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靈液?”
陳慶內心一動,俯身仔細查看。
這靈液與他之前所見的淡金色靈液截然不同。
五滴靈液約莫黃豆大小,懸于清澈潭水之上寸許,通體呈現一種深邃到極致的紫色。
靈液內部并非靜止,內里仿佛有活物緩緩流轉。
僅僅是靠近,一股遠比淡金靈液精純數十倍氣息便撲面而來,令陳慶周身毛孔不由自主地張開,體內《太虛真經》真元竟自發加速運轉,傳來陣陣渴望的悸動。
更玄妙的是,凝視這紫色靈液時,他紛雜的心緒竟迅速平復,靈臺一片清明。
“寶貝!真正的天材地寶!”
陳慶一眼便看出這紫色靈液的非凡,心頭劇震,狂喜涌上。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取出羊脂玉瓶,隨后小心翼翼以真元包裹,將五滴紫色靈液逐一牽引至玉瓶之中。
即便被封入瓶內,透過晶瑩的瓶壁,依舊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精純氣息與玄妙道韻在波動。
收起玉瓶,陳慶心中大喜過望,但隨即眉頭便緊緊鎖起。
這紫色靈液非比尋常,其蘊含的氣息層次遠非尋常淡金靈液可比,吸收煉化所需的時間和精神定然極長。
他自己估算,哪怕只是一滴,以他如今七次淬煉的修為和強悍肉身,配合《太虛真經》全力煉化,恐怕至少也需要兩三天時間,且過程絕不容易。
五滴?
沒有半個月根本不可能完全吸收轉化。
更何況,他身上還有之前得到的二十幾滴普通淡金靈液!
這些也是珍貴資源,必須在離開前用掉。
時間!
他最缺的就是時間!
太一靈墟開啟僅剩三日不到,無論如何也來不及將所有這些靈液,尤其是紫色靈液全部吸收。
根據李玉君所說,靈液無法帶出靈墟,一旦七日之期到達,未被吸收的靈液便會隨著離開靈墟而逐漸消散,化為烏有。
“難道要在此地強行吸收?但此地雖隱蔽,卻也未必絕對安全,深入煉化時若被人打擾……”
陳慶心念電轉,目光不由地再次投向石洞深處。
紫色靈液的出現或許并非偶然,這石洞深處可能還有別的秘密。
“再向里面看看!”
他暫且壓下心中焦慮,邁步向微光處走去。
繞過幾根天然形成的鐘乳石柱,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只見山洞最深處,穹頂陡然拔高,形成一個巨大的半球形空間。
而就在那穹頂正中央,一個龐然大物赫然鑲嵌在巖壁之中!
那是一個難以形容其巨大的輪盤。
輪盤直徑目測超過十丈,通體呈現出一種非金非玉、古樸厚重的青灰色。
輪盤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滿了無數復雜到令人看一眼就頭暈目眩的玄奧紋路。
這些紋路并非雕刻,倒像是天然生成,時而如同星辰軌跡流轉,時而又似江河脈絡蜿蜒,閃爍著微光。
正是這微光,照亮了這方石洞。
輪盤并非靜止,而是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緩緩自轉著。
隨著它的轉動,那些紋路中的微光也隨之明滅變幻,仿佛在呼吸,在與這片靈墟天地進行著某種深層次的共鳴。
一股浩瀚蒼茫氣息,隱隱從輪盤上彌漫開來,雖不霸道,卻讓陳慶感到自身渺小如塵埃。
“莫非……這就是太一輪盤!?”
陳慶仰頭凝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太一輪盤!
太一上宗的鎮宗之寶,傳說中的十三件通天靈寶之一!
通天靈寶,那可是超越了尋常靈寶,擁有莫測威能的至高寶物,整個燕國乃至周邊地域都屈指可數,是真正能鎮壓一方氣運、作為頂級宗門根基的至寶!
“太一輪盤竟然就在這靈墟深處?這里難道就是太一靈墟真正的核心樞紐?”
陳慶心中震撼之余,疑惑更深,“紫光為何會引導我來此?僅僅是為了這五滴紫色靈液?還是說……”
他想起紫光與《太虛真經》的淵源,紫光便是在天寶塔內所得。
太一輪盤作為通天靈寶,兩者之間,是否存在某種聯系?
紫光的異動,是對太一輪盤本體的感應,還是對輪盤在此匯聚的這方寶地、這紫色靈液的感應?
就在陳慶心念紛雜,試圖理清頭緒之際,識海中的紫光猛然間光芒大盛,前所未有的活躍,幾乎要透體而出!
與此同時,仿佛受到了某種牽引,穹頂之上,那緩緩轉動的太一輪盤中心,一道玄奧的紋路驟然亮起!
“嗡——!”
一道柔和的無法抗拒的光華,自輪盤中心垂落,不偏不倚,正好將下方仰頭觀望的陳慶完全籠罩其中!
“嗯?!”
光華及體的瞬間,陳慶渾身劇震!
這光華并非攻擊,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性。
它無視了陳慶體表的真元防護,直接沒入他的四肢百骸、經脈竅穴,甚至滲入識海!
“!?”
陳慶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他只覺全身上下,從皮膚到內臟,從血肉到骨骼,仿佛被投入了熊熊熔爐,又似被萬千根灼熱的細針同時穿刺!
氣血瞬間沸騰,如同燒開的巖漿在血管中奔涌,真元湖泊狂濤驟起,幾乎失控,連識海都掀起風暴,紫光在風暴中心瘋狂旋轉,與涌入的光華激烈交融。
極致的痛苦之中,又夾雜著一種難以形容的膨脹感,仿佛身體和神識都要被這股浩瀚的力量撐爆!
生死關頭,多年苦修鑄就的堅韌意志強行壓倒了劇痛帶來的混亂。
陳慶雙目赤紅,幾乎憑本能地瘋狂運轉起兩大根本功法!
“吼——!”
體內隱隱傳來龍象嘶鳴之聲。
《龍象般若金剛體》第七層功法被催動到極致,淡金色的氣血之力轟然爆發,如同怒龍覺醒,在他體表形成一層凝若實質的金色光膜,瘋狂對抗著那光華。
全身骨骼發出密集的“噼啪”爆響,肌肉賁張,皮膚下的淡金紋路前所未有的清晰浮現,迸發出強悍的肉身力量,死死鎖住即將崩潰的形體。
與此同時,《太虛真經》第七層心法也在陳慶驅動下急速運轉。
丹田內,那片暗金色的液態真元湖泊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中心處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爆發出驚人的吸力。
與此同時,陳慶懷中貼身收藏的玉瓶開啟,十八滴淡金色的靈液仿佛受到了無形牽引,自行飄浮而出,懸停在他身前。
下一瞬,化作一道道溫暖的涓流,自然而然地匯入陳慶周身蒸騰的氣血與沸騰的真元之中。
真元漩渦如同饑渴的饕餮,不顧一切地煉化著,將靈液強行納入自身的運行體系。
真元湖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甚至帶上一絲紫意……
陳慶便在這非人的痛苦中,苦苦堅守著靈臺最后一絲清明。
.........
太一靈墟,西北泉眼。
此處原是一處三丈方圓的天然靈潭,潭水早已干涸,只余下底部龜裂的乳白色晶石。
此刻,潭邊狼藉一片,碎石滿地,幾處新塌陷的坑洞中還殘留著激烈的真元波動。
南卓然立于一塊突起巖石上,青色布衣的下擺已撕裂數處,但他站姿依舊挺拔如松,氣息沉凝如淵。他右手虛握,掌心處一滴深邃紫色靈液正緩緩沒入皮膚,化作一縷紫氣順經脈游走。
“嗡——”
紫髓靈液入體,南卓然周身氣息驟然一蕩!
并非暴漲,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凝練與升華。
十丈外,王景踏地而立。
他周身翻騰的氣血卻如實質的火爐,將周圍空氣灼燒得微微扭曲。
八方乾坤體第九層圓滿帶來的肉身力量,讓他僅僅是站立,腳下巖石便龜裂出蛛網般的紋路。
“南卓然,那一滴紫髓靈液,本該是我的!”
王景聲音透過面具傳出,帶著壓抑的怒火。
他身后,那位紫陽上宗的真元九次淬煉高手,名為趙烈陽的紅面老者,此刻右臂衣袖破碎,手臂上有一道焦黑的灼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他盯著南卓然的眼神充滿忌憚,方才短暫交鋒,南卓然一式雷法結合那詭異的巨力神通,竟將他這位浸淫九次淬煉二十年的老牌高手震退,還受了不輕的暗傷。
南卓然緩緩睜開眼,眸中似有電光一閃而逝。
“靈眼噴發時紫髓靈液各尋其主,我取走一滴,你兩手空空。”
他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的弧度:“慢了一步,就是慢了,機緣不會等人,更不會因你紫陽上宗的名頭,或是你王景的不甘,就憑空落到你手中。”
“你……!”
王景氣血翻騰,幾乎要沖開面具。
南卓然這番話,仿佛就是在說他實力不濟!
南卓然卻已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費時間。
“追了我三十余里,也該夠了,紫髓靈液我已開始煉化,你們搶不走,再糾纏下去……”
他周身的氣息陡然變得危險起來:“我不介意讓紫陽上宗此番進入靈墟的名單上,再少一兩個人,趙長老,你覺得呢?”
趙烈陽老臉一陣紅一陣白,南卓然這話已是赤裸裸的威脅,而且是針對他個人的威脅!
偏偏對方方才展現的實力,讓他確實忌憚無比。
“南卓然!你莫要太猖狂!”
王景低喝,周身赤紅氣血再次暴漲。
“轟!”
肉眼可見的赤紅氣浪以其為中心炸開,地面碎石被震成齏粉!
他足下發力,身形驟然消失,原地只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和一圈擴散的塵環。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南卓然頭頂上空,右拳高舉,拳鋒之上凝聚出一輪熾烈如小太陽般的赤紅光球!
紫陽真火!大日隕墜!
這一拳,將紫陽上宗鎮宗火法《紫陽真經》的霸道與八方乾坤體的沛然神力完美結合,拳未至,那灼熱剛猛的拳意已將南卓然周身十丈空間徹底封鎖!
空氣被點燃,發出噼啪爆響,遠處幾株僥幸在先前爭奪中存活的古樹瞬間自燃,化作沖天火炬!
趙烈陽同時動了。
他雖傷一臂,但左手并指如刀,凌空一劃!
一道凝練到極致、僅有發絲粗細的深紅火線悄無聲息地切向南卓然后心。
這火線看似微弱,卻是紫陽上宗秘傳殺招‘赤練絕魂絲’,專破護體真元,陰毒狠辣,與王景那煊赫霸道的拳勢形成鮮明對比,一明一暗,封死南卓然所有退路!
面對這必殺之局,南卓然神色依舊平靜。
他左手捏訣,右手并指向天。
“九天應元,雷聲普化。”
八字真言,字字如雷!
“轟咔——!!!”
原本被靈墟乳白色天光籠罩的天空,驟然陰暗了一瞬!
一道水桶粗細、亮得刺眼的紫色雷霆毫無征兆地撕裂天幕,精準無比地劈在南卓然指尖!
九霄引雷術!天雷灌體!
狂暴的雷霆之力并未傷他分毫,反而如百川歸海,盡數沒入他體內。
南卓然周身瞬間繚繞起無數道游走的紫色電蛇,發絲根根倒豎,雙眼化作純粹的電光之色!
與此同時,他周身骨骼發出噼啪爆響,一股厚重的浩瀚勁道自他每一寸血肉中蘇醒!
盤武神通秘術!托岳擎天勁!
此術并非攻伐之招,而是將肉身潛能短暫激發至極限,獲得足以托舉山岳、硬撼天威的恐怖巨力與防御!
電光石火間,王景那輪‘大日’已轟然砸落!
南卓然不閃不避,繚繞雷霆的右拳自下而上,毫無花俏地迎擊!
“咚——!!!!!”
拳拳對撞的剎那,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一圈混合著赤紅火焰與紫色電芒的毀滅性沖擊波呈球形瘋狂擴散!
所過之處,地面被硬生生刮去三尺,巖石融化成琉璃狀,遠處山壁轟然坍塌!
王景悶哼一聲,拳鋒上的‘大日’竟被硬生生打爆!
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飛,腳下犁出兩道深溝。
而趙烈陽那‘赤練絕魂絲’,在觸及南卓然周身三尺時,便被周身那層雷霆攪得粉碎,未能傷其分毫!
南卓然身形微微一晃,腳下巖石寸寸碎裂,但他一步未退。
周身電光緩緩收斂,唯有那眼眸依舊冰冷地注視著王景。
“王景,你選錯了目標。”
他負手而立,衣袍雖殘破,氣勢卻如山岳般壓下:“最后說一次,讓開!或者……你們可以試試,看能否攔下我。”
王景穩住氣息,面具下的臉色鐵青。
他知道南卓然說的是事實。
方才那短暫交手,他已明白,即便與趙長老聯手,短時間內也絕拿不下南卓然。
而此處動靜太大,方才靈眼噴發時,至少有十幾道強橫氣息在附近出沒,此刻恐怕已有人暗中窺伺。
“南卓然,今日之事,我記下了。”王景咬牙,聲音從齒縫中擠出。
南卓然眼眸寒光四溢,道:“下次你未必會這般幸運了。”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氣氛凝滯之際——
“嗡……”
一股低沉的震顫,毫無征兆地傳來。
緊接著,是風。
起初只是微風,卷起地面塵沙。
但不過三息,微風便化為狂風,呼嘯著從四面八方涌向某個方向,正是那原本已干涸的靈眼泉潭中心!
南卓然、王景、趙烈陽同時臉色一變,霍然轉頭望去。
只見靈眼泉潭上空,乳白色的靈霧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形成一個直徑超過十丈的霧氣漩渦!
漩渦中心,隱約有紫金色電光閃爍!
這還沒完!
更遠處,整個太一靈墟的上方都開始動蕩!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乳白色氣流,如同受到無形巨手牽引,從靈墟的各個角落被強行抽取出來,匯成一條條奔騰的元氣長河,橫貫天際,全部涌向那正在成形的巨大漩渦!
“這是……靈眼風暴?!”
趙烈陽失聲驚呼,老臉駭然,“怎么可能這么大?!”
這幾日,他見過的靈眼風暴最大不過二三十丈,威力雖強,但尚有規避余地。
可眼前這正在形成的風暴雛形,直徑已超過百丈!
并且還在以驚人的速度膨脹!那吞噬八方元氣的威勢,簡直像是要將整個靈墟抽干!
“走!”
南卓然當機立斷,再不顧王景等人,身形化作一道紫色電光,向著風暴反方向的遠處疾射而去!
他甚至能感覺到,懷中那滴尚未完全煉化的紫髓靈液,竟微微震顫,似要被那風暴的吸力強行引出!
王景與趙烈陽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訝然。
“撤!”
兩人毫不猶豫,氣血與真元同時爆發,化作一赤一紅兩道流光,朝著與南卓然不同的方向亡命飛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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