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秦銘浸泡在泉池中,只覺全身毛孔都張開了。
五色液體滾燙,糾纏著道韻,濃縮著大量靈性,隨著他運轉功法,不斷向他的體內鉆去。
他知道,現在有多舒服,回頭就會有多么痛苦。
自從踏足第五境后,每次破關他都會血淋淋,自掛東南枝。
不過,秦銘已然習慣。
甚至,如果不碎啊碎,他還不放心,覺得并未盡全功。
秦銘抬頭看了看,這座宮闕很宏偉,穹頂上雕刻著精美的紋飾,繪有各種神話圖案,比如大鵬展翅。
他解體后,各部位一沖飛天的高度,注定會受這里所限。
這樣也好,血濺穹頂,總比沖霄而去強得多。
秦銘運轉帛書法后,五色寶液瞬間咕嘟咕嘟冒泡,逐漸沸騰,熬煉他的血肉,但還是差了一些火候,并未強到可以助他破關的程度。
“嗯,來了!”秦銘瞳孔收縮,心有所感。
天闕深處有腳步聲傳來,一個披著青金甲胄的生靈,連面孔都覆蓋著,端來一杯茶,徑直送到泉池畔。
正如夢知語所言,這片建筑群,是為古代大人物準備的歇腳地,可以喝茶。
對于秦銘等人而言,那茶水便是大藥。
他心中了然,主藥才送到。
茶香裊裊,較為清淡,但卻縈繞出神異景象。
恍惚間,秦銘看到高聳入云的大山上,烏云滾滾,山頂一簇紅瑪瑙般晶瑩剔透的植物在狂風暴雨中噴薄赤霞,隨后焚燒起來。
它在蛻變,迎接新生。
接著,夜空中電閃雷鳴。
一道又一道天雷,向著那簇紅艷艷的植物劈去,讓山頂都龜裂了,接著山峰開始崩塌。
火紅植物疑似……在渡劫。
秦銘訝然,一碗茶而已,怎么會映現這種景象?
茶香彌漫,藥氣升騰,所見奇景越發真實。
轟然一聲,大山解體,那簇火紅的植物瘋長,想要蛻變,然而在雷瀑中,它被閃電無情地撕碎。
那濃郁的生機,驚人的藥性等,都在雷火中消散。
到頭來,那里只剩下一簇焦炭。
最后,有先民采藥,掰下來一塊黑糊糊的物質,融入茶水中。
“這便是此茶的來歷?”秦銘心驚。
他還沒有見哪杯茶能顯照景物,藥氣自述來歷,著實神秘。
他立即意識到,那簇火紅的植物若是沒有毀掉,必然無比逆天。
可惜,它于鋪天蓋地的雷火中消亡。
此時,茶碗已到了秦銘手里,他低頭看著茶湯,竟再次見到,烏云壓頂,火紅植物在雷瀑中爭渡的景象。
“一塊焦炭化的植物尚且如此,可惜了那株完整的天材地寶。”秦銘略感遺憾。
突然,此地殺氣彌漫。
那名裹著青金甲胄的人形生靈,看向秦銘,又看向蟲帝,竟要發動攻擊。
果然,此地多了一個人后,被視作群體闖關。
秦銘放下茶杯,共鳴蟲帝,開始迎戰。
此地不靜,他破關都不安寧。
青色身影瞬移,以速度見長,到了最后竟化作一道青光,圍繞著小蟲不斷進攻。
這種極速,讓秦銘都瞳孔收縮。
能代表古人來出戰的生靈,沒有易與之輩。
嗡的一聲,蟲帝體外,虛空扭曲,混沌天光混融靈場,像是有形的水波擴張出去,鎖定青光。
隨后,蟲帝一拳轟向前方。
那短暫被禁錮的青色身影,竭盡所能才掙脫束縛,被拳光掃中,當場七竅流血,倒飛出去。
倏地一閃,他自原地消失。
下一瞬,一篇又一篇青色經文,自虛空中飄落,向著那道再現的青光落去,他的身上頓時貼滿紙張。
初看之下,他像是被封印了。
細觀的話,會發現他的身體被莫名力量加持,變得堅固,流動著不朽之意。
隨后,青色身影再次發動猛攻,便是原本的極速也提升了一截。
蟲帝巋然不動,混沌天光與靈場結合,將虛空化作一幅畫卷,仿佛要凍結時空。
青色身影的動作再次遲滯,要被定住了。
霎時間,貼在他身上的經文燃燒起來,他整個人開始變形,越來越薄,居然化作一口青色長刀。
哧!
他短暫斬破虛空,向著蟲帝殺去。
“前賢不可小覷!”秦銘神色鄭重,向著對手點頭。
嗡的一聲,他遍體都是黑色漩渦,黏住了這柄青色長刀,接著密密麻麻的金色絲線激射,刺穿鋒利的刀體。
刀芒錚錚,不斷斬出,但都被秦銘化解。
喀嚓一聲,蟲帝徒手折斷長刀。
頃刻間,身披青金甲胄的人形生靈,斷為兩截,墜落在地面,接著又化作光雨,消散干凈。
不久后,腳步聲傳來,又有人前來送茶,奉上第二杯,依舊是清香裊裊,伴著同樣的神異景象。
“群體過境,是否要連著對抗四場?”秦銘安靜等待。
然而,并非如此,那人放下茶碗便退走了。
繼門前一戰,殿中一戰后,并無第三場血斗出現。
與此同時,地面破碎,沉陷下去,又一個五色寶池出現,蕩漾靈性光輝。
秦銘思忖:“小群體,難道是按照人數來?”
他自語道:“其實,我不介意繼續比斗。”
秦銘是一個戀舊的人,無論走到哪里,都想帶些“土特產”回去,想送給親故,以及身邊的熟人。
故此,他希望有人繼續上茶。
況且,他一會兒還要破關,一杯茶不見得穩妥。
秦銘果斷將二俑放了出來,主動“群體化”,只為多要幾杯茶。
時間不長,一位身段婀娜的女子走來,全身覆蓋在赤金甲胄中,放下茶杯后,便直接出手。
秦銘刷的一聲,用破布將那碗茶還有二俑同時收走。
女子茫然,站在那里掃視,而后寂靜不動了。
直到片刻后,她才轉身離去。
在此過程中,秦銘感受到虛空中有道韻流淌,像是在掃視,任何生命體都難以遁形,哪怕躲在秘寶洞府內,也會被揪出來。
然而,老布顯然超綱了,無法被探究。
當這里安靜下來,秦銘又將二俑放出,并進行共鳴,活動其筋骨。
腳步聲再次傳來,一位身穿紫色戰甲的男子出現,瞳孔如刀鋒,掃視此地。
他放下茶湯后,直接進入戰斗模式。
然而,他眼前的茶碗還有目標再次消失。
這次更徹底,連蟲帝還有另外兩杯茶都跟著不見了。
他一臉茫然之色,向泉池中的男子看了又看。
隨后,又是一番道韻激蕩,這里的每一寸空間都像是在被審視,有詭譎力量在緩慢流動而過。
“果然,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秦銘再次將小蟲、二俑放了出來,試試看能否接著薅羊毛。
很快,他眼神發亮,道:“真的可行?”
遠處,腳步聲傳來,茶香飄漾。
這次,來了兩人,送來兩杯茶。
“每一次道韻激蕩,梳理此地,都是在確定究竟有幾人嗎?自此一切從頭開始……”
秦銘覺得,似乎挖到了一座金山。
不用戰斗,時間不長,他就獲得了五杯“土特產”。
目送那兩人離去后,待這片地界一番劇烈動蕩后,秦銘再次將二俑、小蟲放了出來。
既入寶地,他想反復薅羊毛。
轟隆隆!
突然,地面猛烈震動,六名披著甲胄的高手出現,沒有奉茶,皆殺氣騰騰,悍然向他殺來。
秦銘面色變了,這竟是……過猶不及。
此地存在莫名的規則,似乎有糾錯機制。
守在天闕大門前的高手,還有五位送茶水的強者,同時具現出來,各自揮刀,祭出仙劍等,皆對著他猛攻。
顯然,秦銘所招惹的因果,積累的“仇恨”,全面爆發了。
他不得不一躍而起,同二俑、小蟲一起迎戰。
不止如此,他將會長也放了出來,招呼她一起對敵。
此外,黃羅蓋傘也被他祭出。
頃刻間,黃羅蓋傘得悉了這是什么地方,會長也在瞬間明了,知曉他為何惹出一群高手圍攻。
“在這種地方,你也敢反復橫跳?”
“薅羊毛,也不看一看是什么地方嗎?”
小黃最為不滿,莫名就參戰了。
“易命之地,很是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這是會長的回應。
相對而言,會長態度要好很多,處變不驚,傾城容顏自始至終都很平和,美眸深邃,沒有波瀾。
秦銘對著穹頂喊話:“群體過境,最多迎戰四人足矣,你們這里超綱了,有六大高手圍攻我等。”
黃羅蓋傘發聲道:“別喊了,你不嫌丟人,我都替你害臊。”
秦銘不服,道:“我是在合理利用此地規則,是他們自己的問題,存在缺陷,怎么能怪我?”
很快,他不說話了,意外發現會長身上的靈性比以前提升一大截,在戰斗時全面體現了出來。
秦銘露出驚容,暗忖道:“我得迅速變強,不然想降服她會大費周折。”
他覺得,會長的戰斗意識,還有手段等,都遠超過去。
顯而易見,她只是在正常復蘇,正在回到應有的高度,目前還在路上。
很快,黃羅蓋傘退出戰場,因為局面完全可控。
秦銘非常從容,會長很優雅,小蟲十分霸道,二俑異常威嚴,四對六,優勢在他們這邊。
并且,這可不是一般的優勢。
一剎那,秦銘全力爆發,以黑洞般的漩渦吞噬那些人的神異物質,迅速碾爆,直接熔煉,剔除大量雜質后,向著自身反哺了少許。
接著,他全身金色絲線激射,貫穿了對手。
會長全身萬竅通明,妙體發光,形神共振,她也以素手斬了對手。
戰斗一面倒,這里迅速平靜下來。
“折騰了半天,就得到五份藥茶?”秦銘不是很滿意。
黃羅蓋傘沒有汲取到正在消散的光雨,那些并非真正的魂體。
“小黃,我請你喝茶。”秦銘笑著說道。
“哼!”黃羅蓋傘在虛空中旋轉,表達不滿。
秦銘招呼會長,請她泡五色溫泉。
接著,他開始上茶,先請蟲帝喝了一口,進行試毒。
畢竟,身為蟲族昔日的最強者,他理應萬毒不侵才對,這應該是其最基本的稟賦吧?
秦銘共鳴小蟲的軀體,仔細體驗,發現并無問題。
這種茶是大補物,讓小蟲的軀體滾燙,開始迅速發光。
他終究是退化了,不然若是全盛狀態,這種茶水對他毫無用處。
秦銘道:“接下來一起泡藥泉吧。”
他收起一汪五色液體,此地還有四口泉池。
秦銘覺得,不能光顧著一氣化三銘,也需必要的付出,讓三人跟著他進化,逐漸恢復到應有高度。
故此,他請會長、二俑、小蟲各自進了一口泉池,每人手里都有一碗藥茶。
會長銀色長發如緞,流動著燦爛光輝,進入泉池后,她安靜地坐在那里,絕美無瑕的白皙面孔沾染上水珠,如同清水出芙蓉。
她露出思忖之色,低頭看著茶湯,望著火紅植物渡劫的奇景,似有所感,道:“渡劫成功的那簇藥草,泡茶的話,味道似乎很不錯。”
秦銘吃驚,會長當年……當真是奢侈!
那株火紅的植物,渡劫成功后,都是她的茶品?
秦銘立即開口:“會長,你看下,身上有沒有儲物戒指,或者小型洞府空間,看一看能否找到殘留的紅色茶葉。”
會長抬首,明眸流動靈性清輝,回應道:“你不是都檢查過了嗎?”
秦銘尷尬,昔日三位古人自然都被他仔細探查過,并沒有什么特殊發現。
“渣!”黃羅蓋傘以一個字總結。
秦銘回擊,道:“真是女大不中留,白養你了。”
隨后,他嘆氣道:“總覺得,這次僅多采購一份土特產,回去后不夠分。”
不過眼下顧不上那些,他已經飲茶,準備破關。
秦銘即將進入宗師中期,提升幅度應該比以往更大,他自然充滿了期待。
與此同時,蟲帝將殘茶喝盡,二俑也是一口全部飲下。
至此,秦銘明面上不再管他們兩人,不再共鳴,任藥效滋養兩具肉身。
事實上,他在暗中觀察,精神高度集中,想看一看兩位古人到底有沒有反應,是否有活過來的跡象。
另一邊,會長小口淺飲,優雅品茶,眸波如水,掃過穹頂,望向宮闕深處,像是要看透虛空。
“來了,終于又要炸了。”黃羅蓋傘喊道。
秦銘遍體裂痕,縱橫交錯,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在裂開前,側首問道:“會長,你要不要規避下?”
小黃取笑,道:“對,避免污了眼睛。”
顯然,它不在乎。
哪怕在它的傘面上,浮現的是一道妖嬈身影,它也毫無自覺,甚至提前準備了記憶水晶,要再次錄制秦銘的黑歷史。
“無妨。”會長搖頭。
秦銘很想說:你在這里,我有心理障礙。
他可以將小黃當作蒙塵的至寶,將二俑、蟲帝當作尸體。
可是,會長如今已經復活,而且是一位絕色麗人,就在旁邊看著他炸開,他全身都不自在。
而且,到現在為止,他也不可能盡信會長,有所提防。
自從聽聞各種長生禍,見識到古人跨越歷史時空的手段,他深刻意識到,古代的大人物皆深不可測。
會長微笑開口:“我幫你護法。”
隨即,她直接發了道誓,表示沒有任何惡意。
秦銘寄出思緒在二俑、蟲帝體內,關鍵時刻可以共鳴。
而后,他便任由自身血淋淋地裂開。
“這次破關,應該不會耗時那么久。”秦銘形神開始蛻變,與真形一同重組,不再像過往那般分開進行。
此外,他獲得改命經完整版總綱,且參悟了《易命》真經正文十幾頁,微調帛書法時會更為順暢。
改命經對秦銘非常重要,正是基于這篇總綱,他才能微調混沌勁的運功路線圖。
也正是因為此經如此重要,他才跟隨眾人冒險進入易命之地,要得其正文。
不久后,秦銘全面解體,沒有像過往那么夸張,迸濺得到處都是。
主要是因為,旁邊有活生生的會長在看著,他不想放任各部位自由飛翔,自掛東南枝。
縱然如此,到了后來,局面也有些失控。
比如,他的一只腳掌炸出去,落向會長的泉池。
這讓她喝茶的動作都微微頓住,托著茶杯的手僵在那里。
一層柔和的光幕浮現,擋在她的泉池前方。
她不好催動強大力量,擔心對秦銘的腳掌二次傷害。
相對而言,二俑、小蟲就淡定多了,見到秦銘的斷臂落在他們的泉池中,毫不在意,眼睛都不帶眨動的。
秦銘留在他們體內的思緒,仔細觀察,發現兩人寂靜如同雕像,確實沒有任何反應。
這次,他的蛻變果然要快于以往。
僅兩天兩夜,他的涅槃便接近尾聲。
在其背后,一雙淡金色手掌凝實,且有一雙手臂浮現,這是擎天真形,比以前更為堅韌與強大。
轟隆隆!
伴著電閃雷鳴聲,這雙手臂托舉天穹后,又猛烈撕開,宛若要重新開天,這種奇景讓會長都有些出神。
不久后,一輪大日升空,將秦銘覆蓋在下方,他宛若在太陽中新生,全身都被神圣光輝包裹著。
“終于進入宗師中期!”
砰的一聲,大日如來真形炸開了一次。
隨后,混元真形開始重組,耀眼的光芒再次將秦銘淹沒在當中。
毫無疑問,如來真形融入進來后,問題還較多。
半日后,大日真形穩固,透發著磅礴威壓,比之當年曹千秋懸空時,還要璀璨,神輝普照十方。
秦銘開始沉眠,需要半日的時間才能全面醒轉。
不過,他留在二俑、小蟲體內的思緒,沒有熄滅靈性光輝,始終在注視著自身,也在以另一個視角盯著會長。
片刻后,會長起身,全身濕漉漉,展現出美好的身材曲線,稱得上完美。
她的發絲帶著水珠,膚若凝脂,面孔白皙無瑕,吹彈可破。
她赤著雪白的玉足,水滴落下,在地面留下一行秀氣的足跡,無聲無息,她來到秦銘的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