,三位圣徒硬著頭皮,帶人走向龍氣源頭地。
“腐朽的洞天?”
他們以為,只有一座古墳,可是臨近這里才發現,狹小之地,其實很廣袤,腳下五色土顆粒,晶瑩剔透。
此外還有黑白土,糾纏著陰陽生死二氣。
地表更有閃電劃過,有風災在醞釀。
“九色土!”
不說其他,單是這種特殊的地勢,就足可以成為古代大人物的葬地。
而舍此之外,還有祖龍穴,以及攜帶神異物質的天外隕石,端的是奪天地造化之妙。
秦銘面色無波瀾,從容地在這里邁步,臨近大墳。
他在打量那些石刻,果然尋到了會長、小蟲。
不知道,這兩人是否為墳主親手刻畫。
故此,無法藉此判斷此地主人所處的年代。
秦銘想一幅刻圖接著一幅刻圖地看過去,然而,那些石碑都隱去了,緩緩沒入九色土下。
這里的龍蠶中絕不止一兩位地仙,祖龍穴養出的這窩奇蟲很恐怖。
果然,有幾條地仙級的龍蠶,鎮守在大墳周圍,這還是明面上的,他們都已經化作人形,披著甲胄,如同泥塑木雕般,一動不動。
而且,大墳后方,還走出一個女子,將一本玉冊呈上,送給了最早現身的那只老蠶。
老蠶開口道:“我對前輩很尊敬,但我對主人的神諭也要遵從。”
刷的一閃,他翻開了那本五色玉書。
“若見到古代復蘇者……”老蠶看著玉書,直接念出聲來。
秦銘的心,頓時咯噔一沉。
不過,他沒得選擇,已經身在局中。
一切都是因為,這是一座“活墳”,能夠遷徙,可以自主行動。
不然,若是一般的大墓,秦銘與三位圣徒等在天坑外,根本不會出事。
事實上,周珂、旅七、席盛,也是生平第一次見到“活墳”,緊張的同時,也覺得過于倒霉。
“古人若是全面復蘇,超越過往……”老蠶念道,沒有說下去。
接著它又翻了一頁,道:“若是覺醒,道行卻退化……”
每一頁似乎對應著復蘇者的一種狀態,墳主依據不同情況有不同的吩咐。
九色地表上,一張石桌前,秦銘盤坐下來,既來之則安之。
“你家主人還要給古代同道分三六九等嗎?”秦銘問道。
老蠶搖頭,道:“前輩,不要誤會,我家主人恨不能與歷代絕世強者出生在同一年代,可惜相見無緣,因此想隔空與諸位前賢論道。”
此地最初很祥和,現在卻充滿肅殺之氣。
三位圣徒頭大如斗,古代大人物論道,他們前來湊什么熱鬧?總感覺,今日可能會兇多吉少。
神游遠去的秦銘,隔著無盡長空嘆氣,古代巨擘沒有善茬兒,不然走不到那個高度。
他覺得,今天有可能會失去一具無價的肉身。
他自語:“若是如此,損失慘重!”
老爐在其身邊開口道:“終究是二俑一個人扛下了所有。”
……
龍氣源頭,二俑靜坐,看了一眼老蠶,又看向大墳,道:“將你家主人請出來。”
老蠶搖頭道:“我家主人在安息,這個時代恐怕無法出世。”
他挺直脊柱,道:“不過,我家主人有安排,可以間接與前輩論道。”
九色土下,寒氣森森,老蠶手持玉書,開啟封印,下方竟有多口冰棺橫陳。
老蠶微微一笑,道:“前輩,如今道行未恢復,剛登臨第五境吧?”
秦銘沒有理會,而是側首看向金媚,道:“斟茶。”
他早已意識到,別看老蠶很客氣,但來者不善。
畢竟,他們若是心慈手軟之輩,就不會覆滅齊騰等大宗師。
金媚剛要動,往生俑組織的圣徒周珂先行走來,主動泡茶,她感覺發瘆,活著的長生墓,大概想留下他們所有人。
或許,只有正光能帶他們走出去。
她內心其實很絕望,正光是古代強者復蘇,可其狀態也不對,恐怕自身都難保。
只是眼下,這已經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九色土下,一口冰棺被開啟,然后一個青年倏地睜開眼睛,緩緩坐起,從地下走了出來。
“怎么,看我如今成野修,你等看人下菜碟?”二俑天生一副威嚴面孔,此時雖然在喝茶,依舊有種無形的壓迫感。
“前輩,我等并無不敬之心。”老蠶手持玉書,微微彎腰,態度倒是很好。
他接著道:“此人在第五境,不弱于我主上。”
秦銘道:“你是想,讓你主上看重的一個后輩,與我這野修一較高下?我斬卻九分滄桑與塵霜,確實落魄了,可你的主人有沒有叮囑過你,要稍微尊重下古人?須知,天道好輪回,也許有一天,他也要這樣面對一個后世年輕人。”
老蠶解釋,道:“前輩,這是我主人借他人之手,與不同時代的大人物論道。”
那個青年男子眼中有恐怖的紋理交織,他的狀態有些異常,一語不發,大步向著秦銘走來,緩緩抬起了手。
在其掌心,神秘紋理流動,宛若璀璨星河,濃縮一掌中,他緩緩向前壓去。
老蠶開口:“前輩,要小心了!”
秦銘道:“你家主上有些霸道,欺我年老體衰,讓一個后輩折辱,今日因,必有他日果。”
他放下茶杯,道:“罷了,再絢爛的至高道場,也有風流云散的一天,再輝煌的人也有落幕之時。我等復蘇者不過是不甘心的孤魂野鬼,再次回到世間爭渡。誰都有下山時,讓你的主人記好,他也會有今朝。”
秦銘沒有起身,依舊盤坐。
老蠶不為所動,道:“前輩,看不起這個年輕人嗎?我主人認為他很強,可比肩古代大人物。”
此時,那青年男子的掌壓落到近前了。
秦銘面色無波,道:“我斬掉了過往,連根本經都遺忘怎樣運轉,這樣吧,就以后世法,當世人的手段,來間接與你主人過一招。”
青年的掌印落得很慢,再等待他出手。
二俑的體內,流動著與秦銘同源的神異物質,平日始終維系在巔峰狀態,為的是應對突發狀況。
現在,他展現秦銘的手段。
一盞青燈,懸在他的身前,以六丁神火、南明離火等四昧真火引燃,火光中,一頁又一頁經文漂浮,濃縮,而后糾纏在一起,組成燈火。
仔細去看,可以發現,那里有伏心經、太初萬霆篆、黑白經、煉身合道經……諸經齊現,組成光焰。
這盞燈以諸經凝聚,尤其是燈芯那里更是有禁忌妙法呈現。
毫無疑問,秦銘的混沌勁具現化了。
燈芯背光處,也有黑暗,那是吞噬特質在顯化。
燈身上有九色劍煞跳動,有開天斧若隱若現。
而燈芯中,則有金絲交織。
“嗯?”老蠶雖然難以解析這盞燈的構架。
但他感知到了不妥,覺察到玄而又玄的真義。
“小心!”他鄭重提醒。
青年男子不再遲疑,右手猛然拍出,重重地壓落下來。
秦銘身前,青燈相伴,柔光蕩漾。
他輕輕一吹,整片天地為之一震,祥和之光普照。
一片光焰,混著經頁飛舞,像是斑駁的時光被劃開,看似輕緩,微瀾蕩漾,但浩蕩向遠處的力量,卻是摧枯拉朽,恐怖無邊。
所有的龍氣崩開,滿天的云層更是炸散干凈。
像是天意一刀斬過,風云變幻,天地失色。
青年男子的瞳孔收縮,火光將他那里淹沒。
后方,三位圣徒震驚,這是怎樣的一種力量?他們肌體繃緊,寒毛倒豎。
青年男子倒退,袖子破碎,甲胄焚燒,熔掉在地,他的右手有三滴血珠滾落。
“很強啊。”秦銘開口。
老蠶嘆氣,道:“他終究是略遜前輩一籌。”
二俑威嚴的面孔上帶著淡漠之色,道:“你錯了,他遜色的是這個時代的人與法,我已非我。”
遠方,秦銘的真身,心頭沉重,其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自語道:“當抓緊時間了,我要不斷地去融!”
龍氣源頭,老蠶看向青年,道:“回去!”
無聲無息,年輕男子直挺挺地躺進冰棺中,如僵尸回巢。
老蠶贊嘆,道:“前輩手段高妙,尤其是您的肉身,強韌而無瑕,小蠶佩服!”
他手持玉書,鄭重開口,道:“我家主人曾有遺言,若是遇到同道中人,一定要盡量挽留,待在這里做客,等他復蘇時,痛快論道。”
秦銘淡淡地掃視,道:“你要強行留下我?”
老蠶平靜地回應,道:“我尊敬前輩,但也要遵從主上神諭,請前輩在此小住。”
“我若不愿呢?”秦銘問道。
“那就得罪了。”老蠶直接出手。
在他的指端,有燦燦光束透出,那是真實的異金釘,共有九根,要釘穿二俑的肉身,將他封印在這里。
秦銘未動,靜靜地看著,這種表情過于安靜,當真是飛仙山崩塌眼前,都不變色。
一切都是因為,他反抗也無用,地仙當面,他這具肉身怎么擋?虎落平川被犬欺。
與其如此,他還不如讓自己體面一些。
九根神釘,其中一根對應著二俑的頭顱,要從額頭刺穿進去,顯然是墳主傳下的手段。
秦銘道:“爾等就不怕有朝一日會被清算嗎?古代至強者都有各自的領域,皆有自身的秘密,井水不犯河水,而你們越界了。”
這是他最后的聲音,然后就閉上了眼睛。
一根異金釘刺進他的眉心,要貫穿他的頭部。
然而,就在這一刻,恐怖的事情發生了,二俑的肉身最深處,像是有一片汪洋般的力量復蘇,突然決堤!
一道光束透出,不是沖著老蠶飛去,而是沖著那座大墳。
轟隆一聲,大墳炸開,被那道光打崩!
古墳里面,一口大棺四分五裂。
遠方,秦銘通過二俑的肉身,感應到這一切后,心神震動。
他深吸一口氣,將小蟲放了出來,又將會長請出,道:“至強者不可辱?既是如此,那就來一場墳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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