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其上以古老的篆文書寫著《混元五行真解》字樣,其下還有密密麻麻的運功路線、心法口訣以及關于五行歸一、混元如一的精妙闡述,玄奧非凡。
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當初他在聽潮武庫耗費心力,幾乎翻遍典籍,都未能找到總綱的只言片語,原來早就落入了厲百川手中!
那為何當初自己詢問五行真氣之時,這老登裝得一問三不知,從未提及半分?
是為了考驗自己?
還是另有所圖?
厲百川語氣依舊平淡無波,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老夫一年前在地心乳洞中閉關時,偶然所得?!?/p>
地心乳洞!?
陳慶眉頭緊鎖。
那是五臺派絕對的禁地,掌門何于舟閉關之所,厲師竟然能在里面找到這東西?
陳慶只覺得厲百川身上籠罩的迷霧似乎更濃了。
無論如何,總綱到手是實打實的好處。
陳慶壓下翻騰的思緒,恭敬地行了一禮:“弟子,多謝厲師!”
“先別急著謝?!?/p>
厲百川擺了擺手,慢悠悠地道,“這總綱乃是老夫好不容易才得來的,豈能白白送你?”
說著,他又遞過來一份清單。
陳慶接過一看,眼皮不由一跳。
清單上羅列了數十種藥材,其中大部分他都認得,無一不是珍稀之物,只是粗略一掃,就看到了兩株標注需要三十年份的寶藥,其價值足以讓許多罡勁高手傾家蕩產。
這老登,果然從不做虧本買賣!
“厲師,這……清單所載,皆非凡品,弟子雖在天寶上宗,但想要湊齊,恐怕也非短時間能夠辦到?!标悜c面露難色。
“無妨?!?/p>
厲百川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么說,“兩年之內,將這些材料給老夫湊齊即可?!?/p>
陳慶聞言,心中暗暗計算了一下。
以他如今真傳候補的身份,每月有固定資源,加上其他途徑,兩年時間,只要肯花費心思和貢獻點,湊齊這份清單非不可能完成。
相較于總綱的價值,這份代價還在可接受范圍之內。
他微微松了口氣,抱拳道:“弟子定當盡力?!?/p>
目光再次不經意地掃過那座氣息晦澀的丹爐,心中好奇更甚,厲百川耗費如此心力煉丹,所求究竟為何?
“還有事?”
厲百川見陳慶還未離開,開口問道。
陳慶收斂心神,再次抱拳:“弟子確還有一事不明,想請教厲師?!?/p>
“是關于那《真武印》的來歷吧?”
厲百川直接道,“那印法,乃是老夫早年游歷時,與一人打賭,他輸給我的賭注。至于那人姓甚名誰,來自何方,老夫也不甚清楚。”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直接將陳慶心中的疑問堵了回去。
陳慶聽聞,眉頭暗皺。
打賭輸的?
那人會是叛出天寶上宗,投身大雪山的李青羽嗎?
若真是李青羽,厲師的修為難道還在那位兩百年前的驚世之才之上?
這實在駭人聽聞!
或者,與厲師打賭的并非李青羽本人,而是他的傳人或其他知曉真武印的高手?
陳慶心中疑竇未消,但看厲百川那副不欲多言的模樣,知道再問下去也得不到更多信息。
他識趣地沒有再糾纏這個問題。
轉而,他又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正是張刈煉制的丹藥,“厲師,您再幫弟子看看此丹,弟子服用后,短期效果顯著,不知可否長期服用?有無隱患?”
厲百川掃了一眼,隨即淡淡道:“丹藥煉制得尚可,火候也夠,不過還差了一味‘紅血菩提’作為藥引中和,若能加入此物,藥性將更為溫和持久,效果也更上一層樓。”
“就目前而言,此丹藥力算得上霸道,對真罡的雄渾程度以及肉身經絡、筋骨強度要求極高,非以絕世心法奠基,且肉身經過千錘百煉者,長期服用必受其害。對你而言,倒是勉強合適?!?/p>
陳慶心中一定,有了厲百川這番話,他對這丹藥的底細算是有了數。
他再次恭敬抱拳:“多謝厲師解惑?!?/p>
“好了,沒事就回去吧,老夫這爐丹,正是關鍵時候?!眳柊俅〒]了揮手,下了逐客令。
“弟子告退。”
陳慶收好總綱皮卷和丹藥清單,再次行了一禮,轉身向院門走去。
他原本還想趁機詢問一下腦海中那神秘紫光以及天寶塔的隱秘,但念頭一轉,此事關系太大,連真元境的羅子明都親自試探,還是暫且壓下為妙。
就在他伸手即將推開院門時,身后忽然傳來厲百川似乎漫不經心的話語:
“那天寶塔……是個好地方,多去走走,沒壞處?!?/p>
陳慶伸出的手猛地一頓。
厲師此言何意?!
是隨口一提的勉勵?
還是……他感知到了自己腦海中的紫光,或者察覺了自己與天寶塔之間的某種隱秘聯系?
這話聽起來平常,但落在陳慶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想要問道:“厲師......”
“去吧?!?/p>
厲百川擺了擺手。
陳慶深深吸了口氣,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院內,重新恢復了寂靜,只有那尊古樸丹爐散發著溫熱。
厲百川盤坐在蒲團上,低低地自語道:“丹成龍虎現,龍虎觀人間……這丹只差最后一味藥引了?!?/p>
.........
陳慶坐在金羽鷹背上,歸心似箭。
原本還想著和掌門何于舟、桑長老打個照面,但總綱在手,他只想盡快返回天寶上宗靜室參悟,便將這思緒暫且壓下。
金羽鷹雙翼鼓蕩氣流,速度快如疾電,下方山河飛速倒退。
他腦海中反復回響著厲百川最后那句看似隨意的話——“那天寶塔……是個好地方,多去走走,沒壞處。”
“天寶塔!老登果然知道!”
陳慶心中篤定,“天下十三件通天靈寶,他應該清楚一些天寶上宗秘密?!?/p>
厲百川的實力在他心中越發顯得深不可測,讓他多去天寶塔,絕非無的放矢。
還有自己腦海中那神秘的紫光,不知厲師是否已經看穿?
想到此處,陳慶深吸一口凜冽的高空氣息,壓下翻騰的思緒。
老登總是這樣,語焉不詳,吊人胃口,但每每關鍵時刻,又能為他指明方向,或是提供至關重要的幫助。
“罷了,暫且不想,先解決眼前的功法問題再說。”
陳慶搖搖頭,將注意力放回手中的清單上。
他仔細查看,越看越是心驚,“龍涎根”、“三十年份的赤陽朱果”、“地心玉髓”……這幾味寶藥無一不是稀世珍品,價值連城?!?/p>
“恐怕這老登早就準備好了清單,即便我不主動去問,他也會想辦法送到我手中?!?/p>
陳慶暗忖,同時更加好奇,“他耗費如此心血,收集這些天材地寶,究竟要煉何等丹藥?”
金羽鷹速度極快,原本需要半月有余的路程,僅僅兩天之后,天寶上宗那連綿起伏、云霧繚繞的雄偉山門便已映入眼簾。
陳慶按下鷹頭,先在執事堂報備了歸來事宜。
就在他穿過人群,準備返回胥王山小院時,沿途弟子們議論紛紛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聽說了嗎?胥王山的賀霜師姐挑戰盧辰銘師兄,敗了!”
“唉,早就料到了!賀師姐雖然天才,融合三道真罡,但盧師兄畢竟浸淫罡勁圓滿多年,底蘊太深厚了!”
“盧師兄實在是太強了!據說那一戰,賀師姐手段盡出,三道真罡融合爆發,威勢驚天,卻依舊被盧師兄的九霄真罡生生壓制,百招之后便顯露敗象!”
“不止一位長老點評,盧師兄在罡勁境內,幾無抗手,堪稱無敵!”
“短短一年之內,連敗孟倩雪、賀霜兩位極具威脅的真傳候補,盧師兄真傳弟子的位置,怕是穩如泰山了?!?/p>
“我聽說,萬尚義師兄和柳蕓師姐目睹此戰后,據說已經明確表示,不會挑戰盧師兄,要全力積累,嘗試沖擊真元境了。”
“九霄一脈如今四位真傳在位,資源傾斜令人羨慕啊!”
“那是自然,九霄一脈收徒向來嚴苛,非絕世天才難以入其法眼?!?/p>
聽著周圍的議論,陳慶目光微閃。
在他返回五臺派的這段時間內,賀霜挑戰了盧辰銘,而且敗在了后者手上。
“盧辰銘此舉,一舉震懾了所有潛在挑戰者,目的已然達到?!?/p>
陳慶能夠猜到,盧辰銘在獲勝后松了一口氣的神情。
經此一戰,至少在接下來一段時間內,不會再有人輕易挑戰他,這為他爭取到了沖擊真元境的時間。
“罡勁無敵?”
陳慶深吸一口氣,隨即簡單報備了一番,便騎乘著金羽鷹回到了小院。
他徑直步入靜室,盤膝坐于蒲團之上,取出那張古老皮卷——《混元五行真解》總綱。
皮卷不知是何種獸皮所制,歷經歲月卻依舊堅韌。
陳慶深吸一口氣,心神沉靜,開始逐字逐句地研讀總綱內容。
“五行輪轉,相生相克,混元如一,是為根本……”
“散則為五,聚則為一,心念所動,真罡自生……”
“化五行為混沌,納乾坤于己身……”
總綱的奧義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腦海,與他之前強行融合五行真罡的經驗相互印證碰撞。
許多以往晦澀不明,此刻如同撥云見日,豁然開朗!
他心神完全沉浸于總綱奧義,對五行真罡的理解達到一個全新高度。
下一刻,陳慶運轉真罡,那原本還算“平靜”的五行真罡,如同被投入了一顆火星的油庫,轟然暴動!
“轟隆?。 ?/p>
仿佛開天辟地般的巨響在他體內炸開!
青、赤、黃、白、黑五色真罡原本維持著的、脆弱的平衡被徹底打破。
它們不再遵循之前那相生循環,而是瘋狂地相互沖擊、撕扯、碰撞!
丹田氣海翻騰如沸,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崩潰!
陳慶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他心神死死守住靈臺,全力運轉剛剛領悟的總綱奧義。
“散則為五,聚則為一……化五行為混沌……”
原本狂暴沖突的五色真罡,那毫無章法的沖撞開始出現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碰撞不再是純粹的毀滅,而是在毀滅中孕育著新生。
這一點點通明的真罡浮現而出,看似微弱,卻蘊含著遠超單一五行屬性的真罡。
它們一經出現,便如同擁有靈性般,開始主動吞噬、同化周圍那些依舊狂暴的五色真罡。
這個過程依舊伴隨著劇烈的痛苦,仿佛將他的身體當作了熔爐,進行著最本質的錘煉與重塑。
但陳慶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氣息正在發生一種質的飛躍!
不知過去了多久。
當最后一絲屬于單一屬性的五色真罡被徹底吞噬轉化,陳慶丹田之內,原本五色紛呈的氣海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緩緩旋轉浩瀚的混沌色漩渦!
這混沌色漩渦看似平靜,卻蘊含著難以想象的恐怖力量。
它不再有明確的五行屬性劃分,卻又仿佛包容了世間一切五行變化。
心念微動,便可輕易衍化出青木的生機、烈焰的爆裂、厚土的沉穩、庚金的鋒銳、玄水的柔韌!
五行真罡,至此終于徹底蛻變,融合為一!
化為——混元五行真罡!
“呼——”
陳慶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氣息竟也帶著淡淡的混沌色澤,離體之后,將靜室內的空氣都微微扭曲。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深處,仿佛有一道驚雷一閃而逝,隨即歸于平靜。
【混元五行真罡第六層(12578/20000)】
陳慶心神沉入,發現面板上也隨之發生了變化,“五行真罡”已然變成了“混元五行真罡”。
他心念微動,嘗試運轉這新生的真罡。
“嗡——”
一股遠比以往更加凝練、更加磅礴的氣息自丹田漩渦中涌出,瞬間貫通四肢百骸。
這混元五行真罡不再是五種屬性的簡單疊加或循環,而是真正融為了一體,呈現出一種包羅萬象的奇特之感。
真罡流轉間,心念所致,五種特性圓轉如意,再無半分滯礙,甚至能在一瞬間同時蘊含數種特性,變化之妙,存乎一心。
更讓陳慶心驚的是其威力!
他只是稍稍引動一絲真罡匯聚于指尖,并未施展任何武學,那指尖周圍的空氣便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撕裂聲,隱隱有混沌色的電光一閃而逝。
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與霸道感自然散發,仿佛他指尖凝聚的不是真罡,而是一方微縮的天地,蘊含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
“這混元五行真罡威力實在是太強了,遠超之前數倍不止!”
陳慶眼中精光爆射,心中涌起難以抑制的激動,“若是以此真罡全力施展《真武蕩魔槍》或是《真武印》,其威力恐怕會產生質的飛躍!”
他回想起方才聽聞的,關于賀霜敗于盧辰銘之手的消息。
賀霜三道真罡融合,底蘊已堪稱同輩頂尖,卻依舊不敵盧辰銘精純深厚的九霄真罡。
“但現在……”
陳慶緩緩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那如長江大河般奔騰不息的真罡,“盧辰銘雖強,九霄真罡雖妙,但我這混元五行真罡乃是以總綱統御,五行歸一所得,本質更高!若全力施為,再配合槍法的和肉身的話,盧辰銘……未必是我的對手!”
“混元五行真罡,不宜過早暴露,盧辰銘底蘊深厚,在罡勁境浸淫多年,不可小覷?!?/p>
他深知木秀于林風必摧之的道理。
在真正擁有足以無視一切挑戰的實力之前,適當的藏拙是必要的。
“當務之急,是盡快熟悉和掌握這全新的混元五行真罡,同時修為的提升也不能落下?!?/p>
陳慶目光堅定,再次閉上雙眼,心神徹底沉入修煉之中,引導著那浩瀚而霸道的混沌色真罡,沿著《混元五行真解》總綱記載的玄奧路線,開始鞏固。
靜室之內,混沌色的光暈若隱若現,將他的身影籠罩其中,氣息深邃如淵。
接下來幾天,宗門內關于賀霜挑戰盧辰銘失敗的議論依舊沸沸揚揚,各種細節和點評在弟子間口耳相傳。
陳慶則閉門不出,借助降塵丹寧心靜氣,輔以龍虎培元丹溫養經絡,全心鞏固剛剛突破的混元五行真罡,并熟悉其種種玄妙運用。
待到體內那混沌色的真罡徹底如臂指使,運轉圓融無礙后,他這才出關。
陳慶心中暗自盤算著,準備去萬象殿查清貢獻點余額,然后便對照清單,開始著手收集那些材料。
殿內依舊人來人往,陳慶來到一處空閑的執事窗口前,遞上自己的身份玉牌。
“查詢一下剩余貢獻點。”
值守的執事接過玉牌,查詢了一番道:“陳師兄,您玉牌內目前剩余貢獻點,一萬六千三百三十一?!?/p>
陳慶聞言,眉頭下意識地微微一皺。
他心算能力極佳,對自己貢獻點的進出項更是記得清楚。
回五臺派前兌換三株寶藥,花費六千一百點,還剩余一萬五千三百三十一。
回來后,理應收到這個月的固定收入:獄峰鎮守一千點,加上胥王山真傳候補月例三百點,合計一千三百點。
陳慶沉吟了片刻,對那執事道:“這位師弟,煩請再仔細核算一下本月進項,你方才報的數,似乎少了三百?”
那執事見陳慶如此篤定,不敢怠慢,連忙仔細核對記錄。
片刻后,他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確認后的肯定:“陳師兄,已經核對過了,記錄顯示無誤,您本月月初確實共有一千貢獻點進賬,分別是獄峰鎮守職務的七百貢獻點,以及胥王山真傳候補的三百貢獻點月例??傆嬕磺?,加上您之前的,正好是一萬六千三百三十一貢獻點?!?/p>
“嗯???”
陳慶眉頭徹底鎖緊,眼神銳利了幾分。
獄峰鎮守的貢獻點,從一千變成了七百?
平白少了三百!
他知道此事與眼前這辦事的執事無關,接過執事遞還的玉牌,淡淡道:“原來如此,或許是我記錯了,有勞師弟。”
“師兄客氣。”執事拱手回應。
陳慶收起玉牌,轉身走出萬象殿,臉色沉靜,但心中已起了波瀾。
三百貢獻點對他如今的身家而言不算巨款,但這背后的意味卻不容忽視。
獄峰鎮守的貢獻點是曲河師兄親口告知,并由宗門任務體系核定,豈會無故縮水?
這絕非正常情況。
至于原先籌集材料的心思,陳慶暫且擱置一邊。
“看來此事要問問曲師兄了。”
他心中暗道,腳下方向一變,不再返回胥王山,而是朝著真武峰曲河的居所疾步而去。
這莫名被克扣的三百貢獻點,他必須要弄個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