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閣下方,此刻陳慶闖閣的消息早已如颶風般席卷了整個九黎城。
“聽說有人一口氣闖到七十多層了!”
“是誰?哪路高手?”
“不是老一輩的宗師,是個年輕人!使槍的!”
“槍?在劍閣使槍闖關?”
“千真萬確!名叫陳慶,天寶上宗的真傳,羅之賢的徒弟!”
“嘶——羅之賢的弟子?!難怪!”
長街巷尾、酒樓茶肆,無數人仰望著高聳入云的劍閣,議論如沸水般翻騰。
一口氣闖到七十多層,這不僅是對實力的考驗,更是對體力、意志、武道根基的全面磨礪。
劍閣自建成以來,能闖過八十層者已是鳳毛麟角,九十層以上更是屈指可數。
而今日,一個年輕人正以槍破劍,一步一階,向上攀登。
羅之賢依舊負手跟隨在陳慶身后三步之處,灰袍在劍閣高處的凜風中微微擺動。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卻始終落在弟子挺直的背影上。
“蕭九黎,老夫這徒弟……可還入得你眼?”
第八十層。
陳慶踏上石階。
一位中年男子從木屋走出,他手持一根毛筆,只是淡淡道:“在下‘書劍生’趙文淵,領教閣下槍法?!?/p>
話音方落,他一筆重重落下!
“唰——!”
那劍字最后一豎如劍鋒出鞘,化作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淡金色劍氣,撕裂空氣,直射陳慶面門!
陳慶眉頭一擰。
劍氣有形,意隨字生!
這書生竟將劍意融入書法之中,以筆墨為劍,以文字為招!
他不敢怠慢,驚蟄槍向前一遞,槍尖點出,精準刺中那道劍氣鋒芒。
“?!?!”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
陳慶只覺槍身傳來一股鋒銳沉凝的力道,其中蘊含的劍意竟有三重變化:一重剛猛如劈山,二重綿長如流水,三重詭譎如云霧!
“三道劍意融合?”
陳慶心中暗驚,手中槍勢隨之一變。
驚蟄槍槍身微顫,槍尖在剎那間畫出三道細微圓弧,每一弧皆對應一道劍意特性。
“鐺!鐺!鐺!”
三聲脆響幾乎同時炸開!
趙文淵那道凝練劍氣應聲潰散,化作點點金芒消散空中。
他這才緩緩抬起頭,眼中露出一絲驚訝:“好槍法!竟能在瞬息間以三種不同槍意化解我‘書劍三疊’!”
陳慶收槍而立,沉聲道:“趙先生以筆代劍,劍意藏于字中,亦令晚輩大開眼界?!?/p>
趙文淵放下手中狼毫,起身拱手:“閣下槍道造詣深厚,趙某自愧不如,請上第八十一層。”
“承讓?!?/p>
陳慶抱拳還禮,轉身走出木屋,踏向第八十一層石階。
這一層的守劍人并未現身,只是木屋門扉自開,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內傳來:
“老朽‘觀劍叟’,非閣下之敵,請!”
竟是不戰而退!
陳慶微微一怔,旋即明白,劍閣守劍人雖有職責在身,但并非迂腐之輩。
面對明知不敵的對手,坦然認輸,亦是劍道直心的一種體現。
他向著木屋方向鄭重一禮,繼續向上。
第八十二層至第八十八層。
這幾層的守劍人劍法各具特色,十分不凡。
陳慶一路闖關,槍法愈發凝練。
他不再拘泥于某一套槍法,而是將已掌握的十二套絕世槍法精要融會貫通,信手拈來皆是妙招。
槍隨身走,意隨槍動。
每一層戰斗時間都不長,短則三招,長則十招,陳慶總能找到對方劍法中的破綻,以最省力、最有效的方式破敵。
與此同時,龍吟破軍槍的進境一日千里,陳慶對槍道的領悟也隨之不斷深化。
真正珍貴的,是在這無處不在的‘劍域’籠罩下,陳慶得以真切觸摸到那超越招式、凌駕意境之上,域的雛形與脈絡。
這份感悟如同悄然埋入心田的種子,雖未破土,卻已扎根,靜待日后風云際會,長成參天之勢。
下方觀戰的人群早已聚集了數百人,議論聲一浪高過一浪:
“第八十五層了!‘寒霜劍’冷秋月也敗了!”
“那可是曾在北境連斬十三名金庭高手的狠人!”
“陳慶只用了七槍……七槍破寒霜劍意!”
“第八十六層,‘鬼影劍’莫三更!他的劍法如鬼似魅,最難捉摸!”
“破了!陳慶以槍意布陣,真武蕩魔槍陣雛形一出,鬼影盡散!”
“第八十七層……”
“第八十八層……”
當陳慶踏上第八十九層石階時,整個九黎城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第八十九層。
這一層沒有木屋,石階在此處豁然開闊,形成一座方圓十丈的石臺。
石臺上,三名劍客呈三角之位而立。
左側一人身著玄衣,面容冷峻,背負一柄闊劍,氣息沉凝如山。
右側一人身著白衣,眉眼溫和,腰懸一柄細劍,氣息靈動如水。
居中一人身著青衣,神色淡漠,手持一柄長劍,氣息縹緲如風。
三人氣機相連,隱隱形成一個整體,仿佛不是三個人,而是一座渾然天成的劍陣。
“三才劍陣,山岳峰、水流云、風不留,領教閣下高招。”
玄衣劍客沉聲開口。
陳慶目光掃過三人,心中警鈴大作。
對于三才劍陣,他也聽過其威名。
三才劍陣——天、地、人三才相合,攻守一體,變化無窮!
“請?!?/p>
陳慶橫槍于前。
幾乎在陳慶話音落下的剎那,三才劍陣動了!
山岳峰一步踏出,地面轟然一震,背后闊劍出鞘,劍身厚重如門板,一劍橫斬!
劍風呼嘯,仿佛整座山岳碾壓而來!
陳慶不退反進,驚蟄槍如怒龍出海,一槍直刺!
槍尖點在闊劍劍身最厚處,爆發出沉悶巨響!
陳慶只覺一股磅礴巨力傳來,身形向后滑退半步。
而就在他急速后退之際水流云動了!
他身形如流水般滑至陳慶左側,細劍出鞘,劍光如絲如縷,瞬息間刺出三十六劍,每一劍皆指向陳慶周身要害!
劍光綿密如雨,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
陳慶深吸一口氣,手中驚蟄槍舞動如輪,抵擋那漫天劍雨!
“鐺鐺鐺鐺——!”
密集如爆豆的碰撞聲炸響!
劍光與槍芒交織迸濺,石臺上火星四射!
而就在陳慶分身抵擋劍雨的剎那——
風不留動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飄至陳慶真身側后方,長劍無聲無息刺出,劍尖所指,正是陳慶后心!
這一劍,快、準、狠,且時機把握妙到巔毫!
陳慶仿佛背后長眼,在長劍臨身的剎那,真身驟然向右側平移三尺,險之又險地避開劍鋒!
同時,他左手并指如劍,向后一點!
風不留臉色微變,身形急退,劍鋒回轉,在身前布下一層劍氣屏障。
“嗤!”
指勁如槍撞在劍氣屏障上,激起一圈漣漪,終究未能穿透。
但這一阻,已為陳慶贏得喘息之機!
三道分身瞬間回歸本體,陳慶持槍而立,目光掃過重新結成三角陣勢的三人,心中念頭急轉:
“三才劍陣,山主守、水主纏、風主攻,三人氣機相連,攻守一體,若要破陣,必須同時擊破三人,或者……打破他們的氣機聯系!”
他深吸一口氣,驚蟄槍槍身開始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槍尖之上,一點金芒緩緩凝聚。
山岳峰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下一刻,三人同時動了!
“山崩!”
“水漫!”
“風嘯!”
闊劍如山崩壓頂,細劍如水漫八方,長劍如風嘯九霄!
三道劍光從三個方向,帶著天、地、人三才之勢,向著陳慶絞殺而來!
劍光未至,劍意已封鎖了整座石臺!
避無可避,唯有硬撼!
陳慶眼中精光爆射,手中驚蟄槍悍然刺出!
“嗡——!”
槍出,龍吟隱現,風雷相隨!
槍尖那點金芒驟然炸開,化作六道凝練如實質的槍意虛影!
六道槍意,相輔相成,彼此纏繞,最終匯聚于槍尖一點!
“破!!!”
陳慶低喝一聲,驚蟄槍化作一道璀璨金虹,悍然撞入三才劍陣之中!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
石臺劇烈震顫,氣浪如海嘯般向四周席卷,若非劍閣本身有陣法加固,恐怕整層石階都要被掀飛!
金光與劍光瘋狂碰撞!
山岳峰的闊劍被槍意震得向上揚起,整個人踉蹌后退。
水流云的細劍被槍意絞得寸寸斷裂,碎片如雨紛飛,他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石臺邊緣。
風不留的長劍與槍尖正面相撞,只聽“咔嚓”一聲,劍身從中折斷,他噴出一口鮮血,單膝跪地,以斷劍支撐才未倒下。
三才劍陣——破!
陳慶收槍而立,氣息微微紊亂,持槍的右臂衣袖被劍氣割裂數道口子,但身上并無明顯傷痕。
他看向三人,抱拳道:“承讓?!?/p>
山岳峰抹去嘴角血漬,苦笑道:“六道槍意融合……閣下槍道造詣,老夫佩服,請上第九十層。”
水流云與風不留亦掙扎起身,拱手讓路。
陳慶不再多言,轉身踏向第九十層石階。
下方,整個九黎城已然沸騰!
“九十層了!闖到九十層了!”
“我的天!三年了!整整三年沒有人闖到九十層了!”
“陳慶!槍道天才!不,是槍道妖孽!”
“他才多大?聽說至今還未到四十!”
“如此年紀,如此實力……未來宗師榜上必有他一席之地!”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陳慶身上。
陳慶卻恍若未聞。
他站在第九十層石階前,輕輕撫摸著驚蟄槍槍身,感受著槍身傳來的細微震顫。
第九十層。
從木屋中走出了一位老者。
他面容枯槁,雙目緊閉,身上穿著樸素的灰色布衣,膝上橫放著一柄無鞘木劍。
木劍很普通,就是尋常桃木所制,甚至能看到木紋。
但當陳慶踏上石臺時,那柄木劍卻微微顫動了一下。
老者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眼睛很渾濁,仿佛蒙著一層霧,但目光落在陳慶身上時,陳慶卻感到皮膚一陣刺痛。
不是殺氣,而是純粹到極致的……劍意。
“老朽‘心劍’顧忘塵,鎮守此層已三十載。”
老者聲音沙啞,卻清晰傳入陳慶耳中,“按劍閣規矩,九十層以上,守關者可自定考驗方式?!?/p>
他頓了頓,緩緩抬起右手,伸出兩根枯瘦的手指。
“老朽只出兩招,你若接住,便可上去?!?/p>
只出兩招?
陳慶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謹慎起來。
下方觀戰人群中,有人驚呼出聲:
“心劍顧忘塵!三十年前便已修成‘心劍無形’的劍道高手!”
“無數高手倒在了這里!”
“九十層是道天塹!非宗師不可過!”
“陳慶雖強,但畢竟年輕,能接下這兩招嗎?”
議論聲中,陳慶緩緩擺開槍勢。
驚蟄槍槍尖斜指地面。
他知道,這兩招絕不簡單。
顧忘塵雙眼一瞇。
那對渾濁眸子里霧靄盡散,倏然亮起兩點寒星。
他沒有動,甚至膝上的木劍也未抬起分毫,只是袖袍朝前輕輕一揮。
“嗚——”
風聲驟起,卻又在頃刻間湮滅。
并非真的起風,而是他袖袍拂動時帶起的劍意割裂了空氣,將聲音也斬斷了。
緊接著,他那只枯瘦右手并指如劍,向著陳慶所在一點。
這一指,極輕極慢。
然而就在指尖停住的剎那!
“轟?。。 ?/p>
陳慶周身三丈內的空間,陡然炸開!
不是氣浪,不是真元,而是純粹由劍意凝聚的劍氣狂潮!
仿佛有成千上萬柄利劍在同一瞬間誕生,向他攢射而來!
每一道劍氣都細微如針,卻鋒銳到極致,所過之處,空氣被切割出無數細密的黑色裂痕。
劍氣未至,那股森寒刺骨的劍意已穿透肌膚!
陳慶渾身汗毛倒豎。
這根本不是肉眼能捕捉的攻勢,甚至神識也難以及時感應!
柔水纏絲!千層網!
陳慶心中低喝,驚蟄槍驟然舞動!
槍身化作一片朦朧虛影,并非剛猛疾刺,而是劃出一道道圓融綿密的弧線。
柔水纏絲槍意催動到極致,槍尖所過之處,空氣仿佛化作粘稠水流,一層又一層槍勁交織疊加,在身前布下密密麻麻、柔韌無比的槍網!
“嗤嗤嗤嗤嗤——?。。 ?/p>
無數細微如蠶絲割裂的聲響炸開!
無形劍氣撞入槍網,頓時被層層疊疊的柔勁包裹。
劍氣雖利,卻似陷入無窮無盡的綿軟羅網,力道被迅速分化瓦解。
陳慶身形在方寸之地極速閃轉,每一步踏出都妙到毫巔,驚蟄槍如靈蛇繞體,槍網不斷破碎、再生成。
短短三息之間,他已化解了不下數百道無形劍氣!
然而,顧忘塵的這一劍,豈會如此簡單?
就在陳慶全神貫注應對正面劍氣狂潮時,背脊陡然一涼!
一股冰冷的劍意,毫無征兆地自他身后三尺處浮現,并瞬間鎖定了他的后心要害!
快!
太快了!
那劍意完全隱匿于先前那波劍氣狂潮,直至臨身前三尺才驟然爆發,如同潛伏在洶涌海浪下的致命暗流!
陳慶根本來不及回頭,甚至來不及以神識捕捉。
唯有本能,驅使他的身體做出了最正確的反應!
他左腳猛地踏前半步,腰身強行一擰,驚蟄槍來不及回撤,左臂狠狠拍向身后!
“鐺——?。?!”
金鐵交鳴的爆響炸開!
陳慶左掌拍中了一柄劍。
一柄無影劍!
陳慶借勢向前撲出,右腕一振,驚蟄槍終于回環,槍尖劃出一道凌厲弧光,掃向身后。
“鏘!”
無影劍一擊即退,再度隱入虛空,仿佛從未出現。
陳慶落地,盯住顧忘塵。
對方依舊盤坐原地,木劍橫膝,仿佛從未動過。
但陳慶知道,方才那柄無影劍,正是這老者劍意化形的可怖殺招!
無影無形,無蹤無跡,唯在出劍剎那才會因殺意波動而顯露出一絲痕跡。
劍由心生,念動即至!
“第一招,你接下了?!?/p>
顧忘塵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沙啞。
“老朽鎮守此層三十載,見過闖關者一百七十三人。”
“能如此接下第一招‘劍雨無影’者,不足二十人?!?/p>
他頓了頓,枯瘦的手指,再次抬起。
“第二招?!?/p>
“乃老朽枯坐三十年,觀云海聚散、日月輪轉、人心起滅,偶得的感悟。”
話音未落,他周身氣息驟然變了。
膝上那柄桃木劍,竟自發緩緩浮起,懸停在他身前三尺空中。
劍身無光,木紋依舊清晰。
顧忘塵伸出的那根手指,極緩極緩地,點向了木劍劍柄。
“嗡——”
木劍發出一聲低沉悠長的鳴響,并非金鐵之音,倒似古松迎風、深潭起波。
隨后,木劍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陳慶深吸一口氣!
在他的感知中,顧忘塵身前空無一物,化作了一個恐怖的劍意漩渦!
顧忘塵輕語一聲,那劍意旋渦動了。
沒有軌跡,沒有過程。
五道劍意,彼此交織,相輔相成,化作一張絕殺劍網!
陳慶只覺周身空氣化作銅墻鐵壁,連手指動彈一分都需耗費莫大力氣。
更可怕的是,那五道劍意直侵心神!
這是心劍之威,斬身亦斬神!
陳慶摒棄所有雜念,心神沉入。
六道槍意,自心中升起,最終盡數融于驚蟄槍身!
“嗡嗡嗡嗡嗡嗡——!!!”
槍身劇烈震顫,發出六重高低不同的嗡鳴!
槍尖處,一點金芒急劇收縮,而后猛然炸開!
真武蕩魔槍!伏魔鎮山!
陳慶吐氣開聲,驚蟄槍似緩實疾地向前刺出!
“轟隆——?。。 ?/p>
無法形容的巨響爆發!
槍虹與劍網接觸的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了一剎。
陳慶雙臂衣袖盡碎,露出下面虬結如龍的臂膀!
槍虹一點點向前推進,每進一寸,劍網便黯淡一分。
顧忘塵那枯槁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可見的動容之色。
他懸于空中的手指微微顫抖,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三十年枯坐悟出的五道劍意融合,竟被一個年輕后輩以六道槍意正面抵擋,甚至反壓!
陳慶驚蟄槍槍尖那點槍虹驟然熾亮!
“嗤啦——!??!”
劍網被徹底撕裂!
五道劍意虛影哀鳴一聲,驟然潰散,化作無數光點消散空中。
槍虹余勢不衰,直刺顧忘塵面門!
但在距離老者眉心尚有尺余時,陳慶手腕猛地一振,槍虹偏轉三分,擦著顧忘塵耳畔掠過,轟在后方的劍閣石壁上!
“咚——?。。 ?/p>
沉悶如巨錘擂鼓的聲響傳來,足足三息才緩緩平息,留下一道深約寸許、長約丈余的醒目劃痕。
陳慶收槍而立,吐出一口濁氣,神色從容平靜。
顧忘塵看著陳慶,看了許久。
老者眼中渾濁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邃。
他看著陳慶,良久,躬身一禮。
“江山代有才人出……老朽,輸了。”
聲音不大,卻如驚雷般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心劍顧忘塵,認輸了!
陳慶,闖過了第九十層!
下方人群死寂一瞬,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驚呼!
“過了!九十層過了!”
“我的天!他接下了心劍兩招!”
“如此年輕……妖孽!絕對的妖孽!”
“槍道要出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了!”
陳慶緩緩收槍,向顧忘塵鄭重還禮:“多謝前輩指教?!?/p>
顧忘塵搖了搖頭,目光越過陳慶,看向后方始終靜立觀戰的羅之賢,深深一揖,心中不禁暗道:這羅之賢,教出了一個怪物啊。
他這一劍刺出,非同凡響。
劍鋒所至,幾乎從無失利,同輩之中罕逢敵手。
就連蕭九黎那般眼高于頂的人物,也曾稱贊過此招。
今日卻敗在了一個后輩手中!
而第九十一層至第九十九層的守劍人們,此刻心中皆是一緊。
能夠闖到九十層的,大多是當世頂尖高手,其中不乏宗師人物。
如此年輕便闖到九十層的,鳳毛麟角。
今日陳慶前來挑戰,他們若敗了,便會成為這位槍道新星的踏腳石。
第九十一層的木屋中,一名中年劍客雙眼微瞇,握緊了手中長劍,劍意蓄勢待發。
第九十二層、九十三層……
每一位守劍人,皆心神凝聚,調整狀態,準備迎接陳慶的挑戰。
陳慶稍作調息,便欲向第九十一層踏去。
就在這時!
劍閣之巔,云海深處,忽然傳來一道清越的劍鳴。
“錚——!”
劍鳴聲不高,卻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仿佛直接在心神深處響起。
下一刻,云海翻涌,一道身影自劍閣頂端緩緩飄落。
那人身著素白長袍,面容看起來不過四十許歲,眉眼溫潤,氣質出塵。
他腳踏虛空,步步生蓮。
隨著他的出現,整座劍閣所有守劍人,無論位于哪一層,皆同時停下動作,面向那道身影,躬身抱拳:
“拜見劍君!”
聲浪如潮,自劍閣之巔層層而下,最終匯聚成震天撼地的轟鳴:“拜見劍君——?。?!”
石階之下,數千觀戰高手亦不由自主地躬身行禮,齊聲高呼:
“拜見劍君?。。 ?/p>
聲震九霄,云海翻騰。
陳慶仰頭望著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
劍君!蕭九黎!
燕國第一劍客,九黎城之主,位列宗師榜前列的絕頂人物!
他終于,現身了。
蕭九黎目光直接看向了陳慶身后的羅之賢,嘴角泛起一絲淡淡的笑意:“多年不見,你還是這般喜歡給老夫找麻煩?!?/p>
羅之賢淡淡道:“你這劍閣立了這么多年,不就是讓人闖的么?老夫今日不過是帶徒弟來見識見識。”
兩人對話輕松隨意,卻讓下方所有人聽得心驚膽戰。
普天之下,敢這么跟劍君說話的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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