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慶凝視著白玉玉佩,如同霧里看花,難以窺見真相。
“罷了,空想無益?!绷季?,陳慶將玉佩收了起來,“這其中的關竅,終究要親自去問那老登才能明白?!?/p>
他將玉佩收了起來,沒有再系在腰間。
畢竟此事事關重大,誰也不敢保證在燕國會不會被看出來。
陳慶心念一動,兩個玉盒便出現在面前。
一個是四象清心草。
另一個則是七葉金蓮蓮心。
蓮心內蘊含的精元磅礴如海,之前他境界不足,不敢貿然吸收,生怕引火燒身。
如今有了四象清心草這梳理駁雜藥力的寶藥,正是嘗試煉化的最佳時機。
陳慶盤膝坐于榻上,屏息凝神,先將那株四象清心草取出。
草葉入手微涼,一股清流順著手臂經脈緩緩蔓延,所過之處,體內原本活躍奔騰的真元似乎都溫順了幾分。
他不再猶豫,將整株靈草服下。
四象清心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甘洌的洪流涌入腹中,隨即散向四肢百骸。
感受到體內環境已被初步穩定,陳慶拿起那金光燦燦的蓮心,納入口中。
“轟——!”
蓮心入腹的瞬間,與四象清心草的溫和截然不同,一股如同火山爆發般的恐怖精元轟然炸開!
充滿了生命最原始的沖擊力,仿佛要將他的經脈、氣海乃至整個身體都撐爆!
劇烈的痛楚瞬間傳來,陳慶悶哼一聲,皮膚表面泛起不正常的赤紅色,周身氣血不受控制地沸騰起來。
那磅礴的精元如同脫韁的野馬,在他體內橫沖直撞。
就在這時,先前服下的四象清心草藥力發揮了關鍵作用。
那層清涼的屏障如同最堅韌的堤壩,牢牢約束著狂暴的精元洪流,并將其分化引導。
陳慶緊守靈臺清明,《太虛真經》第三層功法全力運轉。
他以自身意志為引,配合著四象清心草的調和之力,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這股精元洪流,匯入自身的真元循環之中。
這是一個緩慢而痛苦的過程。
汗水不斷從他額頭滲出,隨即被周身的高溫蒸發成白霧,繚繞在靜室之內。
時間一點點流逝,窗外夜色漸褪,天際泛起魚肚白。
不知過了多久,陳慶周身劇烈的氣息波動終于緩緩平息下去。
他緩緩睜開雙眼。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太虛真經三層(15236/30000)】
這一次修煉,效果顯著。
不僅如此,七葉蓮心的精元并未完全吸收,還有大部分在體內等待消化吸收。
陳慶暗暗盤算起來,如果將這七葉蓮心的精元吸收,足以到達四次淬煉。
此時,天光已大亮。
陳慶起身,簡單洗漱整理了一番,換上一身干凈的衣袍。
剛推開房門,便見徐敏也已收拾妥當,站在院中。
她已恢復了本來容貌,晨曦映照下,清麗絕倫。
“走吧?!标悜c道。
徐敏頷首,輕吹口哨,那頭神駿的青鳥便自云端落下。
兩人再次乘上青鳥,破空而去,向著浮玉山島的方向進發。
飛行途中,陳慶并未閑著,依舊分出一部分心神,持續運轉功法,煉化著體內沉淀的七葉金蓮精元,力求不浪費分毫。
如此飛行了一整天,按照估算,本該抵達浮玉山島附近海域,然而放眼望去,下方依舊是無盡的蔚藍與星羅棋布的陌生島嶼,絲毫不見目的地的蹤影。
陳慶微微皺眉,看向徐敏:“徐師姐,我們是否偏離了方向?按道理應該快到了。”
徐敏聞言,操控青鳥的速度慢了下來,她仔細打量了一下下方海域,絕美的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遲疑和困惑。
她沉吟了半晌,有些不確定地輕聲道:“好像……是迷路了。”
“迷路了?”陳慶一愣,有些愕然地看著她。
以徐敏的修為,竟然會迷路?
徐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側過臉,避開陳慶的目光,語氣帶著點難得的懊惱和可愛:“來的時候,韓脈主只是告訴我一直往東邊飛,他給我指了方向的……我以為一直飛就能到的。”
陳慶聞言,一時有些無語。
他無奈道:“那青鳥呢?它也不認得路嗎?”
徐敏拍了拍青鳥的脖頸,青鳥發出一聲輕啼。
她回過頭,道:“青鳥也沒來過這邊呀,它只認得我去過的地方?!?/p>
陳慶揉了揉眉心,徹底放棄依靠這一人一鳥認路的想法。
“我們先找個島嶼降落,我這里有海圖?!?/p>
很快,青鳥降落在附近一座無人荒島上。
陳慶取出海圖,仔細比對周遭島嶼的分布和形狀,又觀察了一下日頭方位,終于確定了他們當前的大致位置以及前往浮玉山島的正確方向。
“我們偏北了不少,”陳慶指著海圖對徐敏道,“接下來由我指引方向,讓青鳥按我說的飛吧?!?/p>
徐敏點了點頭。
調整方向后,青鳥再次振翅高飛。
又經過近一日的飛行,遠處海平線上,一座規模不小的島嶼輪廓終于清晰地映入眼簾。
浮玉山島映入眼中,此島遠非尋常小島可比,其面積足以媲美一座沿海小城。
島嶼邊緣地勢較為平緩,隱約可見人影綽綽,旗幟飄揚,其中能分辨出云水上宗和天寶上宗的標識。
而在島嶼中央,則是一片起伏的群山,林木蔥郁,植被茂密。
此地距離云水上宗控制的清平道已是非常近,戰略位置不言而喻。
不遠處有幾處臨時落腳地,分別屬于云水上宗、天寶上宗以及天星盟。
青鳥收斂羽翼,優雅地降落于天寶上宗的營地前。
早已等候的曲河與兩位執事長老立刻迎了上來。
“陳師兄!徐師姐!”
曲河臉上帶著喜色,隨即對陳慶身旁的徐敏也客氣地點了點頭。
陳慶目光掃過營地,感受到遠處島嶼中央群山隱隱傳來的氣息波動,直接問道:“現在是什么情況?”
曲河神色一正,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激動道:“陳師兄,這次發現的東西,遠比預想的驚人!”
“原本爭執的礦脈就已經價值連城,但就在礦脈深處,他們又發現了一泉地脈玄髓!此物蘊含精純無比的大地精華與生命源氣,對于淬煉真元、滋養肉身、甚至彌補本源都有著不可思議的奇效!怪不得云水上宗和天星盟會為此大打出手,甚至驚動了宗師級人物?!?/p>
“地脈玄髓?”陳慶聽聞,心中也是一動。
此物他曾在宗門典籍中見過記載,乃是匯聚地脈精華才能孕育出的天材地寶,一滴都足以讓真元境高手搶破頭,這里竟然發現了一泉?
其價值簡直難以估量!
陳慶順著曲河示意的方向,凝神向著遠處島嶼中央的連綿山巒望去。
此時日頭已然西斜,天際晚霞如血。
而在那山巒上空約數百丈的高度,三道身影正憑空懸浮,衣袍在獵獵天風中拂動!
御空而行,正是武道宗師境界最顯著的標志之一。
唯有真元淬煉達到極致,溝通天地,方能翱翔天際。
此刻,這三位宗師并未交手,而是呈三角之勢分立三方,各自占據一片空域。
他們周身都散發著如淵如岳的磅礴氣息,僅僅是遠遠感應,便讓陳慶感到心神震顫,仿佛在面對三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
在三道身影下方的山谷之中,一股濃郁如墨的黑色煞氣正不斷從地脈裂隙中涌出。
三位宗師,三種截然不同的手段,卻同樣蘊含著對天地元氣的精妙掌控與自身武道意志的極致展現。
“師父?!鼻永^續道,指的是韓古稀,“還有云水上宗的玉衡長老謝明燕,以及天星盟的魏東雷,三位宗師境界高手正在聯手破除礦脈深處自然形成的地煞,這煞氣極為頑固兇猛,估計還需要耗費數日時間才能完全清除,安全取寶?!?/p>
他頓了頓,繼續道:“在師父的全力斡旋下,三方已經達成了初步分配協議,畢竟浮玉山島名義上歸屬天星盟,他們獨占五成地脈玄髓,剩余五成,則由我天寶上宗與云水上宗平分,此事原本是云水上宗理虧,強行在別人地盤上爭奪,天星盟最終肯讓出這部分利益,已是師父極力爭取的結果。”
陳慶聽后微微頷首。
這世間所謂的道理,往往建立在實力平衡之上。
若非天寶上宗介入調停,并展現出足夠的分量,天星盟絕不可能輕易讓步。
拳頭大,才是硬道理。
“聽聞陳師兄你在前來途中,悍然斬殺了魔門四長老喬廉正?”
曲河話鋒一轉,道:“這可是大功一件??!喬廉正那魔頭,兇名赫赫,手上沾滿了我宗弟子的鮮血,宗門通緝榜上名列前茅,奈何其狡詐兇悍,多次圍剿都讓他逃脫,師兄此次將其格殺,可謂重重挫了魔門銳氣!”
陳慶面色平靜,道:“恰逢其會?!?/p>
心中卻想著,這筆貢獻點來得正是時候,足以彌補購買九天玄鐵的消耗,或許還能有余裕兌換其他所需資源。
就在這時,不遠處一道身影帶著幾名云水上宗弟子走了過來。
來人約莫四十出頭,面容算不上英俊,但眉宇間帶著一股傲氣,身穿云水上宗特有的流云紋真傳服飾,氣息淵深。
他走到近前,目光直接落在陳慶身上,嘴角扯出一絲笑容:“閣下就是天寶上宗新晉的真傳第三,陳慶陳師弟?”
“你是?”陳慶目光平靜地回望過去,神識微動,已將來人修為感知得七七八八。
這人乃是六次真元淬煉的高手,而且其根基之雄厚,真元之精純,遠超之前交手的魔門四長老喬廉正。
“明海城。”青年語氣平淡,卻自帶一股逼人的氣勢。
明海城?!
云水上宗“海”字輩高手!
陳慶眼神微凝。在云水上宗,唯有最頂尖、最受重視的真傳弟子,才會被賜予名字中帶“?!弊值氖鈽s,這是當代云水真傳中最頂尖層次的標志。
而據他所知,云水上宗這一代的“?!弊州呎鎮?,僅有四人!
這明海城,便是其中之一,其實力與地位,可想而知。
“原來是明兄,久仰?!标悜c不卑不亢地拱手。
明海城打量了陳慶幾眼,道:“聽聞陳師弟實力不凡,以三次淬煉之身逆伐五次淬煉的鐘宇,登臨天寶真傳第三,名頭響亮得很?!?/p>
“明兄過譽,虛名而已。”陳慶依舊平靜回應。
明海城呵呵一笑,話鋒卻陡然轉厲:“有機會,倒是想向陳師弟好好‘討教’一番,看看是否名副其實?!?/p>
說完,他也不等陳慶回應,轉身便領著人離去。
場中的氣氛因他這番話而略顯微妙。
這話明顯帶著刺!
曲河待明海城走遠,立刻對陳慶傳音道:“陳師兄,此人便是云水上宗四位海字輩真傳中年紀最輕,但也以脾氣乖張、睚眥必報著稱的明海城?!?/p>
“據我得到的隱秘消息,當初南卓然南師兄向你索要那九幽陰煞,背后就是這明海城在推動!他修煉的‘九幽寒魄潮’,急需九幽陰煞這類至陰之物來平衡調和!”
陳慶頓時明白了過來。
原來根子在這里!
怪不得這明海城初次見面就如此不善,竟是當初索要九幽陰煞未成的舊怨。
南卓然口中的好友原來就是這明海城。
云水上宗,年紀最輕的‘海’字輩頂尖真傳。
陳慶望著明海城消失的方向,面色無波。
“陳師兄,據說明海城是云水宗內唯一在罡勁就初步領悟了‘云水劍意’的劍道天才。”
曲河面色凝重道:“他的實力很強,你日后若是對上要小心一些。”
明海城作為云水上宗‘?!州呎鎮鳎⑶夷軌蜃屇献咳豢瓷涎?,其絕不是一般的天才。
陳慶點頭道:“我知道了?!?/p>
三位宗師懸浮于浮玉山島上空,各自施展通天手段,引動天地元氣,化作洪流不斷沖刷濃稠黑煞。
那場面恢弘而壓抑,即便相隔甚遠,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氣息波動。
整個島嶼的氣氛都因此顯得凝重,各方人馬都在靜靜等待,等待著地煞被徹底清除,那珍貴無比的地脈玄髓顯露真容的那一刻。
曲河與陳慶并肩而立,遙望著遠方的景象。曲河看似隨意地低聲道:“陳師兄,此次發現的地脈玄髓,量似乎比最初預估的要多上一些,待到此間事了,上報宗門時,具體數目……或許可以稍作‘調整’?!?/p>
陳慶聞言,心中微微一動。
曲河這話說得隱晦,但意思卻很明白——韓古稀脈主打算在最終上報的收獲中截留一部分,私下分潤。
而這份“辛苦酬勞”,顯然也有他陳慶的一份。
韓古稀,這位真武脈主,宗門內公認的“老好人”,處事公允,不偏不倚。
如今看來,這位老好人也并非不懂變通、一味迂腐之人。
在涉及一脈利益,他同樣懂得運用權柄,行此“靈活”之事。
“我明白了,多謝曲師弟提點。”陳慶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并未多言。
這份心意,他領了。
資源,永遠是他最迫切的需求之一。
隨后,兩人便在天寶上宗的營地內暫且安頓下來,耐心等待。
陳慶選了一間僻靜的臨時山洞,便再次沉浸于修煉之中。
屋內,陳慶盤膝而坐,雙目微闔。
《太虛真經》第三層功法在體內徐徐運轉,持續不斷吸收著沉淀在四肢百骸、經脈竅穴中的七葉金蓮精元。
那蓮心所化的精元實在過于磅礴,即便經過四象清心草的初步調和,依舊如同蟄伏的巖漿,熾熱而雄渾。
此刻,在功法的引導下,這些精元被一絲絲地抽離出來,匯入奔騰的真元洪流之中,沿著特定的經脈路線進行周天循環。
每一個周天循環,都仿佛是一次錘煉。
新融入的精元被原有的真元融合,去蕪存菁。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太虛真經三層(29887/30000)】
面板上的數字飛速跳動,距離突破第三層,踏入第四層,僅剩一步之遙。
時間在修煉中悄然流逝,轉眼又過去了兩天。
山洞內,陳慶周身的氣息已經攀升到了一個臨界點。
原本平穩流轉的真元開始變得躁動不安,如同江河奔涌,發出低沉的潮汐之聲。
他體內,那沉淀的七葉金蓮精元已被煉化了大半!
“轟——!”
仿佛腦海中有什么枷鎖被沖破,陳慶只覺得意志之海猛地一震,變得更加清明。
與此同時,體內奔騰的真元洪流沖破了某個無形的壁壘,運行軌跡陡然一變,進入了一個更加復雜、更加玄奧的循環體系!
《太虛真經》第四層,成了!
但這僅僅是開始。
功法的突破,引動了質變的連鎖反應。
那洶涌澎湃的真元在新的功法路線引導下,開始了前所未有的劇烈壓縮和凝練!
如果說之前三次淬煉的真元是奔騰的江河,那么此刻,它們正被一股無形的巨力強行擠壓提純,向著更為凝實的形態轉化!
“嗡嗡嗡——”
陳慶盤坐之處的空氣發出細微的震顫,山洞內的塵埃無風自動。
他體內的經脈傳來陣陣撕裂般的脹痛,但更多的是一種破繭成蝶般的暢快與強大!
真元在壓縮中變得更加精純,顏色也似乎深邃了一絲,流轉之間,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力量感。
原本充盈經脈的真元,在總量不變的情況下,所占的空間竟縮小了近三分之一,空余出的部分立刻被新煉化的精元填補,然后再次被壓縮、凝練……
這是一個反復循環、去蕪存菁的過程!
四次淬煉,乃是真元境修煉道路上的一道重要分水嶺。
一旦跨過,便意味著體內的真元完成了由“量”到“質”的初步飛躍,從真元境初期,正式踏入了中期境界!
其真元的精純度、以及對天地元氣的親和與調動能力,都將遠勝之前。
施展同樣的神通,威力不可同日而語。
不知過了多久,山洞內的異象漸漸平息。
陳慶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旋即內斂。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仔細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經脈更加寬闊堅韌,能夠容納和輸送更為磅礴強大的真元。
丹田氣海之中,真元如同深邃的星璇,緩緩旋轉,沉靜而浩瀚,其中蘊含的力量,比之前強大了何止數倍!
血肉筋骨在這一次的突破中也得到了進一步的淬煉,氣血充盈澎湃,肉身力量同樣水漲船高。
神識感知的范圍擴大了近倍,周圍數十丈內的一切細微動靜,甚至空氣中元氣的流動,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
“這便是真元境中期……”
陳慶握了握拳,指節發出噼啪的輕響。
四次淬煉,帶來的提升是全方位的。
他有信心,若是此刻再對上喬廉正,即便不依靠真武蕩魔槍陣,單憑自身修為與槍法,也足以在百招之內將其正面擊潰!
他心念一動,看向腦海中的面板: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太虛真經四層(125/40000)】
他收斂氣息,推開石門走了出去。
外面天色已近黃昏,遠山之上的三位宗師依舊在持續施為,那沖天的黑色煞氣,明顯比兩日前稀薄了許多。
陳慶看的出來,此刻已然到了最后時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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