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族天生體魄強橫,更兼煞氣詭譎陰毒,因此單體戰(zhàn)力極強,同境界之中,尋常高手極少有與之正面抗衡。”
華云峰沉聲解釋道,“他們的煞氣功法尤為歹毒,不僅專破真元,更能蝕骨腐心,令人防不勝防。”
“若他們再次南下,而大雪山、金庭又暗中勾結(jié)……后果不堪設想。”
陳慶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他原以為李青羽之事,只是宗門內(nèi)斗、清理門戶,卻沒想到背后竟牽扯出如此恐怖的勢力與陰謀。
“那李青羽如今是生是死?”陳慶忽然想起一事,“蕭九黎前輩不是去追殺他了么?”
華云峰搖頭:“蕭九黎已回到九黎城,隨后便宣布閉關(guān),至今未出,至于李青羽……無人知曉其生死。”
陳慶眉頭緊鎖。
蕭九黎這等人物,追殺一個重傷垂死的李青羽,竟需要閉關(guān)?
難道追擊過程中發(fā)生了什么變故?
抑或是……李青羽背后還有更強大的存在出手干預?
他想起師父臨終前的交代,猶豫片刻,開口道:“師叔,弟子還有一個疑問。”
“說。”
“關(guān)于天寶塔。”陳慶直視華云峰,“師父臨終前說,天寶塔內(nèi)藏著天大奧秘,關(guān)乎修行前路,弟子想更深入了解,如此……才能更好地應對李青羽,以及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勢力。”
華云峰深深看了陳慶一眼。
夜風吹動他灰白的發(fā)絲,那張枯槁的臉上,神色變幻不定。
良久,他緩緩道:“有些事情,原本確實該等你修為再進一步,至少踏入宗師境后,才告知于你,但今日你既然問了,而你是師兄唯一弟子……我便破例一次。”
他頓了頓,仿佛在斟酌言辭。
“通天靈寶,之所以被稱為‘通天’,并非只是威力通天。”
華云峰聲音低沉,“更因為……每一件通天靈寶內(nèi),都蘊含著一道‘傳承’。”
“傳承?”陳慶心頭震動。
“不錯。”華云峰點頭,“這道傳承,關(guān)乎到宗師之上的境界,乃是通往更高修行之路的指引。”
陳慶問道:“宗師之上的境界……”
“世人皆知宗師乃武道巔峰,可開宗立派,稱雄一方。”
華云峰緩緩道,“其實宗師境,其實只是這些年的俗稱,在更古老的典籍中,這個境界被稱為真丹境,凝練武道金丹,真元化液,神魂初顯。”
“而真丹境之上,還有一重玄奧境界,謂之元神境。”
“元神境?”陳慶喃喃重復。
“武道金丹歷經(jīng)淬煉,與神魂徹底融合,化出元神。”
華云峰眼中流露出向往之色,“元神一成,便可脫體而出,神游天地,朝游北海暮蒼梧,更能引動天地法則,施展神通,有移山倒海之能。”
“此境修士,壽元可達八百載,肉身衰老極緩,幾近陸地神仙,故也有人稱之為‘大宗師’,或‘陸地神仙’。”
八百載壽元!神游天地!移山倒海!
陳慶聽得心神激蕩,仿佛推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然而,想要突破至元神境,難如登天。”
華云峰語氣轉(zhuǎn)沉,“不僅需要天資、悟性、機緣,更需要指引,如何凝練元神、如何與天地共鳴……這些關(guān)鍵訣竅,若無傳承指引,全靠自身摸索,成功率百中無一。”
“宗主、我、羅師兄,乃至李青羽,至今都困于這道門檻之下,始終未能窺破其中玄機。”
“而我天寶上宗立派千年,歷史上除創(chuàng)派祖師外,僅有兩位前輩踏入此境,放眼整個燕國,明面上能達到元神境的,寥寥無幾。”
陳慶忽然想起一事:“師叔方才說,太一上宗能居六宗之首,莫非……”
“不錯。”華云峰頷首,“太一上宗內(nèi),兩百年前便有一位元神境老祖坐鎮(zhèn),只不過此人已百多年未曾露面,是生是死,無人知曉,但只要有他在一日,太一上宗的地位便無人能撼動。”
陳慶恍然。
原來六大上宗之間的實力差距,不僅僅在于宗師數(shù)量,更在于有沒有元神境這等定海神針。
“而李青羽之所以對天寶塔如此執(zhí)著,”華云峰繼續(xù)道,“正是因為天寶塔內(nèi),藏著那道傳承,得到它,便有了突破的指引與可能。”
“此外,天寶塔本身也是一件威能莫測的通天靈寶,若能徹底掌控,實力將暴漲。”
陳慶心中念頭飛轉(zhuǎn)。
難怪李青羽叛逃后仍念念不忘,甚至不惜與夜族勾結(jié),也要圖謀天寶塔。
這誘惑,實在太大了。
“那其他通天靈寶……”陳慶問道。
“每一件通天靈寶內(nèi),都有一道獨特傳承。”
華云峰肯定道,“六大上宗,朝廷,大雪山……皆是如此,這也是為何六大上宗能屹立千年不倒的根本原因。”
陳慶消化著這些信息,只覺得眼前的世界豁然開朗,卻又更加深邃復雜。
原來宗門之間、勢力之間的博弈,早已超出了簡單的資源爭奪,更深層的是對傳承、對通天之路的角逐。
而夜族的威脅,更如同懸在頭頂?shù)睦麆Α?/p>
“當年……”
華云峰忽然開口,卻又頓住,那張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痛苦,“罷了,往事不說也罷。”
陳慶看向華云峰,隱約猜到他想說什么。
當年李青羽叛逃,華云峰因故未能阻攔,以致釀成大禍,這才自我囚禁于獄峰底層,贖罪至今。
這其中,怕是有許多不足為外人道的隱情與糾葛。
兩人沉默下來,只有風聲呼嘯。
良久,華云峰轉(zhuǎn)過身,目光落在陳慶臉上,那深陷的眼眸中,有愧疚,有痛楚。
“李青羽的事情。”他一字一頓道,“交給我便是。”
陳慶心頭一震:“師叔,您……”
“是我困守心獄,是我龜縮不出……才讓師兄孤身赴局。”
華云峰聲音沙啞,“你……好好修煉,莫要辜負師兄的期望。”
說完,他不再多言,身影緩緩融入夜色,幾個呼吸間便消失不見。
陳慶獨自站在崖邊,望著華云峰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夜風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心頭卻一片灼熱。
師父的仇,宗門的未來,夜族的威脅,通天之路的奧秘……這一切,如同沉重的擔子,壓在他的肩上。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覺得疲憊,反而有一股火焰在胸中燃燒。
“元神境……通天之路……”
陳慶低聲自語,眼中光芒漸盛。
他轉(zhuǎn)身,向著自己的小院走去。
步履堅定。
回到靜室,陳慶盤膝坐下,卻沒有立刻修煉。
他需要時間,消化今晚所得的一切信息。
夜族、大雪山、金庭、元神境、通天靈寶傳承……這些線索在腦海中交織,逐漸勾勒出一張龐大而復雜的網(wǎng)。
李青羽生死未卜,但以他那等人物,又有夜族背景,極有可能沒死。
日后將來說不定會卷土重來,而且手段只會更加詭譎狠辣。
蕭九黎突然閉關(guān),也透著蹊蹺。
這位九黎劍君實力深不可測,追殺李青羽卻需要閉關(guān)療傷或消化所得?
難道李青羽背后,真有連蕭九黎都忌憚的存在?
此人八成就是大雪山圣主了!
而華云峰師叔決定出山,固然是一大助力,但也意味著局勢將更加動蕩。
一位自我囚禁百余年的前代宗主重出江湖,會引發(fā)怎樣的波瀾?
而且華師叔和宗主的關(guān)系并不合。
陳慶深吸一口氣,將這些雜念暫且壓下。
他取出師父留下的那本神通秘術(shù)。
《二十八宿雷敕》!
翻開薄冊,映入眼簾的是密密麻麻的古篆文字,以及一幅幅玄奧的經(jīng)脈運行圖。
陳慶凝神細讀。
這門神通乃是羅之賢自創(chuàng),以自身雷法為基,融合天上二十八宿星象之力,演化出二十八道雷霆敕令,每一道都有不同威能,或攻伐,或防御,或困敵,或輔助,變化無窮。
修煉至大成,可引動周天星力,威力恐怖絕倫。
“好神通!”
陳慶看得心神激蕩。
這門神通之精妙,其中若干關(guān)竅,竟與他所修的《太虛真經(jīng)》隱隱呼應。
雖未真正修煉過《九霄驚雷術(shù)》,但以《太虛真經(jīng)》為根基運轉(zhuǎn)其法,效果反而更為契合玄妙。
陳寧心念一動,雙手自然結(jié)印,體內(nèi)真元隨之循著特定經(jīng)脈流轉(zhuǎn)開來。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神通:二十八宿雷敕小成:(1/10000)】
成了!
“如今我的修為在七次巔峰。”
陳慶心中暗自思忖起來。
太一靈墟中連番激戰(zhàn),尤其是最后煉化的那十數(shù)滴靈液,早已將他的根基夯筑得堅實無比,只差這臨門一腳。
如今沉淀數(shù)日,正是突破的最佳時機。
他沒有絲毫猶豫,心神沉入識海。
那五滴懸浮于純陽印中的紫髓靈液,此刻正散發(fā)著深邃的紫色光華。
“便是此刻。”
心念一動,純陽印微微震顫,其中一滴紫髓靈液驟然光華大放,化作一道紫色涓流,融入周身經(jīng)脈。
轟!
仿佛沉寂的火山被瞬間點燃!
紫髓靈液所化的精純元氣,與尋常淡金色靈液截然不同。
它沒有那般洶涌澎湃,卻更加凝練。
元氣所過之處,經(jīng)脈傳來陣陣酥麻與輕微的脹痛,那是被更高層次氣息滋養(yǎng)、拓寬的征兆。
陳慶不敢怠慢,《太虛真經(jīng)》與《龍象般若金剛體》同時催動到極致!
丹田內(nèi),那片暗金色的真元湖泊轟然沸騰!
中心處的漩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zhuǎn),爆發(fā)出恐怖的吸力,貪婪地吞噬著涌入的紫色元氣。
湖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張,邊緣不斷沖擊著那無形的壁壘,發(fā)出低沉的轟鳴。
與此同時,《太虛真經(jīng)》的心法亦自發(fā)運轉(zhuǎn)起來。
紫色元氣在引導煉化下,迅速轉(zhuǎn)化為更加精純的真元,融入湖泊之中。
新生的真元,其色澤在暗金之中,隱隱透出一絲極淡的紫色毫芒,氣息愈發(fā)厚重深邃。
【太虛真經(jīng)第七層:(69998/70000)】
【太虛真經(jīng)第七層:(69999/70000)】
面板上的數(shù)字飛速跳動,逼近臨界點。
陳慶心神守一,摒棄所有雜念,將全部意念集中于丹田。
他能感覺到,那層阻擋湖泊擴張的無形壁壘,在紫髓靈液所化的精純本源之力與自身雄渾積累的持續(xù)沖擊下,正在變得稀薄。
“破!”
心中無聲厲喝,積蓄到頂峰的力量轟然爆發(fā)!
“咔嚓——”
阻擋在前方的無形壁壘,應聲而破!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太虛真經(jīng)第八層:(1/80000)】
轟隆隆!
壁壘破碎的剎那,丹田內(nèi)的真元湖泊仿佛掙脫了所有束縛,驟然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張!
體積在瞬息間膨脹了近乎一倍!
更多的天地元氣被自發(fā)牽引而來,經(jīng)由功法煉化,匯入這新開辟的疆域。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八次淬煉,并非簡單地擴大真元儲量,更是對已有真元進行一次徹底的提純與升華。
擴張稍緩的湖泊,中心漩渦旋轉(zhuǎn)的速度再次飆升!
整個湖泊如同被一只無形大手攪動,掀起滔天巨浪。
浪濤之中,真元被不斷壓縮錘煉!
一絲絲極其細微的灰色濁氣,被強行從真元中分離排出,隨即被運轉(zhuǎn)的功法凈化消散。
這是深藏于真元深處的最后雜質(zhì),是前七次淬煉未能徹底清除的頑固沉淀。
與此同時,紫髓靈液那蘊含的一絲天地本源之氣,融入真元錘煉的過程。
使得真元顆粒之間的結(jié)合更加緊密,結(jié)構(gòu)愈發(fā)穩(wěn)固,性質(zhì)也悄然發(fā)生著蛻變。
液態(tài)真元湖泊,在擴張與錘煉中,逐漸趨于新的平衡。
湖面波光粼粼,泛著微紫,平靜之下,是磅礴欲出的恐怖力量。
【太虛真經(jīng)第八層:(1327/80000)】
真元的淬煉引發(fā)連鎖反應。
《龍象般若金剛體》同樣在紫髓靈液的滋養(yǎng)下飛速運轉(zhuǎn)。
氣血如長江大河般在血管中奔涌咆哮,發(fā)出低沉如龍象嘶鳴的聲響。
周身骨骼發(fā)出密集卻有序的“噼啪”聲,仿佛在接受新一輪的鍛造,質(zhì)地愈發(fā)緊密,泛著淡淡的琉璃光澤。
肌肉纖維不斷撕裂又重組,變得更加堅韌,充滿爆炸性的力量。
皮膚之下,淡金色的紋路隱隱流轉(zhuǎn),整個肉身的強度力量,都在向著一個更高的層次邁進。
【龍象般若金剛體第七層:(58921/80000)】
時間在深層次的修煉中悄然流逝。
一個時辰后。
陳慶體內(nèi)澎湃的氣息終于漸漸平復下來。
擴張了近乎一倍的真元湖泊安然盤踞丹田,湖水深沉如淵,微波不興。
氣血歸流,龍象蟄伏。
一股比之前強橫了不止一籌的渾厚氣息,自然而然地從他身上散發(fā)出來,隨即又被迅速收斂,歸于沉靜。
他緩緩睜開雙眼。
八次淬煉,成了!
感受著體內(nèi)奔流不息的雄渾真元,以及更加強悍的體魄力量,陳慶心中卻并無太多狂喜,只有一種平靜。
“師父,弟子又進一步。”他心中默念。
實力每增強一分,應對未來風波的能力便多了一分,完成師父未盡之事,廓清前路的希望也更添一分。
他并未立刻起身,而是繼續(xù)穩(wěn)固這剛剛突破的境界。
心神引導著真元在全新拓寬的經(jīng)脈中緩緩運行周天,細細體悟著八次淬煉帶來的種種變化,熟悉著更加強大的力量。
就在他心神沉凝,鞏固修為之際。
靜室角落,那桿斜倚墻邊的隕星槍,忽然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嗡……”
一道低不可聞、仿佛源自槍身內(nèi)部的輕鳴響起。
包裹槍身的粗布縫隙中,一縷微弱卻純凈的銀色星輝悄然流淌而出,如同呼吸般明滅了一次,隨即悄然隱沒,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陳慶似有所覺,眉心微動,但仔細感應時,那異動已然消失。
他并未深究,只當是靈槍有靈,感應到主人修為突破而產(chǎn)生的些微共鳴。
他重新闔上雙目,繼續(xù)沉浸在修煉之中,引導著體內(nèi)大量紫髓靈液殘余藥力,進一步夯實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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