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銘皺眉,怎么越來越有種感覺,老四把他賣了?
周天臉上掛著笑容,輕輕搖動晶瑩剔透的酒杯,亮銀色酒漿如星河旋轉,溢出濃郁的香氣。
他耳畔的雪白法螺,散發著柔和的漣漪。
秦銘很想穿透虛空,看清通訊法器的另一端,問一句:白虎女,是你嗎?久違了。
當周天收起法螺時,發現旁邊的兩兄弟都在望著著他。
牛無為道:“大姐已經在瑤光城?對六弟很上心啊?!?/p>
周天立即笑道:“大姐有些事要處理,她也問候你了,未來的道尊,哪怕放在六大圣中,也是一顆璀璨明珠?!?/p>
秦銘暗中對牛無為傳音,道:“老五,我也算是兜率宮半個門徒,咱們同氣連枝,當共進退,老四有些不對勁,我們出門在外需謹慎一些?!?/p>
他放下酒杯,直接問道:“老四,你是牛販子嗎?要賣兄弟?!?/p>
牛無為板著青色牛臉,道:“不是人販子嗎?老四,你是不是盯上六弟了,我和你說,老六不止是我的結拜兄弟,也是我的妹夫?!?/p>
周天尬笑,然后擺手,道:“兩位兄弟,你們想哪里去了,我會當面密謀嗎?”
他解釋道:“昔日,大姐被一位老前輩教育,險死還生。偏巧,六弟會那位老前輩的手段,因此大姐對他頗感興趣?!?/p>
秦銘逼問道:“老四,你與我說實話,老大是不是想拾掇我?”
“還說沒賣兄弟?”牛無為也瞪眼。
秦銘諸法合一,滾滾血氣混融真形,一雙淡金色大手探出,直接按住周天,將他壓在那里。
與此同時,牛無為鼻中噴吐白霧,給周天上強度,展現最強妙法——金剛琢,锃亮的錕鋼圈套在他的脖子上。
旁邊,季星然瞪大眼睛,簡直看傻了。
那可是周大圣,地位尊崇,超然在上,俯視同輩人。
結果,這兩兄弟造反,直接將周大圣當場拿下,這是何等兇狂的人物?
他趕緊起身,抱拳躬身,道:“兩位大圣,還請手下留情,有話好好說?!?/p>
周天也是心驚,沒有防備之下,居然被老五和老六給鎖住了,兩個年齡最小的結拜兄弟強得離譜。
他趕緊解釋:“誤會,兩位兄弟,你們想哪里去了?夢蟲一族,與那位施展特殊功法的老前輩不打不相識,早已化干戈為玉帛?!?/p>
周天接著道:“再有,你們一個來自兜率宮,一個出身神秘家族,我除非瘋了,才會一下子招惹兩大恐怖勢力,咱們是結拜兄弟,人與人間的信任呢?”
他深呼吸,道:“我估計,大姐對你家那樁特殊功法頗感興趣,畢竟在它上面吃了大虧。當然,她并不是想搶,只是好勝心理強罷了?!?/p>
秦銘琢磨,聽這意思,夢知語還不知道開元拍賣盛會的“虎鼎銘”是他?
季星然大受震撼,妖庭的周大圣何等的身份,可是在這兩兄弟面前,居然溫聲細語,耐心剖析,自證清白。
秦銘哈哈一笑,松開了按在周天肩頭的那雙淡金色大手。
通過剛才的壓制,周天的心緒有些紊亂,透露出了部分有用的信息。
秦銘共鳴到,老四很不簡單,不止是防御拉滿,末法領域走到極致,居然還擅長占卜,天生的龜背秘圖頗有門道。
老四趨吉避兇的手段,不見得比夢蟲差。
秦銘親自為他整理凌亂的衣領,道:“四哥,有什么事你得提前和我們說,不然容易讓我們多想?!?/p>
秦銘覺得,以后把老四當作“避險龜”來用較為合適。
畢竟,這家伙的占卜很有一手,能夠躲大災。
若是有什么不確定的兇險之事,可以先將老四填進去試探。
牛無為道:“四哥,我和六弟的年歲還小,正處在熱血年齡段,易沖動,你可要以誠待我們。”
周天心說:你這面癱似的青牛臉,比六十歲老大爺都嚴肅,天天板著,也好意思說,容易熱血沖動?
但他臉上卻掛著笑容,并重重地點頭,道:“自然!”
牛無為彈指,周天脖子上如同項圈般的金剛琢頓時散掉。
季星然松了一口氣,暗自驚嘆,這兩位新人,當真是兇猛的一塌糊涂!
二十幾歲的新大圣嗎?宛若神話般。
此前,在季星然眼中,周天簡直是同輩不可超越的大山。
可是現在,他居然對兩位結拜兄弟發怵。
周天也在思忖,為何面對這兩人時,自己的占卜屢屢失效,這是比他還要超綱的異數嗎?
秦銘為周天倒酒,道:“四哥,你和我交個底,老大是不是想與我‘交流’妙法。身為最小的兄弟,我很怕啊?!?/p>
周天暗自腹誹:見到你這個樣子,反派式作風,我都先怕了。
秦銘與他碰杯,道:“咱們商量下,老大要是想與我切磋,你得幫我?!?/p>
他千里迢迢而來,可不是為了受氣。
周天一驚,問道:“你想針對大姐?”
牛無為聽聞此語,微微出神,隨即大為佩服,這個六弟是真能搞事情,還沒見面,便想倒反天罡,要對那位大姐動手?
季星然如坐針氈,這是他能聽的事情嗎?
他很想起身,逃離現場。
便是他也覺得,這第六大圣非常邪乎,霸凌周大圣,還要橫擊老大,著實讓人看著有些發毛。
秦銘飲下杯中如星光蕩漾的仙釀,道:“老大多半是個很傲氣,很自信的人吧?”
周天露出訝色,道:“你怎么知道?”
秦銘笑了,道:“就沖她這么惦記我,就能猜到?!?/p>
周天阻止他,道:“什么惦記,這兩個字可不興說,容易引發誤會?!?/p>
秦銘道:“這么自負,她見面應該不至于以大欺小吧?”
“這……不好說?!敝芴觳淮_定,老大可不受條條框框約束。
秦銘道:“這就要請你幫忙了,她若是想和我切磋,你必須得幫我說話,讓她用封道環,進行限制,跟我公平對決?!?/p>
周天為難,道:“我無法左右她的意志。”
秦銘低語:“你和老五都站在我這邊,不會拿話擠兌她嗎?再說,老四你肯定被她鎮壓過吧?難道你不想探究下夢蟲族的禁忌妙法嗎?我幫你們幾人摸底?!?/p>
牛無為立刻點頭,道:“我希望公平比斗,夢蟲一族太神秘了,我想見識下?!?/p>
主要是,夢知語若是初見面就掂量老六,讓他也很沒有安全感,自然贊成正光去打頭陣。
秦銘微笑,道:“我覺得,另外兩位結拜兄弟也會樂見此事?!?/p>
他很清楚,身為大圣,誰沒有心氣?
他相信,無論是是太一,還是沐時年,都想窺探夢知語的根底。
若是由他這個六弟,去當出頭鳥,探究深淺,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秦銘搖動酒杯,道:“幾位大圣兄弟共同發聲,我覺得以大姐的驕傲性子,肯定不會怯場吧?”
周天與他碰杯,道:“老六,我知道你桀驁不馴,可是沒想到,你能野到這種地步,還沒見面,就已經準備給大姐上一課?!?/p>
秦銘不以為然,道:“是她先在惦記我?!?/p>
季星然擦汗,真不想聽這些。
他起身道:“我去送一送龍女?!?/p>
牛無為道:“人家早走了?!?/p>
秦銘道:“你還避什么嫌?我們都談完了?!?/p>
周天安慰他,道:“行了小季,沒你的事情,不用害怕?!?/p>
秦銘道:“接下來聊下,大姐什么時候會找我?”
周天告知:“她在處理一件事,快的話今晚,慢的話則是明日?!?/p>
季星然心道:你們不是談完了嗎?怎么還在當面密謀?
秦銘與周天勾肩搭背,道:“四哥,關于剛才說的那些事,你當面起誓吧?!?/p>
周天:“……”
不久后,氣氛總算輕松下來。
季星然一拍手,遠處起舞的靚麗女子,頓時扭動著柔柳般的前纖細腰肢,前來敬酒。
周天高大英武,看著頗有些正氣,可在這種場合卻是如魚得水,很快就與一位發絲赤紅如火,嬌顏嫵媚的女子喝起了交杯酒。
秦銘也很從容,與精靈族的一位麗人探討人生。
季星然仔細傾聽,發現他討論的是非常正經的人生,正在詢問精靈族都有哪些分支,普遍壽數等。
眼前的精靈少女有一頭墨綠色長發,笑顏如花,道:“有太陽精靈、月精靈……”
秦銘想到太陽精靈族的璃光,將來有資格去競爭女王那個位置,此女曾對他施加仙契,結果被反噬。
他思緒飛揚,道:“他們舉族遷徙,徹底消失,我那位太陽精靈族的女仆不知道如今在何方?!?/p>
他猜測,該族大概是穿過某座神秘的古迷霧門離去。
在玉京地界,太陽精靈族本就顯得格格不入,應該是外來者。
旁邊,牛無為縱使在這種場合,也是一臉嚴肅之色。
他聽著惑人心神的樂聲,看到兩位兄弟都很自然,他覺得自己也要放下身段,融入在此地。
在其身邊,擁有六條尾巴的白狐女甜笑,巴掌大的小臉兩側,毛茸茸的耳朵翕動,她斟酒后,以紅唇貝齒銜著酒盞,要這樣為兜率宮隱徒喂酒。
牛無為頓感不適,婉拒了她。
六尾白狐女淺笑,憑她的經驗,一眼看出,這位牛頭人很少來煙花之地,有些不放開,決定引他去側廂。
她起身,回眸一笑百媚生,道:“大王,我們來做個游戲,你來捉我。”
周天道:“老五,還愣著做什么,去啊?!?/p>
秦銘也笑了,道:“五哥,你怎么了,還不好意思了?”
牛無為立刻起身,道:“這有什么?”
接著,他輕叱了一聲,道:“著?!?/p>
瞬間,六尾白狐女慘叫:“啊……”
一枚由白霧組成的金剛琢,擊中了她,而后又將她套住,真的是……當場抓住。
白狐女氣極,很想詛咒:你還真抓人啊,有這么抓的嗎?
幸好牛無為收著力道,不然狐女必然要原地炸開。
周天手撫額頭,感覺沒眼看了。
秦銘著實……佩服!
季星然見狀則是手足無措,不知道會不會惹得牛頭大圣心中不快。
秦銘笑道:“無妨,我五哥平日斬妖除魔,剛才習慣使然,手滑了?!?/p>
“嚇死小奴了。”六尾白狐拍著心口說道。
牛無為也知道,自己的表現多半像個剛出道的毛頭小子,他強行鎮定自若,道:“道爺我確實不喜歡狐女?!?/p>
說者無意,但季星然上心了。
接下來還算融洽,季星然很會活絡氣氛。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位牛爺初臨此地,完全沒有經驗,為了不尷尬,避免再出意外,還是不給青牛安排女子了。
他勉為其難,親自陪著牛無為大談斬妖降魔之道。
周天笑道:“小季,你說的是正經的降妖之道嗎?”
“保準正經!”
……
深夜,季星然親自將三人送到妖皇級洞府房間。
牛無為目瞪口呆,看到周天身為大圣,居然不勝酒力,需要一位身材曲線起伏、面孔妖嬈嫵媚的女子扶進房間。
周天暗中傳音,道:“小季,我這兩位兄弟年歲不大,初臨此地,估摸著有些抹不開面子?!?/p>
“明白!”季星然點頭,表示知道該怎么安排。
沒多久,秦銘的洞府之門被敲響,一個容顏極其出挑的女子立在外面,見門開啟后,便要進來。
“我不需要這樣的招待,晚間還要修行,你走吧?!鼻劂懴轮鹂土睢?/p>
“我是自瑤光城的世家子弟……”女子想報自己的真實來歷,她可不是風塵女子,最初來時,她還覺得委屈,后來得悉這是周大圣都要重視的人,頓時放開了自我。
“圣徒來我這里都只能斟酒?!鼻劂戧P門,直接將她打發走。
另一邊,牛無為的妖皇洞府又……出了問題。
半夜,牛頭族的一位女子敲門。
牛無為看著她,深感不解,滿臉疑惑之色,這牛頭女為何登門?
眼前這位牛頭人族的女子落落大方,道:“奴家牛晴晴,特意登門,向牛爺請教斬妖伏魔之道?!?/p>
在牛無為愣神時,她很自然地走進洞府。
這個牛晴晴確實有些來頭,在瑤光城內,位列牛頭人族十大美女之一。
當然,牛頭人族在該城地位不高。
不然,季星然很難連夜將她請過來。
牛晴晴身為名媛,最初談吐很得體,然后她就發現,眼前的牛頭人大哥不情不愿,給她講了一些降妖術。
她腹誹:“什么牛啊?這么正經,裝的吧!”
最終,她想要湊上前去,結果直接挨了一巴掌,被扇出洞府。
“牛爺我雖然生具牛相,但其實是人!”牛無為很生氣。
而且,他當場變身,全面化作人類男子的模樣,談不上英俊,卻一臉正氣。
“人族?”季星然發呆,感覺好心辦了壞事,還好,他準備充分,很快便讓一位人族女子登門。
結果,女子哭嚶嚶,剛進去就被打出來了。
“還說是人族,他分明給了我兩牛蹄子。”女子也是有身份的人,來自某個世家,此時非常氣憤,向季星然展示傷痕。
她被打了個烏眼青,兩個牛蹄子印,正好覆蓋在她雙眼部位,連眼眶都腫脹了,帶著青色淤血。
“牛爺我不近女色!”這是牛無為氣憤的聲音。
季星然腦子很活絡,當場便有了豐富聯想,難道這位牛大圣喜好男風?這讓他頗為不安,有些自危。
還好,他冷靜下來,沒有再胡亂安排,祈禱這個夜晚趕緊過去。
次日,周天與秦銘得悉情況后,先是發呆了一瞬,而后都大笑起來。
一大清早,秦銘就再次研究起夢知語,積極向老四請教,道:“四哥,昨天忘記問了,老大擅長的領域都有哪些。”
周天回應道:“她道行極高,根本摸不透,關于她涉足的領域,目前都只是夢蟲一族公開的那些手段?!?/p>
隨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略作沉吟,道:“嗯,對了,她擅長變化之道。此外,只要被她接觸過靈魂氣息的人,任你如何掩飾,都瞞不過她?!?/p>
牛無為開口:“借夢悟道,必然在精神領域有獨到之處?!?/p>
秦銘神色微凝,昔日的白虎女宗師若不是夢知語也就罷了,如果為同一個人,那么再相見,他根本瞞不住。
當年大戰時,虎鼎銘的肉身破碎,秦銘曾附體白虎女宗師,彼此魂光有過接觸。
周天告知:“對了,老二、老三在相鄰的城池,今天應該會趕過來。”
秦銘詢問:“老大什么時候露面,到底在處理什么事?”
周天道:“我和你們說過,大姐擊敗過帝蟲……”
在可觀測的夜霧世界,諸多奇蟲中,夢蟲排位第五,帝蟲高居第三,可帝蟲卻被夢知語擊敗。
周天神色凝重,道:“帝蟲不服,在惹事端。”
所謂帝蟲,已經屬于禁忌物種,多少個時代都很難顯蹤一次。
這一次,終于自夜霧世界較深處走出一只帝蟲,結果卻被夢蟲擊敗,他不服又不忿。
季星然身為地主,當天領著三人出入瑤光城一些神秘場所。
很快,他們便去了一處地下拍賣場。
由一所民居進入,直通地底深處,路上縈繞著濃郁的龍氣。
季星然道:“這地方屬于灰色地帶,一般人不敢輕易踏足,頗有些危險?!?/p>
今日,三位大圣同行,他自然不用擔心什么。
哪怕再不開眼的人,也不敢同時對三個至高道場開戰。
地底別有洞天,建有宏偉的建筑。
拍賣會開始后,秦銘神色凝重,他聽到了什么?拍賣的功法中居然有寄生大法!
遙想當年,至高血斗時,他們便曾遭遇寄生文明。
拍賣師介紹道:“各位,我要提前申明,這僅是殘法,并非全本,但非常有參考價值?!?/p>
即便是殘法,底價也高達三百萬晝金。
秦銘聽著各方一次又一次加價,心中凜然,這種惡毒功法都有人在惦記,想要研究透徹,果然是人心難測,欲望難填。
隨后,另一部秘法同樣引發追捧。
“長生術,底價四百萬晝金,價高者得?!?/p>
這同樣是殘篇,而且其來歷非常敏感,其內容涉及長生血禍等。
秦銘心驚,這種踏紅線的功法都能拍賣?
周天道:“所以說這里是灰色地帶,有時候甚至會化作深淵,競購成功后,離場時還可能伴著獵殺與反獵殺。”
“沒錯?!奔拘侨稽c頭,有時候某些違禁功法,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靜待釣到獵物。
秦銘、牛無為果斷收起所有念頭,作壁上觀,就當長見識了,哪怕有心動的秘法、老物件也不參與。
“各位,這里有一則委托,尋找傳說中的《易命》真經,只要提供明確線索,便奉上兩百萬晝金?!?/p>
并非實物交易,這般高價懸賞,竟也能拿到拍賣會上來說。
“若是有《易命》的正文,哪怕僅是五頁以上的殘篇,懸賞者也愿出千萬晝金。”
秦銘聽聞后,著實被鎮住了,這是什么級數的功法?殘經都如此值錢,簡直不敢想象全本得多么恐怖。
“傳說中的經文!”周天開口。
“什么用途?”秦銘問道。
周天低聲道:“改易根骨,提升稟賦,后期可改變命格,最終能‘換人’,易命。”
至于具體情況,他也不了解,這些都是妖庭的記載。
秦銘心頭泛起波瀾,難以平靜。
他有強烈的熟悉感,想到了自己練成的某篇法門——改命經。
其實,這部經義的內容很雜,除了改易根骨等,還有一些奇聞雜談等,比如龍吸水、煞窟、秘竅藥等。
其實,這部經文沒有名字,來自方外凈土,當年是黎清月偷偷帶給秦銘觀看的,被他全面練通,而后順便起了個名字——改命經。
關于它有不少傳聞,歷代名人都只是參悟出少許,沒人可以全面融會貫通。
“原來它真正的名字叫《易命》?!鼻劂懶闹凶哉Z。
他心中思緒起伏,感覺很遺憾。
因為,關于改命經,也就是《易命》,他也只有三頁正文。
夜州那部無人能練成、被方外凈土束之高閣的《改命經》只能算是前篇,確切地說是引子。
關于正文,秦銘見到的第一頁,那是在與蒲貢的簡懷道、謝凜等人交流經文時,意外獲取并參悟的。
事實上,蒲貢也只有《易命》正文的第一頁。
當時,那群人想來夜州尋找全篇。
可惜,夜州并沒有《易命》的正篇。后來,玄女天戈的器靈將正文為秦銘補到第三頁。
秦銘怎么也沒有想到,在億萬里之外,居然還能聽到這部真經,自然大受震動。
而且,其來頭多半高得可怕。
牛無為開口:“易命啊,略有耳聞,據兜率宮老頭子們所說,乃是走到至高領域的存在,于晚年寫下的無上真經?!?/p>
這部經文不涉及攻伐,然而,歷代至強者卻想一觀,希望深入研究它。
此經前期改易稟賦等,后期竟是改變命格,而最終竟要“換人”,易命,著實可怕。
“怎么會讓人覺得心驚肉跳?”秦銘想具體詢問下。
周天搖頭,道:“沒有詳細注釋?!?/p>
秦銘上心了,記下了《易命》真經。
瑤光仙城,乃是這片地域的中心,自然無比繁華,火泉可控,有晝夜之分。
黃昏到來前,秦銘、周天他們見到了太一、沐時年。
“六弟,好久未見?!币灰u白袍的沐時年上來就給秦銘一個熱情的擁抱,他儒雅而矜貴,帶著笑容,頗有親和力。
他們自然不會冷落牛無為,對他贊譽有加。
“這就是五弟吧,兜率宮未來的道尊,注定要俯視夜霧世界?!?/p>
牛無為謙遜道:“兩位兄長謬贊了?!?/p>
太一很沉穩,平靜地開口:“我們實話實說,未來的道尊加入我等,提升了我們這個組織的含金量?!?/p>
覺醒宿慧的太一,與秦銘記憶中那個木訥少年的氣質截然不同。
錢誠道:“我怎么感覺,六弟比上次分別時變強了很多?”
秦銘笑道:“略有所得,道行精進了一些?!?/p>
周天開口:“大姐也要來了,我們在這里稍微等下她。”
沐時年笑道:“六大圣初次聚首,今夜不醉不歸?!?/p>
周天心說:待會可能會打起來。
他趕緊私下里溝通,同老二、老三緊急交流。
太一、沐時年的面色頓時變了,老六……天生反骨嗎?
初見時,他便在菩薩道場將老四的龜背刺穿,都見血了。
今日,還沒有見到夢知語,這個最小的六弟就已經在研究,怎么對大姐下手?
周天道:“身為反派的結拜兄弟,你們要適應下?!?/p>
“到了。”太一望向遠處。
“大姐來了。”沐時年也開口。
遠處,一道修長的身影不斷憑空幻滅,名副其實的縮地成寸,每一步邁出都會消失,剎那就到了眼前。
昔日的白虎女宗師,擁有一頭銀發。
眼前女子一頭如瀑的紫發,垂落到腰際,流動著星輝般的光澤,她膚若凝脂,面孔絕美,身體縈繞著淡淡白霧。
秦銘知道,夢蟲精通變化之道,他不確定這是否為故人。
然而,如果對方接觸過他的靈魂,他眼下的掩飾根本瞞不住。
這意味著,他很被動。
值此之際,秦銘開口:“虎子,是你嗎?”一言既出,全場寂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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