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銘面帶笑容,彬彬有禮。
這份溫和,落在洪道眼中,卻像是勝利者的揶揄。
他恨不得將此人抽筋剝骨,燃其生魂,當作洞府中的長明燈,生生熬煉五百年,才能化解心頭怨氣。
秦銘淡淡問道:“道友,你戾氣有些重,莫非是魔修?”
他現(xiàn)在是蟲帝之軀,那種自骨子里透出來的邪氣,配合上此時的從容、矜持,更像是一種漫不經(jīng)心的俯視。
洪道眼睛呈死灰色,抬首望天,帶著絕望之意,道:“命運不濟,成王敗寇。蒼天渺渺,何薄我哉?”
他付出慘重代價,來到此岸,難道就是為了被人奚落嗎?
秦銘對他可沒什么同情心,此人稱得上窮兇極惡,為了降臨,簡直是不擇手段。
洪道原本要燃契約者的魂,撬動其體內(nèi)的門,全然將秦銘視作鋪路的材料,比所謂的魔修還狠辣。
故此,秦銘雖然沒有對他體現(xiàn)豆腐心,但卻給予了刀子嘴,認真點評道:“速度挺快,門也挺好,就是有些費命。”
秦銘直接動手,倏地自原地消失,趁此人神魂暗淡,想要將他拿下,想了解對岸到底什么情況。
“這是……”秦銘瞳孔收縮,因為混沌勁失效。
洪道跨越無盡黑暗到來后,此刻被虛空中的紋絡(luò)覆蓋,秦銘大手竟滑向一旁,被阻隔在外。
神秘儀式還未結(jié)束,正在庇護遠方的降臨者。
洪道原本暗淡的眸子,看到這一幕后,猛地飛射出驚人的光彩。
“區(qū)區(qū)宗師而已,竟是一個毛頭小子。我這是……經(jīng)歷了什么,一會兒天堂,一會兒地獄,以為瀕臨絕境,結(jié)果卻是自己嚇自己。”
他的雙眼中充滿對生的渴望,而且看到了曙光。
他的魂光確實要燃盡了,可對方若只是第五境的生靈,那他也還有機會活下去。
早先,一座座石碑發(fā)光時,雙方簽下契約,對岸的生靈雖有所覺,但也無法全面洞悉這邊獻祭者的狀態(tài)。
洪道感覺驚喜,天不絕他,給了他一線生機。
“不行,我的狀態(tài)還是太差了,能逃就逃,不能逃就利用虛幻古路的固有規(guī)則,與他終極決戰(zhàn)一場。”
一剎那,洪道想到了各種應(yīng)對手段。
甚至,他看到了勝算。
在其后方,有一道虛淡的光束。
那是他腐朽的肉身,沿著門的軌跡追了下來。
確切地說,正是其枯竭的肉身,傾盡所有,釋放門內(nèi)的密藏,才構(gòu)建出這條路。
此刻,其接近全面毀掉的肉身收束門所散發(fā)的余韻后,也到了此岸。
砰的一聲,那焦炭般的身軀,進來的剎那,就已四分五裂。
但那些碎塊,還是與洪道的魂光匯合。
“這還真是魂在前面飛,身在后面追。”秦銘說道。
他語氣輕松,精神卻已經(jīng)高度繃緊,面對這種老怪物,哪怕對方油盡燈枯了,也需嚴陣以待,怎么重視都不過分。
洪道形與神相合,偌大的年歲了,卻有種想哭的沖動。
這還是他的道體嗎?黑乎乎,斷裂成六塊,現(xiàn)在不過是臨時拼湊起來。
他的仙骨道韻盡散,自然生長出的仙篆大部分都已熄滅,遍布著數(shù)不清的裂痕,至于血肉還有五臟六腑都快成黑糊糊了。
他體內(nèi)的門,被徹底撬開后,密藏盡去,里面漆黑一片,已經(jīng)在漏風,他一生的積累,還剩下什么?
縱然已經(jīng)知道,自己會很慘,洪道也還是忍不住發(fā)出低沉的吼聲,如同受傷的老獸在咆哮。
他委實受不了這種打擊,絕世道果一朝崩滅。
“我恨啊,我乃天縱人杰,怎會淪落到這般田地?”他著實有些接受不了現(xiàn)實。
他望向秦銘,充滿恨意,原本該對方獻祭,凄涼收場,結(jié)果身為主導者,卻是他自己付出了所有。
秦銘道:“道友為何動怒?修行之人重在心境,當有飛仙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堅定意志,心不為外物所動才是。”
往昔,縱使天崩地裂,洪道也能平靜視之,但是現(xiàn)在不同,是他自己崩了,他只想重復一個字:“滾,滾,滾……”
秦銘勸慰,道:“道友,你急了?應(yīng)穩(wěn)住心態(tài)。”
洪道的肉身與魂光相合后,此地籠罩在他身上的紋絡(luò)開始熄滅。
秦銘隨時準備給他一擊,同時嘴里也沒閑著,道:“道友,有句俗話說得好,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你對我有什么善言善語嗎?”
洪道眼神冰冷,探出自己的黑乎乎的右手,真想一把抓死他,可惜還沒發(fā)動,就先掉落下兩根手指。
他沒有放棄,重新接引回去。
遠方,龐大的斷崖上,那些人還能關(guān)注對岸。
“洪兄,穩(wěn)住啊,利用虛幻古路的規(guī)則,你未嘗不能逆轉(zhuǎn)局面!”
“你是誰?修行多年,一覽眾山小,豈能折戟在易命之地,那豈不成了笑話。”
神秘儀式的余韻,令兩地的莫名聯(lián)系還未斷開。
尤其是,其中一人手持天神寶鏡,其上留著洪道的本源氣機,如今能夠清晰地顯照這邊的狀況。
唰的一聲,洪道身上的紋絡(luò)盡數(shù)退去。
秦銘早已等待多時,身形如雷電激射,右手向前拍擊,混融諸法,像是一個璀璨日輪焚燒著,神力在虛空中炸開。
洪道自然知曉自身處境,早已準備好應(yīng)對之法。
其身上騰起大霧,破爛的軀體模糊下去,直接虛化,自那里消失。
秦銘一掌震爆大霧,讓虛空都宛若崩塌了,震耳欲聾。
下一瞬,金絲交織,密布在每一寸虛空中,貫穿此地,他以禁忌領(lǐng)域的手段,橫掃這片地界。
洪道悶哼,哪怕身體虛化了,還是被刺穿,被打出原形。
秦銘的右手爆射金線,像是密密麻麻的飛劍切割這片天地。
洪道模糊的身影當場被刺穿,被釘在那里動彈不得。
秦銘用力一扯,將他牽引回來,并要全面毀掉他焦黑的軀體。
“不對!”秦銘瞳孔收縮。
這一切太順利了,他直接以金絲絞碎了對手的身體。
喀嚓一聲,那具身體扭曲,化成一根手指,而后炸碎。
洪道以一根手指替死,他滿是裂痕的真身已經(jīng)沖向碑林。
秦銘自原地消失,追殺了過去,左手上黑色漩渦浮現(xiàn),宛若深淵張開,要吞噬前方的一切。
瞬息間,那道身影再次被禁錮,洪道的身影粉身碎骨,不過,在最后關(guān)頭他化成另一根肋骨。
他連著動用替死術(shù),只為從此地脫身。
他首先要逃走,因為他的狀態(tài)實在太差。
遙遠的地界中,那些人見到這一幕,都露出凝重之色。
“非常糟糕,洪道想維系在第五境都十分吃力,最為關(guān)鍵的是他無法久戰(zhàn)。”
他們還指望洪道開創(chuàng)出大好局面,日后接引他們也踏上歸程。
在電光石火間,洪道連著有五道身影炸開,他失去尸指骨、肋骨、腳趾骨等,終于逃到這塊平臺的邊緣區(qū)域,沿著天梯一躍而下。
秦銘并不擔心,一語不發(fā),緊隨其后躍了下去。
他不信對方能夠一直動用替死術(shù),眼看其魂光就要就枯竭了。
其實,這種妙法是洪道提前固化在仙骨上的仙篆,目前只有五塊骨頭的符文受損不嚴重,能夠動用,已被他耗盡。
遠方,秦銘真身所在地,其意識附著在破布上,開始神游,極速向著易命真經(jīng)的“中篇地界”趕去。
他要去截殺洪道,絕不給此人逃離的機會。
“擺脫不了。”
“再這樣下去,洪道完了!”
斷崖上,那幾人都在嘆息。
洪道自天梯俯沖下來,落在漆黑云海上的一塊陸地上,這里是洞天殘跡,十分荒蕪,植被死絕,只剩下冰冷的凍土。
當然,還有些怪物在游蕩。
“走得了嗎?”
秦銘駕馭混元金橋,截斷其去路。
洪道落寞無比,道:“想不到洪某在第八境稱王,最后卻要死在你這無名小卒手中。”
秦銘一點也不慣著他,道:“我平生最恨一種人,就是在我面前裝深沉者。”
他留下多重殘影,徑直殺了過去,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唉,沒有辦法了,向死而生,最后一爭。”洪道在內(nèi)心嘆息。
接著,他焦黑的軀體,暗淡的魂光,突然流動出赤紅霞光,似夕陽晚照,又似火凰涅槃,竟有些許生機升騰。
秦銘吃了一驚,對方都枯竭了,居然還能復蘇?
“回光返照術(shù)!”
遠方的地界,那幾位強者通過天神寶鏡,還能模糊地看到這邊的情景。
洪道漏風的門,在沿途留下淡淡的軌跡,勉強可以讓對岸的人沿著微弱的神力追溯。
“洪道的狀態(tài)差到極點,所謂的回光返照術(shù),也只是讓他稍微改善下狀態(tài),而無法真正恢復過來。”
“或許這樣也可以,在那條虛幻古路上,可以進行公平對決,借此機會,他能夠毫無顧忌地進行最后一戰(zhàn)。”
此前,洪道油盡燈枯,無法持久大戰(zhàn)。
此刻,他想置身死地而后生。
只要他贏了眼前此人,那便可以動用特殊的妙法,用對方補己身,或有活命的機會。
一時間,遠方的幾人都很緊張,不知道洪道能維持戰(zhàn)斗多長時間。
“嗯,比我預(yù)估的要好,我能征戰(zhàn)半刻鐘!”洪道大笑,憑空消失,躲避對手的攻伐,他的狀態(tài)正在變好。
“不愧是洪道,半刻鐘足夠了,在公平對決的規(guī)則下,他能夠逆天改命!”
“老洪否極泰來,半刻鐘足夠他斬掉那個后世人,進而占據(jù)其肉身,為自己斬獲新生的機會。”
龐大的斷崖上,幾位強者都露出異色。
洪道昔日底蘊深厚,曾高懸第八境,手段通天,憑借他的戰(zhàn)斗經(jīng)驗,在同境界血斗,對付一個毛頭小子足夠了。
“我有些擔憂,早先簽下契約時,你我都看到了,老洪那位對手各項數(shù)值遠超標準。”
“無妨,哪怕他潛力大,待挖掘的密藏驚人,也需在未來兌換,他還年輕,目前把握不住。”
“這一局,應(yīng)該妥了!”
除卻一人外,其他人都持樂觀態(tài)度。
戰(zhàn)場中,洪道自身也信心爆棚,他是誰?放在仙路,便是八日疊加者,同境界稱王。
境界越高,想維系自身原本的生命形態(tài)越難,到了第八境,已經(jīng)罕有人可以做到!
“哈哈……天不絕我路!”洪道如同焦炭般的軀體持續(xù)發(fā)光。
他原本以為要就此落幕,悲涼收場,會死在一個小輩手中,眼下他迎來重大轉(zhuǎn)機。
“半刻鐘,足夠了!”他露出殺意。
真正的高手,時常可在瞬息間分出生死。
秦銘見到他這種狀態(tài),沒有急著進攻了,等待自己的真身臨近。
“讓你體會下什么叫絕望,什么才是同境界的最強力量!”洪道聲音冰冷,他從容不迫,主動對秦銘出手了。
這次,他簡單直接,右手平推了出來,繚繞著大量的仙篆,迸發(fā)出山崩海嘯般的聲音。
虛空都在顫栗,他腳下的洞天殘跡都在崩解。
洪道這種表現(xiàn),讓遠方的幾位強者都松了一口氣。
“穩(wěn)了,只要他能正常發(fā)揮,一切都不成問題。”
“老洪曾經(jīng)重走回頭路,與一個后輩交手,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懸念。”
“嗯,擺脫油盡燈枯狀態(tài)后,他無論戰(zhàn)斗經(jīng)驗還是各種妙法手段,都占據(jù)優(yōu)勢,理應(yīng)碾壓年輕的對手。”
戰(zhàn)場上,洪道自己也這樣認為,現(xiàn)在是他的……主場時刻!
然而,他沒有想到,對手邪氣沖天,表情淡漠,沒有避其鋒芒,一巴掌就扇了過來,硬撼他這一掌。
咚!
宛若天鼓擂響,虛空動蕩。
此地神霞萬丈,雷火迸發(fā),在這片地界形成恐怖的神力風暴,神異物質(zhì)暴涌,向外擴張。
斷崖上,那幾位強者看到這一幕,瞬間沒了聲音。
那個后世人,竟擋住了洪道的平推出去的一掌?
洪道瞳孔收縮,道:“在第八境回首,我于宗師領(lǐng)域圓滿無瑕,隨手一擊就能稱最,竟被他硬扛了下來?”
秦銘不說話,還以顏色,第二掌已然扇了過去,極其強勢,一副要與之硬撼到底的樣子,完全是針尖對麥芒。
洪道被震得渾身骨架咔咔作響,身上焦黑物質(zhì)簌簌墜落。
他的心在下沉,對手這么彪悍嗎。勁力無比雄渾,讓他都感覺到心悸。
他想一力降十會,強勢壓制對手,結(jié)果愿望落空。
這種局面對他很不利,半刻鐘的時間……不充裕了。
咚!
他被震得手臂劇痛,有部分仙篆熄滅。
“糟了,洪道的血肉、臟腑早已燒焦,他沒有充沛的氣血運轉(zhuǎn),處在非常不利的的境地。”
遠方,斷崖上的幾人面色沉了下來。
這一刻,洪道不再追求碾壓局面,迅速動用妙法,其神魂劇烈閃耀,要以禁忌手段斬對手性命。
無聲無息,虛空扭曲,秦銘頭頂上方,像是有看不見的根須落下,要悄然扎根進他的頭顱中。
哧啦!
在他體外,混沌勁自動流轉(zhuǎn),擋住莫名的力量侵蝕,夜霧爆散,且突然激蕩起恐怖的漣漪。
秦銘心靈通明,睜開新生之眼,看到了青色的根須,很是瘆人,自虛空中落下,要進入其體內(nèi)。
它可穿透頭蓋骨,但最終要入侵的是精神場。
與此同時,秦銘看到,洪道的頭顱中純陽意識之光璀璨無比,當中有一株青蓮正在伸展根須。
遠方,斷崖上,有人沉聲道:“意識領(lǐng)域的絕世妙法,果然落在洪道手里,今日他都逼入絕境,再也瞞不住了。”
“濁世青蓮,屬于神魂領(lǐng)域的禁忌功法,哪怕只剩下一縷殘靈,都能在濁世中復蘇,恢復過來。”
“老洪預(yù)感到,半刻鐘內(nèi)無法結(jié)束戰(zhàn)斗,現(xiàn)在準備徹底舍棄枯竭的肉身,為神魂續(xù)命,為自身爭取到更多的時間。”
顯然,這種妙法,攻伐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能壯魂。
洪道焦黑的軀體破碎,一塊塊崩落在地面,他在自斬肉身,壯己神魂,徹底放棄軀體。
“嗯?我的門內(nèi)……還有底蘊。”就在這時,洪道突然有所覺,內(nèi)心掀起巨浪。
這是他的心語,不可能喊出來。
他燃魂,撬動體內(nèi)的門,揮霍自己的密藏,原以為門內(nèi)的一切都毀掉了,全都消耗在路途中。
畢竟,他已經(jīng)與門斷開了聯(lián)系,那里死氣沉沉。
他實在沒有想到,在他放棄肉身,全面切割時,門在崩塌過程中,竟被他探究到絲絲縷縷的力量。
“門內(nèi)的密藏,確實毀掉了,僅有一物掛在漏風的縫隙外,進入了混亂空間,隨時會消失。”
洪道體內(nèi)的門,徹底熄滅,此前已經(jīng)失去感應(yīng)。
現(xiàn)在,他動用精神釣線,從縫隙中延伸出去,探索不屬于他的“門界”,將一物捕捉了回來。
那是一個寶瓶,不過手指大。
它光澤黯淡,已然破損,道紋幾乎全部熄滅。
縱然是里面的物件,也已露出部分。
“竟然是仙藥——星海銀蓮!”
“五百年前,這株大藥竟落在洪道手中。”
“可惜,此藥燒毀了,大概已經(jīng)無用。”
寶瓶本是異金所鑄,都已被燒得破損。
主要是,洪道沒有想到,他自己會淪為祭品,突兀地上路,根本來不及取出密藏中的各類神物。
異金寶瓶,還沒有徹底崩壞。
洪道躲避秦銘的進攻,從寶瓶中取出一株焦黑的植物。
它原本有八片葉子,如今只剩下兩片黑乎乎,僅略帶銀光。
“它還活著!”洪道驚喜。
星海銀蓮,這種奇藥在地面根本不可能存在,因為沒有它生存的條件,它需以世外天光、流火、星輝等澆灌,才能成長。
夜霧世界,哪里去尋星辰之力?
洪道得到此藥后,時常汲取天外物質(zhì),對其澆灌,養(yǎng)到現(xiàn)在,都沒舍得煉藥。
今日,經(jīng)歷此劫,仙藥還有些許活性,這無疑為他帶來生的希望。
“此藥可養(yǎng)意識靈光,若是完整的一株,洪道應(yīng)該可以復蘇,便是如此,他的轉(zhuǎn)機也再次出現(xiàn)!”
“哈哈……”洪道大笑,上天一而再地給他希望,送他活路,這是否意味著,他能夠徹底扭轉(zhuǎn)局面,逆天改命?
他自然不會有任何耽擱,其中一片黑乎乎的葉子已經(jīng)沒入他的魂光中。
葉子并未全面壞死,有銀輝閃耀。
他大笑的同時,也無比心痛,這樣的仙藥竟然險些毀去,藥力十不存一。
洪道連著瞬移,與秦銘拉開距離。
突然,他表情驚恐,手中的星海銀蓮仙藥竟……莫名消失!
“我的藥……”
他難以置信,手中空無一物,連殘破的寶瓶都不見了。
他心悸不已,頭皮發(fā)麻,極速后退。
不然的話,他覺得自身危矣,要陷落莫名空間中。
劇烈的波動激蕩,接著恐怖的拳光爆發(fā),有人在襲擊他。
洪道自原地消失,在遠處戒備著。
毫無疑問,這是秦銘所為,他的意識附著在老布上,偷渡過來,一直躲在合適的位置,靜待時機。
一株連八境強者都在意的大藥,秦銘怎么可能不眼紅,關(guān)鍵時刻,他突然洗劫,用破布奪藥、收人。
洪道逃過破布的吞噬,但星海銀蓮卻已易主。
秦銘仔細觀察,此藥的根須還活著,僅存的一片葉子也有活性,他甚是欣喜,收了起來。
“心痛到無法呼吸,這本是完整的頂級仙藥,如今卻只剩下殘株。”他與洪道有了同樣的心境。
秦銘深呼吸,調(diào)整心態(tài)。
他望向那位來自神秘地界的對手,只覺此人全身都是寶。
就如眼下所見,洪道頭顱中意識魂光璀璨,居然有一株青蓮扎根,其魂力正在漸漸恢復,那是何等妙法?
秦銘真身已至,眼熱不已,準備劫富濟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