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墟臺周圍,早已人山人海。
六宗大市雖已近尾聲,但幾乎所有勢力的帶隊長老、供奉,甚至不少真元境弟子,都聚集在了這座石臺周圍。
空氣中彌漫著凝重的氣息。
天寶上宗所在區域,李玉君負手而立,神色看似平靜,但垂在身側的右手卻不時微微握緊。
在她身后,霍秋水、張白城以及數名執事弟子靜靜站立,目光緊緊鎖定著靈墟出口方向。
“已經過去七個時辰了,按規矩,靈墟入口即將關閉?!睆埌壮堑吐曊f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緊張。
霍秋水抿了抿唇,道:“陳師兄、南師兄他們一定會平安出來的。”
李玉君沒有回頭,只是目光更深沉了幾分。
她確實對南卓然很有信心,作為天寶上宗年輕一輩無可爭議的第一人,南卓然的實力與心智都堪稱頂尖。
但此番進入太一靈墟的三十六人,藏龍臥虎,太一上宗作為東道主,高手最多,除了姜拓,還有兩位真元九次淬煉的長老坐鎮。
“駱平……”李玉君心中暗自思量。
駱平修為同樣在九次淬煉巔峰,是此番天寶上宗進入靈墟的第二人。
但近年來,駱平與南卓然之間的競爭關系日漸明顯,雖然宗門內嚴禁內斗,但關鍵時刻,駱平是否會全力相助南卓然,卻是未知之數。
就在此時,靈墟臺中央,那三十六根白玉石柱驟然亮起!
乳白色光華沖天而起,在數十丈高空交織成一片光網,光網中心,漩渦緩緩浮現。
“出口開啟了!”
人群中響起低呼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逐漸擴大的光門之上。
光影流轉間,一道青色身影率先從光門中踏出。
來人身姿窈窕,一身云水上宗制式青袍,眼眸卻帶著一絲疲憊。
“是賈師姐!”云水上宗方向,一名女弟子驚喜道。
謝明燕長老身形一動,已帶著數名云水上宗高手迎了上去。
她目光迅速在賈海玥身上掃過,見她氣息雖然略有起伏,但并無明顯傷勢,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海玥,辛苦了?!敝x明燕低聲道。
賈海玥輕輕點頭,沒有多言,只是隨著謝明燕退到一旁。
緊隨賈海玥之后,光門接連閃爍。
一道道身影從中走出。
有的人氣息萎靡,衣衫破損,顯然是經歷過苦戰,有的人神情振奮,眼中精光流轉,顯然收獲不菲,還有的人面色黯淡,眼神中帶著不甘與失落。
“看來此番靈墟之行,競爭比預想的還要激烈?!绷柘錾献诜较?,白越長老看著陸續走出的人影,低聲道。
梅映雪在人群中快速搜尋,很快便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那是南卓然。
南卓然,陳慶還有駱平幾乎同時從光門中踏出。
三人皆是氣息沉凝,但細看之下卻各有不同。
南卓然一襲青衫,依舊挺拔如松,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淡淡的疲憊,周身隱約有尚未完全收斂的雷霆氣息流轉。
駱平神色平靜,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絲極淡的失望,稍縱即逝。
而陳慶氣息平穩,面色如常,仿佛只是進行了一場尋常的修煉。
陳慶此刻內心最為緊張。
他識海深處,那五滴紫髓靈液正靜靜懸浮于純陽印的溫養之中,并未如尋常靈液般消散。
這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也是此行最大的收獲之一。
“絕不能露出破綻?!标悜c心中默念,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天寶上宗方向,李玉君身形一動,已來到三人面前。
她目光在南卓然身上停留最久,隨后快速掃過駱平與陳慶,最終又落回南卓然臉上:“怎么樣?”
南卓然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四個字:“幸不辱命?!?/p>
他沒有明說得到了什么,但這四個字卻讓李玉君懸著的心落下了大半。
她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隨即恢復平靜,點了點頭:“好?!?/p>
羅之賢不知何時已來到近前。
他依舊是那副灰袍負手的模樣,目光在陳慶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聲音平淡:“回去再說?!?/p>
就在這時,靈墟臺周圍響起一陣騷動。
只見太一上宗方向,兩名氣息萎靡、渾身是血的長老被弟子背了出來!
“是孟長老和傅長老!”
“他們……怎么會傷得這么重?!”
人群中響起驚呼聲。
陸云松原本平靜的臉色驟然一沉,身形一閃。
他伸手虛按在孟星渡胸口,感應片刻,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怎么回事?”陸云松聲音低沉。
一名太一上宗真傳弟子連忙上前,低聲快速匯報。
他的聲音雖輕,但在場都是修為高深之輩,不少人都隱約聽到了“陳慶”、“槍陣”、“以一敵二”等字眼。
一道道目光,或明或暗,投向了天寶上宗方向,最終聚焦在陳慶身上。
陳慶面色不變,心中卻是微微一緊。
陸云松聽完匯報,臉色變幻數次,最終揮了揮手,打斷那弟子的話:“送回去療傷,用最好的丹藥?!?/p>
“是!”幾名太一上宗弟子連忙應聲,抬著孟星渡和傅廷匆匆離去。
陸云松抬眼,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陳慶,卻并未多說什么。
陳慶心中知道。
看來太一上宗雖然吃了虧,但既然陸云松沒有當場發難,此事便算是揭過了。
畢竟靈墟之內爭奪機緣,只要不鬧出人命,各憑本事,這是六大上宗默許的規則。
至于后續會不會有其他的報復,這個就不好說了。
隨著最后幾人狼狽走出,靈墟光門開始緩緩收縮。
七日期滿,太一靈墟再次封閉。
各方勢力開始陸續接引自家弟子,場面略顯混亂。
期間,陳慶聽到不遠處傳來幾聲憤懣的抱怨。
“我好不容易找到三滴靈液,全被一個蒙面人搶了!”
“我也被搶了!那人身法極快,根本沒看清臉!”
“太一上宗不是說禁止私斗搶奪嗎?!”
抱怨者多是來自世家、巨城修為較弱者。
他們進入靈墟本指望能有所收獲,卻不想成了他人的“糧倉”。
然而,這些抱怨很快便被各家長老壓了下去。
只要沒死人,靈墟內的恩怨,出了靈墟便算兩清。
畢竟,誰也不敢保證自家弟子沒有搶過別人。
天寶上宗眾人沒有停留,在羅之賢與李玉君的帶領下,迅速離開了靈墟臺,返回客院。
一路上,氣氛略顯沉默。
直到回到客院議事廳,李玉君才再次開口。
“收獲如何?”
她看向南卓然,眼中帶著期待。
南卓然深吸一口氣,道:“弟子僥幸得了一滴紫髓靈液,此外,還吸收了約二三十滴尋常靈液?!?/p>
他頓了頓,補充道:“期間與姜拓、王景皆有交手,若非有‘滄源蘊神丹’護持心脈,恢復真元,恐怕難以全身而退。”
“什么?滄源蘊神丹都用上了?”李玉君凝眉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心疼。
陳慶在旁默默聽著。
滄源蘊神丹他自然知道,乃是闕教教主贈予天寶上宗的療傷圣丹,更能快速恢復真元、穩固心神。
整個天寶上宗也不過十二枚,他因擊敗齊太岳,宗主賜予他一枚,一直珍藏著。
看來,他沉浸于太一輪盤石洞收獲的那兩日,外界為了爭奪紫髓靈液,戰況激烈到難以想象。
連南卓然這等人物,都被逼得用上了保命丹藥。
“戰況確實激烈。”
駱平接口道,聲音平靜,“太一上宗的高手明顯不想讓南師弟輕易得手,我與他們周旋許久,才為南師弟爭取到一線機會?!?/p>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陳慶卻能想象到其中的兇險。
駱平雖與南卓然有競爭,但在對外時,終究是幫了他一把。
“結果是好的就行?!?/p>
羅之賢淡淡開口,目光轉向南卓然,“你此番與姜拓交手,感覺如何?”
南卓然眉宇間露出一絲凝重:“未分勝負,不過……他距離十一次淬煉,似乎比我更近一步。但此番回宗后,若我能閉關消化此番所得,結局尤未可知。”
李玉君聞言,沉聲道:“姜拓天賦異稟,又有太一上宗全力栽培,你能與他戰平,已足見潛力,此番回宗,宗門必會全力助你?!?/p>
她頓了頓,又問道:“除了你,還有誰得到了紫髓靈液?”
南卓然沉吟道:“云水上宗林海青趁亂得了一滴,姜拓和玄天上宗辛霓裳也各自得了一滴。我所知的,一共四滴?!?/p>
四滴!
陳慶心中暗道。
為了這四滴紫髓靈液,外界爭得那般兇殘。
連王景、駱平,崔臨這等高手都未能得手,可見競爭之慘烈。
而他自己,卻悶聲不響地收獲了五滴。
“一定要好好利用這五滴紫髓靈液。”陳慶心中暗下決心。
這是他沖擊更高境界的重要資源,絕不能浪費。
李玉君的注意力似乎全在南卓然身上,又詢問了幾個細節,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羅之賢這時看向駱平,問道:“你的收獲如何?”
駱平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只是那笑容深處,似有一絲失落:“收獲尚可,修為略有精進。”
尋常靈液固然珍貴,對真元淬煉大有裨益,但與那能對突破宗師有一絲助益的紫髓靈液相比,價值終究不可同日而語。
羅之賢微微頷首,沒有多言,最后將目光投向陳慶。
陳慶早有準備,簡單說道:“弟子在外圍尋得幾處靈泉,共得幾十滴靈液,已盡數吸收,修為穩固并有所精進。”
他說得平淡,既不過分謙虛,也不引人注目。
畢竟,以他表現出來的實力,在靈墟內得到幾十滴靈液,算是合理收獲。
羅之賢重點詢問了與太一上宗兩位長老交手的情況。
陳慶如實回答。
羅之賢聽完,臉上沒有絲毫表情,沒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只是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做得不錯。”
隨后,羅之賢又簡單詢問了幾句靈墟內的見聞,便揮了揮手:“都回去休息吧,靈墟之行消耗不小,好生調養。五日后,我們便啟程返回宗門?!?/p>
“是。”
陳慶三人齊聲應道,各自行禮退出議事廳。
回到客院房間,陳慶盤膝坐下。
他心神沉入體內,細細清點此番太一靈墟之行的收獲。
首先,是靜靜懸浮于識海深處的五滴紫髓靈液。
其次,是得自太一輪盤石洞的《太一純陽真經》。
再者,便是那門《五岳鎮世印》的神通秘術。
而最直觀的收獲,莫過于修為的提升。
借助靈墟內濃郁的精純元氣與搶得的十數滴靈液,他如今已是真元七次淬煉巔峰,距離八次淬煉只差臨門一腳。
回到天寶上宗后,只需閉關一段時日,消化所得,便可水到渠成地跨入八次淬煉之境。
“收獲巨大啊……”
陳慶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暗自思忖起來:“師傅說還要在太一上宗逗留五日……”
以他對羅之賢的了解,若非有要事,絕不會在六宗大市結束后還在此地盤桓。
太一上宗此番大方開啟靈墟,拿出紫髓靈液此等重寶,固然有彰顯氣度、鞏固地位之意,但背后恐怕另有深謀。
聯想到來時路上遭遇的金庭八部高手襲殺,目標都是與太一上宗交好的費家、朱家隊伍,其意圖不言自明。
剪除太一羽翼,攪亂大市。
“太一上宗與金庭八部乃是世仇,對峙北境數百年,金庭八部近年來實力膨脹,頻頻南下劫掠,太一上宗壓力必然不小?!?/p>
陳慶暗自思忖,“單靠太一上宗一宗之力,或許能守住基業,但想反制或重創金庭,恐怕力有未逮,朝廷雖然支持,但北境戰線漫長,朝廷也有鞭長莫及之處?!?/p>
“所以,太一上宗此番舉辦六宗大市,開啟靈墟,廣邀各方勢力,其真正目的,恐怕是想借此機會串聯各方,形成聯盟,共同應對金庭八部的威脅!”
陳慶越想越覺得可能。
“只是……其他五大上宗,乃至各方世家、巨城,會輕易答應嗎?”
陳慶搖了搖頭。
六大上宗看似同氣連枝,實則內部競爭激烈。
誰不想看到太一上宗被金庭消耗實力,從而動搖其六宗之首的地位?
各家都有各家的難處和算盤,想讓它們出人出力,共同對抗兇悍的金庭八部,絕非易事。
太一上宗必然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或做出某些承諾,才有可能促成此事。
“這五日,恐怕便是各方勢力私下磋商、討價還價的關鍵時期?!?/p>
陳慶不再深想。
這些高層博弈,目前還不是他能完全左右的。
當務之急,是鞏固修為,提升實力。
陳慶收斂心神,運轉《太虛真經》,開始緩緩打磨體內略顯澎湃的真元,使其更加圓融凝練。
.........
與此同時,太一上宗北方約千里之外,燕國與北境金庭勢力交錯的緩沖地帶。
這里是一片被稱為黑風峽的荒蕪山谷,終年陰風呼嘯,怪石嶙峋,人跡罕至。
峽谷深處,隱藏著一座邊軍哨堡。
此刻,哨堡主廳內,燈火幽暗,氣氛壓抑。
上首主位,端坐著一人,正是蒼狼部狄蒼大君。
他依舊披著那件狼毫大氅,額間那道紫色豎紋緊閉,但周身散發出的無形威壓,讓廳內空氣都仿佛凝固。
下首左右,分別坐著兩人。
左手邊一人,身形異??啵幢阕踩玷F塔一般。
他穿著赤紅如血的皮甲,裸露的手臂肌肉虬結,布滿暗紅色紋身。
正是血豹部赤烈大君。
右手邊一人,則顯得精瘦許多,眼瞳呈詭異的豎瞳,如同毒蛇。
他氣息陰冷內斂,正是黑蟒部烏玄大君。
這三人,皆是金庭八部中威名赫赫的宗師級高手,各自統領一部,雄踞北境。
“六宗大市,差不多該結束了?!钡疑n緩緩開口。
“太一上宗此番搞出這么大陣仗,開啟靈墟,無非是想賣好各方,拉攏盟友,共同對付我們。”
赤烈嗤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想法倒是不錯,可惜,太一上宗雖為六宗之首,但威望嘛……還差了點意思,想讓其他五宗心甘情愿替他賣命?難!”
他這話說得直白,卻一針見血。
六大上宗并立,彼此制衡,太一上宗想要號令群雄,談何容易。
烏玄沒有接赤烈的話茬,他那雙豎瞳直接看向狄蒼:“狄蒼,你緊急傳訊,喚我二人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究竟所為何事?總不會只是聽你分析太一上宗的算盤吧?”
赤烈也是看了過來,想要看看狄蒼賣的是什么藥。
狄蒼目光掃過二人,一字一句道:“截殺天寶上宗歸途隊伍。”
“天寶上宗?”
烏玄眉頭頓時擰緊,“天寶上宗地處東北,與我八部并無直接沖突,此番截殺,豈不是平白樹敵,將原本可能中立的天寶上宗推向太一那邊?狄蒼,你莫不是被仇恨沖昏了頭,只想為你那侄子報仇?”
赤烈聞言,豹眼瞇了瞇,卻沒有立刻出聲反駁。
他看似粗豪,實則心細,知道狄昌之死對狄蒼打擊極大,狄蒼報仇心切可以理解。
但他同樣清楚,無故招惹天寶上宗這等強敵,絕非明智之舉。
他選擇先觀望,看狄蒼如何說。
“哼!”狄蒼冷哼一聲,廳內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烏玄,你以為我狄蒼是那等因私廢公之人?”
“難道不是嗎?”烏玄冷冷反問。
“自然不是!”狄蒼斷然道,目光逼視烏玄,“此事,乃是大雪山下的命令!”
“大雪山?!”
赤烈和烏玄同時神色一凜。
大雪山,北境真正的圣地,超然于金庭八部之上,底蘊深不可測。
歷代圣主皆有通天徹地之能,其意志,某種程度上代表著北境最高層次的動向。
“當真?”
烏玄追問道,語氣凝重了不少。
赤烈也緊緊盯著狄蒼,等待確認。
“自然是真的?!钡疑n尚未回答,一個平淡的聲音,自廳外黑暗中傳來。
三人同時轉頭望去。
只見一道干瘦如同皮包骨頭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廳門處。
來人穿著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袍,頭發稀疏,臉上皺紋深刻,眼窩深陷,唯有一雙眸子亮得驚人。
他站在那里,氣息近乎完美地收斂,若非肉眼看見,幾乎感知不到存在。
但狄蒼、赤烈、烏玄三位大宗師,在見到此人的瞬間,眼中皆是露出忌憚與恭敬之色。
“李客卿!”
三人幾乎同時起身,抱拳行禮。
來人正是李青羽。
他在大雪山并無固定職司,但因其實力強大,與當代圣主關系匪淺,被尊為客卿,地位超然,即便八部大君見之,亦需保持禮敬。
李青羽緩步走入廳中,對三人微微頷首,徑自走到狄蒼身旁的空位坐下。
“六宗大市結束,各方人馬即將散去,正是防備最松懈之時?!?/p>
李青羽的聲音不高,“太一上宗此刻注意力必在內部磋商與防范我等大規模襲擊上,對于各宗歸途,反而不會過度關注,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忌和反彈。”
他目光掃過赤烈與烏玄:“此番截殺天寶上宗,目標并非濫殺,而是要活捉其關鍵人物。”
“活捉?”赤烈眉頭緊鎖,“李客卿,天寶上宗隊伍有羅之賢那等槍道宗師坐鎮,還有李玉君在,活捉?談何容易!”
烏玄也露出疑惑之色。
李青羽神色不變,淡淡道:“羅之賢交由老夫和狄蒼應對,至于李玉君之流……你二人聯手,莫非還拿不下?”
聽到這,烏玄和赤烈沒有再說話。
“此事,不得泄露半點風聲。”李青羽的目光忽然變得幽深,緩緩掃過赤烈與烏玄。
兩人被這目光一掃,只覺得心頭莫名一寒,連體內真元流轉都滯澀了剎那。
他們暗自駭然,早知李青羽實力恐怖,卻沒想到其目光便能帶來如此壓迫感,其實力恐怕比傳聞中更加驚人!
“是!”兩人壓下心中悸動,齊齊鄭重應道。
“好。”李青羽收回目光,恢復平淡,“既然如此,我們稍后便動身?!?/p>
“現在就去?是不是太急了些?”
烏玄問道,“天寶上宗未必立刻離開。”
“不?!崩钋嘤饟u頭,語氣不容置疑,“機會稍縱即逝,提前布置,靜待時機。”
赤烈與烏玄見李青羽決心已定,且抬出了圣主之名,便不再多言,點頭應下。
商議既定,赤烈與烏玄起身,準備調動本部精銳高手。
狄蒼看向李青羽,沉聲提醒了一句:“羅之賢的實力,絕不可小覷,百年前他便已名動燕國,這些年深居簡出,槍鋒恐怕磨得更加可怕?!?/p>
“我雖自信,但并無十足把握能勝他?!?/p>
李青羽聞言,緩緩抬起眼簾。
“我知道?!?/p>
他淡淡回了一句,聲音平靜無波。
狄蒼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與赤烈、烏玄一同離去,調動人馬。
石廳內,只剩下李青羽一人。
幽暗的燈火下,他那張蒼老的面容更顯深邃。
他望著南方太一上宗的方向,靜立不動。
忽然,他微微蹙眉,抬手輕輕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心臟跳動的聲音,在寂靜中似乎格外清晰,并且……比平時快了一絲。
一種莫名的心悸與微弱的燥熱感,自胸腔深處泛起,轉瞬即逝。
這種感覺……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上一次,似乎還是當年叛出天寶上宗、與師尊生死相搏之前?
李青羽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閉上了眼睛。
數息之后,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所有異樣情緒斂去,只剩下了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