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之內一片靜默,無人應答。
燕池方才展現出的實力已足夠讓人心驚,那璀璨金身在場絕大多數人自問難以匹敵。
然而,就是這般強大的燕池,依舊敗在了喬太岳的《巨鯨覆海功》之下,甚至未能逼出對方的全部實力。
喬太岳最后那詭譎兇險的一腿,不僅踢散了燕池的金身,更仿佛踢在了在場人的心頭,帶來一陣寒意。
那股如瀚海般磅礴無盡的氣血,那銅墻鐵壁般的防御,以及戰斗中展現出的老辣與詭變,讓人心生無力。
連天寶上宗真傳第五都敗了,還有誰能出戰?
議論聲漸漸低沉下去,一種壓抑的沉默籠罩著廣場。
“走吧。”陳慶對身旁的朱羽淡淡道,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朱羽回過神來,連忙應了一聲,跟著陳慶擠開人群,離開了這令人窒息的擂臺區域。
回到真武峰小院,天色已近黃昏。
青黛早已備好了晚膳,陳慶用過飯徑直回到了靜室。
他盤膝坐于蒲團之上,心神沉入體內。
《龍象般若金剛體》的心法在經脈中隆隆運轉,如同江河奔流,發出低沉的轟鳴。
氣血化作烘爐,熊熊燃燒,將服下的地脈玄髓所化的精純藥力不斷煉化吸收。
皮膚之下,暗金色的光澤流轉不休,一道道古樸的梵文如同活過來般,在血肉深處隱現,散發出至陽至剛、萬邪不侵的磅礴氣息。
【龍象般若金剛體六層(28235/30000)】
【龍象般若金剛體六層(28248/30000)】
熟練度在穩步提升,距離那第七層的瓶頸越來越近。
他的《龍象般若金剛體》走的乃是佛門降魔之路,至陽至剛,力大無窮,若論剛猛霸道,自信不輸于人。
但喬太岳的功法,卻展現了一種韌性與變幻,深不可測。
“若能窺得其中一絲奧妙,融入我身……”
這個念頭一起,便如同種子般在他心中生根發芽。
他并非要改換門庭,而是欲以他山之石攻玉。
到了他這般境界,早已明白武道并非固步自封,博采眾長方能走得更遠。
時間在忘我的修煉中悄然流逝。
陳慶足不出戶,周身氣血奔騰如龍象,靜室內溫度都升高了幾分,空氣微微扭曲。
地脈玄髓一滴接一滴地被煉化,轉化為最精純的氣息,滋養著他的肉身與真元。
待到第二日午后,他體內積蓄的氣血已然達到一個臨界點。
轟隆隆——
仿佛江河決堤,又似火山噴發!
陳慶身軀劇震,體內氣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奔流,發出如同龍吟象鳴般的宏大聲響!
皮膚徹底轉化為暗金之色,無數細密的梵文如同烙印般浮現,交織成一片,散發出莊嚴神圣的古老韻味。
一股撼山震岳的恐怖力量感透體而出,將靜室內的空氣都壓迫得發出嗡鳴。
【龍象般若金剛體六層(29998/30000)】
【龍象般若金剛體六層(29999/30000)】
只差最后臨門一腳!
陳慶心無旁騖,將全部心神沉入修煉當中。
就在陳慶閉關沖擊《龍象般若金剛體》第七層的這段時間,氣氛愈發凝重壓抑。
喬太岳依舊每日準時出現在擂臺上。
他的氣勢愈發沉穩,接連挫敗強敵,讓他的自信攀升至頂峰,眼神中的睥睨之色也愈發凌厲。
燕子塢與天星盟樂得作壁上觀,云水上宗亦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一時間,所有壓力的風暴眼都匯聚于天寶上宗一身,看其如何破局,畢竟此事還關乎到宗門顏面。
........
夜幕降臨。
真武峰小院靜室內,陳慶周身的氣息已然攀升至頂點。
【龍象般若金剛體六層(29999/30000)】
經過連日苦修,加之不斷服用珍貴的地脈玄髓,他距離突破《龍象般若金剛體》第七層——龍象合一,僅剩一步之遙。
陳慶深吸一口氣,隨即繼續修煉,打算一鼓作氣直接突破至第七層。
這股氣息遠比平日修煉時引動的氣血要狂暴數倍,仿佛要將他的經脈、血肉、骨骼都徹底重塑!
“啊——!”
饒是陳慶意志堅韌如鐵,此刻也不禁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劇痛!
難以形容的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仿佛有無數燒紅的鋼針在穿刺他的每一寸肌肉,有萬千巨錘在敲打他的每一塊骨骼。
青筋如同虬龍般在體表暴起蜿蜒,血液奔流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在血管中發出江河咆哮般的轟鳴。
《龍象般若金剛體》的心法被運轉到極致,竭力引導、馴服著這股狂暴的氣息,將其強行壓入血肉深處,與自身氣血深度融合,進行著最本質的淬煉與蛻變。
這是一種破而后立的過程,是生命層次的躍遷,其痛苦遠超常人想象。
他緊守靈臺一絲清明,咬緊牙關。
汗水剛滲出就被蒸發,血絲從緊咬的牙縫中滲出,但他盤坐的身形卻如同山岳,紋絲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那毀滅性的劇痛終于開始減弱,一股新生般的磅礴力量感,如同初生的朝陽,從身體最深處勃發而出!
轟!
澎湃的氣血如同決堤洪流,瞬間沖遍四肢百骸,每一個竅穴都在嗡鳴,每一寸血肉都在歡呼!
氣血不再僅僅是虛影,而是隱隱要化作真實的龍象之力,環繞周身!
【龍象般若金剛體七層(1/50000)】
突破了!
就在突破的剎那,陳慶周身氣血猛然一斂,隨即轟然爆發!
“吼!”“哞!”
隱約間,仿佛有龍吟象鳴之聲自他體內震蕩而出!
與第六層時相比,第七層的龍象般若金剛體發生了質的飛躍!
第六層時,氣血雖盛,卻如江河奔流,雖力大無窮,卻終究有形有質。
而此刻,陳慶只覺自身氣血已然龍象合一,不再是簡單的力量疊加,而是真正融為一體,化作了一種更為本源、更為磅礴的‘勁’!
心念微動間,氣血便可隨心所欲地凝聚于一點,爆發出摧山斷海的恐怖巨力。
力量收發自若,剛柔并濟,對肉身的掌控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他甚至感覺,單憑此刻的肉身之力,無需動用真元,隨手一拳便能將之前的自己打爆!
“這便是龍象合一,金剛符文初成之境么……”陳慶緩緩睜開雙眼。
欣喜之余,他也不禁沉吟起來。
“從七苦大師那里得到的《龍象般若金剛體》只有前八層,如今我已至第七層,距離第八層亦不遠矣,后續的四層……看來必須得前往西域凈土一趟了。”
西域凈土,佛門起源之地,傳聞中遍地梵剎,高僧輩出。
然而此地遠在天寶上宗西方,路途遙遠,需穿越諸多錯綜復雜的勢力地盤。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眼下先鞏固自身吧。”
陳慶壓下立刻動身的沖動,深吸一口氣,再次閉上雙目。
他引導著體內如同長江大河般奔涌的氣血,緩緩平復,細細體悟著第七層境界的種種玄妙,將這股暴增的力量徹底化為己用。
靜室之內,暗金光澤流轉,梵文隱現,氣血如龍象盤踞,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
擺擂第六日,天寶上宗主峰,天樞閣內。
宗主姜黎杉端坐主位,真武脈主韓古稀、玄陽脈主柯天縱、萬法峰主羅之賢、九霄脈主李玉君等宗門核心盡數在列。
“……闕教在資源兌換比例和未來航道主導權上,依舊不肯松口。”姜黎杉緩緩開口。
連日的磋商,面對闕教那位莫羅長老滴水不漏且寸步不讓的姿態,即便是他也感到棘手。
“他們咬定要七成利,并堅持需以他們為主導。”
柯天縱冷哼一聲,火氣十足:“好大的胃口!真當我天寶上宗是任其拿捏的不成?”
韓古稀接口道:“談判桌上的僵持,往往取決于談判桌外的籌碼,那喬太岳擺擂五日,連敗我燕國多位俊杰,連燕池也敗了。此消彼長,闕教自然氣焰更盛。”
姜黎杉眉頭微皺,目光掃過眾人,問道:“那喬……喬太岳,在擂臺六天了,還在嗎?”
“在。”
李玉君回答得簡潔,語氣中聽不出喜怒,但提及燕池之敗時,眉頭不禁緊皺起來,“燕池已盡力,奈何那《巨鯨覆海功》確實了得,氣血磅礴,防御驚人,更兼實戰老辣。”
“不行,不能再讓他這么囂張下去了。”
姜黎杉雙眼微微一瞇,寒光乍現,“若真讓他擺足七日,全身而退,屆時傳揚出去,天下人會如何議論?說我天寶上宗年輕一輩無人,被闕教一長老壓得抬不起頭!這不僅關乎后續磋商我們能否挺直腰桿,更關乎我宗數百年威名!”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敲在眾人心上。
“沒錯,必須將這小子打下去,而且此戰,只許勝,不許再敗!”柯天縱沉聲附和,“卓然與運良實力足夠,但年紀畢竟稍長,勝了也難免落人口實。”
“我看,讓陳慶去吧!他年紀與那喬太岳相仿,位列真傳第三,修為扎實,更關鍵的是,他修煉的乃是佛門頂尖煉體秘傳《龍象般若金剛體》,正可應對那《巨鯨覆海功》!”
自從陳慶擊敗云水上宗真傳弟子海明城后,他對陳慶倒是看著頗為順眼。
李玉君聞言,眉頭擰成了疙瘩,開口道:“陳慶?他雖天賦異稟,但修為尚在四次淬煉,距離真元后期尚有距離,讓陳慶前去……是否不太穩妥?此刻,我們需要的是穩勝,不能再有任何閃失。”
她并非刻意針對陳慶,只是在此關乎宗門顏面的關鍵時刻,她更傾向于動用把握更大的人選,哪怕有些許瑕疵。
羅之賢依舊如往常般,大部分時間保持沉默,對于這類人事安排和宗門博弈,他向來很少直接表態,只是靜靜聽著。
姜黎杉沒有直接回應李玉君的話,而是將目光轉向一直沉吟未語的韓古稀:“韓師弟,告訴陳慶,本宗……不想看到那擂臺擺滿七日。”
這話語里的意思已然明確。
陳慶去,而且必須要勝!
韓古稀心中明了,宗主這是做出了選擇。
他抬起眼,迎向姜黎杉的目光,躊躇了片刻點頭道:“我知道了。”
韓古稀內心有些擔憂。
陳慶有把握嗎!?
幾人又就磋商細節簡單交換了意見,眾人這才心事重重地離去。
韓古稀獨自在天樞閣又坐了片刻,仔細權衡了一番,最終起身,徑直來到了真武峰陳慶居住的小院。
青黛打開門看到韓古稀親臨,嚇得手中的水壺差點掉落,連忙躬身行禮,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韓脈、脈主!您怎么來了?”
韓古稀是誰?
真武一脈脈主,宗師境界的高手,乃是宗門內真正頂尖高層。
韓古稀面容和煦,擺了擺手:“不必多禮,陳慶呢?”
“陳師兄他……他正在靜室修煉。我、我現在就去叫他!”青黛緊張得有些語無倫次。
“無妨,我等他。”韓古稀淡淡道,自行走到客堂坐下。
靜室之內,陳慶剛剛將突破至第七層的《龍象般若金剛體》境界初步穩固,周身澎湃的氣血逐漸內斂。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門外青黛那帶著驚慌的傳話。
“師兄!韓、韓脈主親自來了,正在客堂等候!”
陳慶心中一動,立刻收功,長身而起。
韓古稀親自前來,絕非尋常。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門而出,快步來到客堂。
“脈主,您怎么親自來了?”陳慶拱手行禮,語氣帶著恭敬。
韓古稀看了陳慶一眼,笑道:“來看看你,修為似乎又有精進?”
陳慶何等聰慧,從韓古稀親自前來的舉動,以及近日宗門內外的風波,隱約猜到了什么,當下也不點破,只是順著話頭回道:“略有感悟,勞脈主掛心了。”
韓古稀見他神色平靜,心知這小子已然明白,便也不再藏著掖著,神色一正,道:“闕教喬太岳擺擂六日,連敗我燕國多位年輕精銳,燕池也敗于其手,宗主有令,命你前去打擂。”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著陳慶:“宗主還說,他不想看到那擂臺擺滿七日。”
陳慶沉默了一下。
若是在突破《龍象般若金剛體》第七層之前,面對修煉《巨鯨覆海功》、氣血磅礴如海的喬太岳,他需得依靠肉身、真元全力周旋。
但如今,他已踏入龍象合一之境,金剛符文初成,氣血力量發生了質的飛躍,單憑這具新生的寶體,他便有十足的信心能與對方硬撼!
韓古稀見陳慶沒立刻表態,以為他有所顧慮,便繼續道:“宗主說了,完成此事,好處少不了你的。”
“弟子愿意一試。”陳慶這才抱拳,沉聲應道。
韓古稀聞言,臉上笑容更盛:“放心,只要你能成,好處肯定有,宗門絕不會虧待有功之臣。”
他略一沉吟,拋出了一個重磅承諾:“只要你能勝了那喬太岳,挽回宗門顏面,老夫保你晉升地衡位!”
地衡位!
陳慶雙眼微微一瞇,心中泛起波瀾。
成為地衡位,那地位將與現在截然不同,不僅權限大增,能調動的資源和接觸的宗門核心機密也將遠超真傳弟子,對他后續的修煉計劃助益極大。
如今真傳弟子當中,唯有南卓然和紀運良二人到達了地衡位,其余都是人執位。
“多謝脈主!弟子定當盡力!”陳慶再次鄭重行禮。
“好!盡力而為即可。”
韓古稀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囑了一番,這才起身離去。
他不想給陳慶太大壓力。
陳慶看著韓古稀消失的方向,目光沉靜。
青黛這時才小心翼翼地走進客堂,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緊張:“師兄,脈主他……沒事吧?”
“無事。”
陳慶搖了搖頭,語氣平靜,“我要出去一趟。”
說完,他不再耽擱,整了整衣衫,便邁步而出,徑直向著山下那座風云匯聚的天寶巨城走去。
........
天寶巨城,東街口的老榕茶館。
因著天壽節的緣故,街上人流如織,摩肩接踵,各式攤販的吆喝聲、江湖客的談笑聲混雜在一起,匯成一片喧囂的市井聲響。
茶館內亦是座無虛席,茶香與議論聲交織升騰。
臨窗的一桌,齊海宜與幾名云水上宗的弟子圍坐品茗,并未選擇去那十大名樓湊熱鬧。
他們穿著云水宗特有的服飾,氣度不凡,引得旁座茶客不時側目。
“那喬太岳還在擺擂,今日已是第六日了吧?”一名弟子呷了口茶,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依我看,天寶上宗怕是真的無人了,連專精煉體的燕池都敗得那么干脆。”
另一名弟子接口,聲音壓低了些,卻掩不住其中的質疑:“說起來,那天寶上宗的陳慶,年紀與喬太岳相仿,更是位列真傳第三,風頭正勁,他為何至今不去迎戰?莫非是……怕了?”
這話引得同桌幾人微微點頭,面露贊同之色。
喬太岳展現出的實力太過駭人,巨鯨覆海功更是修煉到了極高境界,氣血磅礴,防御驚人,陳慶若怯戰,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齊海宜放下手中的茶杯,搖了搖頭,望向遠處人頭攢動的擂臺方向,緩聲道:“未必,陳慶此人……不可小覷。”
他腦海中浮現關于陳慶的情報,以及明海城敗于其手的消息。
若說陳慶連打都沒打就怕了,那豈非說明擊敗明海城的他是個酒囊飯袋?
進而推論,他們云水宗“海”字輩的精英,連同他自己,又成了什么?
這個邏輯鏈條,齊海宜無法接受。
更重要的是,在任何一個大宗門,高層最忌諱的便是門下核心弟子在關乎宗門聲譽的時刻畏戰不前。
宗門傾注資源培養,維系道統傳承,絕無可能容忍一個毫無擔當的真傳第三。
“或許,是有其他的考量,或是正在閉關的關鍵時刻……”齊海宜沉吟道,試圖為陳慶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但他內心深處也有一絲不確定,畢竟喬太岳的強勢,是實打實打出來的。
就在這時,一名云水上宗弟子略顯慌張地快步穿過茶館,來到他們桌前道:“齊師兄!剛得到的消息,天寶上宗陳慶,往擂臺那邊去了!”
“什么?”
“陳慶終于出手了?”
桌旁幾人一片嘩然,臉上瞬間寫滿了期待。
齊海宜眼眸中驟然爆出一抹精光。
他緩緩站起身,沉聲道:“走!我們去看看!這場比斗……我想會非常有意思!”
他預感到,這場遲來的對決,很可能將成為此次天壽節前夕,最引人矚目的一戰!
幾乎在同一時間,陳慶出戰的消息,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冷水,瞬間在天寶巨城炸開。
“陳慶去了!”
“真傳第三陳慶,要挑戰闕教喬太岳!”
“快!快去擂臺!去晚了就沒位置了!”
消息口耳相傳,以驚人的速度蔓延。
原本因燕池敗北而略顯沉寂的擂臺周圍,瞬間再次沸騰起來,人群如同潮水般向著城中心廣場涌去。
十大名樓之上,原本有些意興闌珊的各方勢力高手,紛紛精神一振。
攬月樓頂層,正與陳攸寧低聲交談的張龍虎猛地抬頭:“陳兄到底還是去了!”
陳攸寧清冷的目光也投向了窗外。
天寶上宗眾人聞訊而至。
真武一脈的真傳弟子曲河與新晉真元境的孟倩雪皆在其中,遠處更有眾多執事駐足觀望。
眾人神色無不凝重,只因眼前一戰,關系重大。
五大千年世家的世家子弟,各方的探子,乃至許多聞訊而來的江湖名宿,都蜂擁而至。
一時間,人潮洶涌。
擂臺上,喬太岳順著人潮涌動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名身著玄衣、身姿挺拔的青年緩步走了上來。
來人神色平靜,目光如古井無波,仿佛周遭山呼海嘯般的喧鬧與他全然無關。
他抱拳,聲音清越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天寶上宗,陳慶。”
“陳慶!?”
喬太岳眼中精光爆射,周身那如瀚海般的氣血沸騰起來。
他咧嘴一笑,帶著毫不掩飾的戰意與興奮:“我聽過你的名字,天寶上宗真傳第三……據說,你修煉的是佛門秘傳,《龍象般若金剛體》?”
陳慶修煉佛門秘傳,并非絕密。
他語氣平淡無波:“沒錯。”
“太好了!”
喬太岳撫掌大笑,聲若洪鐘,震得靠近擂臺的一些人耳膜嗡嗡作響,“實不相瞞,我此番前來燕國,最大的心愿便是領教天下各路煉體絕學!原本還打算此間事了,便南下前往紫陽上宗,沒想到在你天寶上宗便能遇到不遜色于紫陽上宗絕學的《龍象般若金剛體》!”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陳慶,周身那磅礴的氣血不受控制地再次鼓蕩起來,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
“希望你這佛門降魔之力,能給我一些真正的驚喜,莫要讓我失望才好!”
話音落下,他腳步微微向后滑動。
兩人之間,瞬間拉開了約十丈的距離。
霎時間,整個廣場鴉雀無聲。
所有的目光,盡數匯聚于那青石擂臺。
一邊是闕教天才長老,氣血如淵,威壓似海,巨鯨覆海功連戰連捷,氣勢已臻巔峰。
一邊是天寶上宗真傳第三,聲名鵲起,佛門煉體秘傳傍身,近來在燕國東北區域風頭正盛。
風,似乎在這一刻停滯。
空氣凝固如鐵,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肅殺之氣,彌漫全場。
陳慶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張,隨即緩緩握攏。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但隨著他拳頭的握緊,周身空間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一股深沉內斂的力量彌漫開來。
“請。”
僅僅一個字,卻仿佛帶著龍象嘶鳴,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喬太岳眼中戰意徹底點燃,大笑一聲:“請!”
陳慶體內筋骨齊鳴,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如春雷炸裂,又如弓弦繃緊。
他既知喬太岳修煉的是《巨鯨覆海功》,氣血磅礴如海,便決意以煉體武學硬撼硬,以強破強!
他一步踏前,地面青石微微一震,右拳如炮彈般轟出,直搗中宮!
這一拳發勁極猛,拳鋒所過之處,空氣仿佛被瞬間抽空,竟未帶起半分風聲,將恐怖勁道悉數內斂,化為了無聲無息、卻更為致命的拳勁。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拳勁未至,那股含而不露的穿透力已讓喬太岳眉心刺痛。
“來得好!”
喬太岳雙眼微瞇,精光爆射。
他不敢怠慢,雙掌在胸前一圈一攬,氣血奔涌如潮,使出一式‘歸墟納元’,掌勢圓融,仿佛在身前布下了一道無形的深海漩渦,欲要將陳慶這無聲殺拳的勁力吞噬。
“嘭!”
拳掌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異響。
陳慶只覺自己的拳勁如同打入了一片粘稠無比的汪洋,剛猛無俬的力量被層層分散。
喬太岳身形借著這股力道,足尖輕點,整個人如同巨鯨擺尾后滑行于水面,輕飄飄地向后滑退出十余步,每一步都在青石上留下淡淡的濕痕,將陳慶第一拳的猛惡勁力化解于無形。
“好一個歸墟納元!竟能將拳勁如此化去!”
“這喬太岳對巨鯨覆海功的運用,已臻化境!”
喬太岳雖穩穩接下,心中卻是一凜:“此子拳勁凝練如鋼針,穿透力極強,若非我歸墟納元卸去大半,只怕要吃個小虧。”
他擺擂六日,連戰連勝,氣勢早已攀升至巔峰,此刻被陳慶一拳逼退,非但無損其勢,反而激起了兇性!
“你也接我一招!”
喬太岳暴喝一聲,身形如鬼魅般再次撲上。
他雙臂如游魚般探出,五指張開,指尖氣血凝聚,泛起暗紅光澤,直抓陳慶雙臂肩井穴與曲池穴!
正是巨鯨覆海手中的擒拿絕技巨鯨吞水!
此招一出,仿佛一頭洪荒巨鯨張開吞天大口,吸力驟生,要將陳慶的雙臂乃至整個身形都吞噬進去。
一旦被其拿實,那蘊含覆海之力的雙臂一絞一錯,便是鐵鑄的胳膊也要被生生扯斷!
陳慶頓覺周身空氣凝固,雙肩如壓山岳,行動遲滯。
一股濃郁的血氣腥風撲面而來,仿佛真的面對一頭擇人而噬的深海兇獸!
危急關頭,陳慶脊椎如大龍般猛地一弓,身形瞬間矮下三分,險之又險地讓過擒拿鋒芒。
同時,他雙臂筋肉賁張,暗金光澤流轉,握指成拳,化拳為錘,借著脊背彎曲反彈之力,雙拳如同兩柄破城重錘,自下而上,狠狠砸向喬太岳的雙腕!
金剛拜佛!
“鐺——!”
拳腕交擊,竟爆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
氣血劇烈沖撞,肉眼可見的漣漪從兩人交手處擴散開來,吹得靠近擂臺之人衣衫獵獵,面皮生疼。
反震之力讓陳慶氣血翻騰,腳下“蹬蹬蹬”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上留下寸許腳印。
而喬太岳則借著對撞之力,身形如毫無重量的柳絮,輕飄飄地再次落地,只是雙腕處傳來的酸麻讓他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陳慶的拳頭,太重了!
喬太岳搶占先機,得勢不饒人,身形一旋,左腿如巨鯨甩尾,帶著撕裂耳膜的尖嘯,橫掃陳慶腰腹!
神鯨擺尾!
腿風凌厲,竟在空中拖出一道白色的氣浪。
陳慶沉腰坐馬,左臂豎擋如鐵門閂,暗金光芒大盛。
砰!
腿臂交擊,陳慶身形微晃,腳下青石碎裂,卻硬生生扛住了這開山裂石的一腿。
幾乎在腿勢被阻的瞬間,喬太岳右拳已如毒龍出洞,中指關節凸起,凝聚一點極致氣血,直刺陳慶咽喉!
滴水穿石!
這是將磅礴氣血高度凝聚于一點,追求極致穿透的殺招!
千鈞一發之際,陳慶頭顱猛地向后一仰,同時右手并指如劍,指尖金光凝聚如實質,后發先至,疾點喬太岳刺來的拳腕!
“嗤!”指風拳勁擦過,兩人手臂衣袖同時炸裂成蝴蝶般碎片。
喬太岳拳勢一偏,擦著陳慶頸側掠過,凌厲的勁風刮得他皮膚生疼。
而陳慶的指尖也在喬太岳手腕上留下一道淺淺白痕,陰柔指力透入,讓其氣血微微一滯。
電光石火間,兩人已互換三招!
招招兇險,勁力澎湃!
“嘶——!”
臺下響起一片倒吸涼氣之聲。
“太快了!太兇悍了!”
“這才是真正的煉體高手對決!拳拳到肉,氣血奔涌!”
“陳師兄竟然絲毫不落下風!他的龍象般若金剛體竟如此強悍!”
十大名樓之上,各方高手亦是神色凝重。
齊海宜目光灼灼:“這陳慶,果然了得!難怪能敗明海城!”
柳青玄面色凝重,全神貫注的看著這場對決。
畢竟同屬當代頂尖,未來肯定有許多打交道的機會。
就在此時,場上異變再生!
喬太岳久攻不下,心念電轉,故意在連環進擊時,賣了一個微不可查的破綻。
這破綻極小,稍縱即逝,但在陳慶這等高手眼中,卻十分明顯。
陳慶豈會放過?
他腰胯擰轉,力從地起,右拳如潛龍出淵,暗金色氣血凝聚于拳鋒,直搗喬太岳右肋空門!
這一拳若是打實,足以震碎其內臟!
喬太岳見陳慶果然中計,眼中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得意冷笑。
他早已蓄勢待發的左臂如同蟄伏的毒蛇,肌肉瞬間繃緊,就要以一招‘暗流涌動’截擊陳慶手腕,同時右拳蓄力,準備給予雷霆重擊!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喬太岳左臂即將截住陳慶手腕,招式將變未變的電光石火之間——
陳慶那看似一往無前的右拳,竟在不可能中驟然變向!
拳勢由剛猛無俬化為刁鉆狠辣,五指賁張如龍爪,暗金色氣血在指尖吞吐不定,放棄肋部,轉而以更快的速度、更詭異的角度,反扣向喬太岳左臂肘關節反關節處!
同時左掌如刀,悄無聲息地切向喬太岳因側身而暴露的頸側動脈!
‘靈猿折枝’接‘金剛伏魔’!
變招之快,銜接之妙,狠辣決絕,遠超喬太岳預估!
喬太岳心中的得意瞬間化為駭然!
他萬萬沒想到陳慶的反應如此之快,變招如此之毒!
這分明是將計就計,反過來利用了他的陷阱!
倉促之間,他再也顧不得攻擊,體內氣血瘋狂運轉,強行擰腰轉胯,左臂如同觸電般回縮,同時腦袋拼命向后仰去,試圖避開這致命的反擊。
“嗤啦!”陳慶的指尖終究快了一線,雖未扣實關節,卻也在喬太岳左臂衣袖上撕開五道裂口,帶起一溜血珠。
那記手刀也險險擦著他的脖頸皮膚掠過,冰寒的勁風讓他頸后寒毛倒豎!
喬太岳踉蹌著向后急退數步,方才穩住身形,左臂火辣辣地疼痛,脖頸處亦是一片冰涼,額頭瞬間滲出細密冷汗。
方才那一瞬,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若反應再慢半分,臂斷喉裂便是他的下場!
“好險!!”臺下眾人看得心旌搖曳,大氣都不敢喘。
“陳師兄竟然看破了他的陷阱?!”
“反將一軍!太精彩了!”
齊海宜長長舒了口氣,眼中震撼更濃。
柳青玄亦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喃喃道:“此子……了不得。”
陳慶一擊雖未竟全功,卻氣勢大盛,得勢不饒人,身形如附骨之疽般再次貼近,雙拳如雨點般轟出,龍象之力奔涌,暗金氣血繚繞,攻勢如同狂風暴雨!
喬太岳驚魂未定,只得收斂心神,將巨鯨覆海功運轉到極致,雙臂如封似閉,氣血化作重重波濤,艱難抵擋。
兩人再次陷入激烈的近身搏殺!
“砰砰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悶響如同擂動巨鼓,密集地響起。
氣血對撞的轟鳴,筋骨齊鳴的爆豆聲,交織在一起。
擂臺之上,一者如巨鯨翻江倒海,氣血磅礴,勢大力沉。
一者如龍象降世,剛猛無俬,金剛不壞。
每一次碰撞都讓擂臺震顫,青石不斷龜裂粉碎,煙塵彌漫。
“痛快!當真痛快!”喬太岳雖處守勢,卻被打出了真火,狂態畢露,大聲喝道。
他周身氣血在壓力下仿佛燃燒起來,越發洶涌澎湃。
陳慶體內亦是氣血沸騰如熔巖,龍象合一之境帶來的力量感酣暢淋漓。
他默不作聲,拳腳越發沉重。
臺下觀戰者無不心神搖曳,仿佛看到的不是兩個人在戰斗,而是一頭遠古巨鯨與一尊金剛大佛在搏殺!
那恐怖的聲勢,那純粹的力量碰撞,震撼著每一個人的內心。
激斗中,喬太岳心知久守必失,眼中閃過一絲果決。
他猛地格開陳慶一記重拳,借力向后飄退丈許,深吸一口氣,周身沸騰的氣血驟然一滯,隨即以一種更為狂暴的方式運轉起來!
“陳慶!你確實值得我動用這一招!”
喬太岳聲音低沉而肅穆,“此招乃是我《巨鯨覆海功》壓箱底的殺招,氣血勃發,收放難以隨心,你小心了!”
話音未落,他周身毛孔仿佛都舒張開來,濃郁到極致的血氣透體而出,竟以其為中心,形成了一片方圓數丈的粘稠血海虛影!
那磅礴的血氣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岳,轟然壓下!
擂臺周圍,修為稍弱者頓時面色慘白,呼吸困難,連連后退,仿佛要被那無形的壓力碾碎一般!
“凝!”
喬太岳暴喝一聲,雙手虛抱于胸前,那漫天血氣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向他雙掌之間匯聚!
最終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巨大掌印!
他雙掌猛地向前一推!
那暗紅掌印如同來自血海的巨浪,攜帶著碾碎山河的恐怖威勢,向著陳慶當頭壓落!
掌風所過之處,擂臺地面被犁開一道深溝,空氣發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嘯!
煉體秘傳的配套殺招!?
竟然有如此威力?
簡直堪比大神通秘術了!
不知道這《龍象般若金剛體》可有配套的殺招!
電光石火間,陳慶沉腰立馬,雙腳如同生根般扎入大地。
《龍象般若金剛體》第七層——龍象合一的心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他周身暗金色的氣血不再僅僅是繚繞,而是轟然爆發,沖天而起!
恍惚間,在陳慶身后,一尊模糊卻無比威嚴、巨大的虛影緩緩浮現。
那虛影垂首低眉,面容慈悲,卻又帶著降服一切外道的金剛怒目之相,周身散發著恢弘殊勝,正是佛門護法金剛的顯化!
佛門咒印之法,加持在身!
霎時間,他周身氣息瘋狂攀升!
原本就如龍如象的氣血,化作熊熊燃燒的金色烈焰,至陽至剛,生生不息!
仿佛一尊行走人間的金剛神魔!
龍象般若,金剛伏魔!
陳慶吐氣開聲,聲如洪鐘大呂,震人心魄。
他同樣一拳轟出!
沒有喬太岳那般血海滔天的異象,只有一道純粹到極致的暗金色拳罡!
拳罡之中,龍象虛影盤旋咆哮,佛光隱現,悍然迎向那覆天血掌!
轟隆隆隆——!!!
拳掌尚未真正接觸,兩股極致的勁道已在空中瘋狂對撞!
發出連綿不絕、震耳欲聾的恐怖爆鳴!
整個大地仿佛都在這巨響中顫抖!
狂暴的氣浪如同海嘯般向四周席卷而去,周圍樓閣的窗戶噼啪作響,靠近擂臺的觀眾哪怕有高手護持,也被吹得東倒西歪!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雙眼!
光芒緩緩散去,煙塵逐漸沉降。
只見擂臺中央,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凹坑。
喬太岳半跪在坑邊,面色慘白如紙,嘴角不斷溢出鮮血,周身那磅礴的血氣已然潰散,雙臂軟軟垂下,顯然在剛才那極致對轟中受到了重創,眼神中浮現一絲頹敗。
而凹坑的另一側,陳慶傲然挺立。
他周身暗金光澤緩緩內斂,身后的金剛虛影也逐漸消散。
陳慶周身氣息平和,緩緩收拳而立,那沖天的氣血與金剛虛影緩緩消散。
整個天地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所有人——無論是擠在擂臺下的江湖武人,還是高踞名樓之上的各方勢力高手,都怔怔地望著臺上那道玄衣挺拔的身影,以及半跪于地、嘴角溢血的喬太岳。
高下立判!
“嘶——”
不知是誰先倒吸了一口涼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隨即,議論之聲如同積蓄已久的火山,轟然爆發,化作滔天聲浪席卷開來!
“贏了!陳慶贏了!”
“我的天!他真的打贏了那個不可一世的喬太岳!”
“什么云國天才?什么巨鯨覆海?還不是敗在了我天寶上宗手下!”
“哈哈哈!壯哉陳師兄!揚我天寶之威!”
在場的天寶上宗弟子激動得面紅耳赤,揮舞著拳頭,聲嘶力竭地吶喊,仿佛要將這幾日積壓的郁氣一掃而空。
許多燕國本土的高手也倍感振奮,與有榮焉,陳慶此勝,不僅僅是天寶上宗的勝利,更是為整個燕國年輕一代掙回了顏面!
十大名樓之上,反應各異,卻無不帶著深深的震撼。
攬月樓中,曲河緊握的拳頭驟然松開,這才發覺掌心已被汗水浸透。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喃喃道:“贏了…真的贏了!陳師兄,果然從不會讓人失望!”
曲河心中再清楚不過,陳慶肩上扛著的,是何等沉重的擔子。
這可不是平日里同門之間的切磋較量,其勝負背后,是整個宗門的榮辱。
“是啊,陳師兄從來沒讓人失望過!”
孟倩雪也是松了口氣。
一旁的張龍虎,那丑陋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他下意識地松開了緊握的拳頭:“這陳慶…當真是可怕!”
他清晰地記得,數年前在千礁海域初遇時,陳慶尚需他幾分照拂,這才過去多久?
竟已成長到能正面擊潰闕教頂尖天才的地步!
這修煉速度,簡直匪夷所思!
他身旁的陳攸寧,此刻眸中也掠過一絲波瀾,朱唇輕啟,吐出兩個字:“怪物。”
張龍虎聞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苦笑道:“確實是怪物!”
另一邊,云水上宗所在的樓閣內,齊海宜心情復雜難言。
陳慶勝了,作為燕國同道,他理應高興,但看著臺上那身影,卻如何也高興不起來。
他暗自思忖:“以此子展現的天資與戰力,恐怕…宗門年輕一輩中,也唯有那位深居簡出的海青師兄,方能穩穩壓他一頭了。”
燕子塢的柳青玄,眸光閃爍不定,眉宇間滿是思量。
他輕輕摩挲著手中的茶杯,低語道:“......如此人物,值得花費重利結交!”
他看得明白,在這波瀾云詭的江湖,多一個朋友遠比多一個敵人有利,尤其是一位潛力無限的未來高手。
既然眼下并無直接利益沖突,那便應是朋友。
而與柳青玄的盤算不同,天星盟所在的樓閣窗口,幾位高手互視一眼,其中一人沉聲道:“速將消息傳回盟內,天寶上宗陳慶,潛力評估需大幅上調!”
說罷,幾人再無心思觀看,身影悄然隱去,迅速離去。
遠處幾個靖武衛高手也是匆忙離去,將這消息迅速匯報給副都督唐太玄。
“喬長老,你沒事吧?”
擂臺邊緣,幾位闕教隨行的高手臉色難看,迅速上前扶住氣息萎靡的喬太岳,喂下了一枚丹藥。
他們不敢怠慢,立刻有人轉身,以最快的速度將比斗結果傳回闕教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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