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寶巨城,望天樓。
此樓高九層,飛檐翹角,乃是天寶巨城內(nèi)十大名樓之首,更是距離天寶上宗山門最近的一處繁華所在。
平日里便是巨城內(nèi)各方勢力匯聚、消息流通之地,今日更是座無虛席,連走廊過道都擠滿了人。
樓上樓下,人聲鼎沸,卻都帶著一股緊繃的焦灼。
所有人的話題,無一例外,全都圍繞著今日天寶上宗七星臺上那場決定萬法峰峰主歸屬、更可能決定未來數(shù)十年宗門格局的對決。
陳慶與南卓然。
這兩個名字,在過去數(shù)日里,已成了天寶巨城乃至三道之地街頭巷尾最熱門的談資。
峰主之位固然令人垂涎,但真正牽動所有人心弦的,是這場對決背后代表的意義。
天寶上宗,便是三道之地無可爭議的參天大樹。
五大千年世家,數(shù)百大小宗派、家族,皆如藤蔓般依附其上,汲取養(yǎng)分,隨其榮枯而起伏。
樹冠的陰影偏向何方,樹下的生態(tài)便會隨之劇變。
南卓然勝,則九霄一脈如日中天的勢頭將再無人可擋,依附其下的勢力自然水漲船高。
陳慶勝,則意味著沉寂多年的真武一脈將強勢崛起,宗門資源與話語權的流向必將發(fā)生巨大偏轉,曾經(jīng)被壓抑的,或將抬頭;曾經(jīng)得意的,或將失勢。
這望天樓內(nèi),便是一幅微縮的三道之地勢力圖。
王、李、阮、顧等千年世家的代表,諸多中小勢力的頭面人物,此刻皆聚集于此,看似推杯換盞,談笑風生,實則一個個心神不寧,目光頻頻瞥向窗外通往天寶上宗山門的方向,等待著那足以影響他們未來數(shù)年甚至數(shù)十年氣運的消息。
樓內(nèi)溫暖如春,炭火盆燒得正旺。
“顧長老,您消息靈通,可曾聽到什么風聲?”一名依附于顧家的中等家族家主,湊到主桌旁,小心翼翼地向端坐首位的顧家大長老顧明德詢問道。
顧明德須發(fā)皆白,手中把玩著一對溫潤的玉膽,聞言眼皮微抬,淡淡道:“急什么?七星臺距此雖近,但勝負分曉,總要些時間。”
“此等對決,非是尋常切磋,恐怕要百招之外方能見分曉。”
他語氣平靜,仿佛智珠在握,但手中那對玉膽轉動的速度,卻比平時快了幾分。
另一桌上,阮家三爺阮弘昌獨自飲酒,面色沉靜,只是那偶爾投向窗外陰沉天空的目光,泄露出一絲陰郁。
他身側不遠處,李家的幾位長老聚在一處,低聲交談。
沈家二長老沈萬擎坐在角落,手中一杯酒半晌未動,只是怔怔出神。
沈家與陳慶那點早已淡薄、甚至趨于惡化的淵源,此刻像一根細刺,扎在他心頭。
當初若是……他搖了搖頭,將那不切實際的懊悔甩出腦海。
時間一點點流逝,樓外的天色愈發(fā)陰沉,似乎又有大雪欲來。
樓內(nèi)的喧囂漸漸低了下去,一種壓抑的等待充斥在空氣中。
不少人已不再交談,只是默默飲酒,或凝神傾聽樓外的動靜。
就在這份壓抑幾乎要達到頂點時——
“蹬蹬蹬蹬!”
一陣急促到極點的腳步聲,猛然從樓梯口傳來,打破了樓內(nèi)的沉寂!
那腳步聲又重又急,顯示出來人是用盡了全力狂奔,甚至動用了身法。
所有人精神一振,齊刷刷地轉頭望去!
只見一道年輕身影,如同旋風般沖上了樓。
他臉色漲紅,額頭鬢角大汗淋漓。
“大……大長老!”那弟子一眼看到主桌的顧明德,也顧不上行禮,嘶聲喊道。
顧明德手中轉動的玉膽驟然停住,霍然起身:“結果如何?!”
這一聲喝問,仿佛一道驚雷,將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阮弘昌放下了酒杯,李家眾人站了起來,沈萬擎也猛然回神,緊緊盯著那報信弟子。
樓內(nèi),瞬間落針可聞,只剩下那弟子粗重的喘息聲。
無數(shù)道目光,如同實質般匯聚在那弟子身上,讓他壓力倍增,但他還是強提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大聲道:
“結……結果出來了!”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胸膛劇烈起伏,然后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喊出:
“陳慶勝了!!!”
“轟——!!!”
短暫的死寂之后,整個望天樓九層,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滾油鍋,瞬間徹底沸騰!
“什么?!陳慶勝了?!”
“南卓然……南卓然敗了?!”
“我的天!真武一脈……真武一脈真的贏了?!”
“陳慶!竟然是陳慶!他才入門多少年?!”
“真?zhèn)髦滓字鳎∪f法峰主易位!天寶上宗的天……要變了!”
“快!快傳訊回家族!”
“快通知家主!立刻調整與真武一脈相關產(chǎn)業(yè)的策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陳慶此子非同凡響!當日百派遴選我便看出他絕非池中之物!”
“放屁!你剛才還跟我說南卓然十拿九穩(wěn)!”
驚呼聲、難以置信的叫聲……種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幾乎要將望天樓的屋頂掀翻!
桌椅被碰撞得吱呀作響,杯盤搖晃,酒水潑灑,原本衣冠楚楚的各方人物,此刻大多失態(tài),臉上寫滿了種種復雜情緒。
這個消息實在太具沖擊力了!
盡管之前也有人猜測陳慶或許有一戰(zhàn)之力,但絕大多數(shù)人,尤其是這些深諳宗門內(nèi)情、知曉南卓然多年積威的勢力代表,心中默認的勝者依舊是南卓然。
陳慶的獲勝,完全顛覆了他們的預期!
霎時間,樓內(nèi)眾生相,顯露無疑。
顧明德先是一愣,隨即用力一拍桌子,震得杯盤亂跳:“好!好一個陳慶!哈哈哈!”
他怎能不喜?
顧家雖為千年世家,但在五大世家中遠在東極城,并不突出,近年來更是有意交好新興勢力。
此前陳慶嶄露頭角時,他顧家便多次示好,甚至顧家老祖都幫襯過陳慶。
如今陳慶一舉登頂,顧家這份提前的投資,瞬間價值暴漲!
可以預見,未來顧家在諸多事務上,必將占得先機!
他目光炯炯地掃視樓內(nèi),仿佛已看到顧家未來數(shù)十年的興隆氣象。
然而,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另一些勢力的代表。
李家?guī)孜婚L老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面面相覷,眼中盡是不安。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過于阮家三爺阮弘昌。
在聽到“陳慶勝了”四個字的瞬間,阮弘昌臉上的沉靜瞬間消失!
他手中的白玉酒杯“咔嚓”一聲,被捏得粉碎,酒液從他指縫間滲出。
他的臉色轉為鐵青,最后化為一片慘淡的灰白,眼神中充滿了震驚、懊悔、憤怒,還有一絲恐懼。
“陳慶……陳慶……”
他口中無意識地重復著這個名字。
當初鐘宇暗示打壓陳慶,他雖覺不妥,但考慮到鐘宇真?zhèn)鞯谒牡牡匚弧⒈澈蟮哪献咳唬约叭罴遗c九霄一脈的長遠利益,他默許了,甚至暗中配合。
阮靈修數(shù)次歸家,提及與鐘宇關系不睦,隱隱透露出鐘宇對陳慶的敵意,并擔憂家族因此受牽連,提議與鐘宇和離。
阮家大多數(shù)掌權者,“以鐘宇前途無量”、“不可因小失大得罪九霄”為由,強硬地壓下了靈修的訴求,甚至斥責她不顧大局。
他曾以為,押注鐘宇,便是押注南卓然,押注九霄一脈的未來。
這是一場穩(wěn)賺不賠的買賣。
可如今……
“鐘宇此子……誤我阮家!”
阮弘昌心中驀地涌起一股強烈的悔恨與怒火。
鐘宇對陳慶的敵意,如今看來,非但不是遠見,反而是取禍之道!
陳慶今日能擊敗南卓然,其未來在宗門內(nèi)的地位將何等超然?
即便不主動報復,只需稍加示意,那些想要討好新晉萬法峰主、真?zhèn)髦椎膭萘Γ瑫绾螌Υ罴遥?/p>
阮家千年基業(yè),難道要因為一個錯誤的選擇而遭受重創(chuàng)?
“不行!必須立刻切割!”阮弘昌猛地清醒過來,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立刻回府!”他霍然起身,再也顧不上風度,對身旁的心腹低喝一聲,甚至來不及與樓內(nèi)其他人打招呼。
他要立刻召集家族核心,商議如何最大限度與鐘宇切割,哪怕付出巨大代價也必須盡快撇清關系。
阮弘昌的倉皇離去,自然落在了許多人眼中,引起一陣低聲議論。
而就在這時,顧明德的目光,掃向了角落里的沈家二長老沈萬擎。
只見沈萬擎在聽到結果后,整個人瞬間佝僂了下去,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
他身邊的幾個沈家子弟也是面如土色,手足無措。
沈家與陳慶的淵源,在場不少人可是門清。
當年沈家三長老沈千山與五臺派交好,陳慶初入天寶上宗時,還曾與沈家有些來往。
甚至一度有傳言,沈家有意將一位嫡女許配給陳慶,以鞏固關系。
可后來不知為何,沈家態(tài)度曖昧疏遠,尤其是在沈九鶴壽宴上對鐘宇的熱絡,幾乎等于公開打了陳慶的臉,雙方那點本就微薄的情分,至此恐怕已消耗殆盡。
如今,陳慶一飛沖天,勢不可擋。
沈家卻親手將這天大的機緣,這足以讓家族再興盛數(shù)百年的潑天富貴,給推出了門外!
這簡直是天下第一等的笑話!
顧明德心中暢快無比,他早就看沈家那副瞻前顧后、首鼠兩端的做派不順眼。
此刻,他故意提高聲音,問道:“沈二長老?您這是……身體不適?要不要派人送您回府?”
沈萬擎渾身一顫,如夢初醒,抬頭對上顧明德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以及周圍無數(shù)道幸災樂禍的目光,頓時感到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沒……沒事,多謝顧長老關心。”
沈萬擎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老朽……老朽突然想起家族中還有要事,需立刻回去稟報家主,先行告辭,諸位慢用。”
說著,他也如同阮弘昌一般,起身便要向樓下溜去,只想盡快逃離這個讓他無地自容的地方。
“回去將這消息告訴沈家主?”
顧明德故作恍然,點了點頭,“也是,這么大的事,沈家主是該早點知道。只是不知沈家主聽聞之后,會是何等心情?嘖嘖,我記得貴府上……似乎曾有明珠,差點就與陳峰主結緣?”
這話如同最鋒利的刀子,狠狠捅進了沈萬擎的心窩子。
他腳步猛地一頓,身形僵硬。
而顧明德的話,也像是點燃了導火索,樓內(nèi)頓時響起了更加肆無忌憚的議論聲。
“對啊!我也想起來了!沈家不是有個嫡女,叫什么來著?當初好像還真有這風聲!”
“嘿,何止風聲?我聽說沈家內(nèi)部都討論過,后來還不是覺得陳慶出身低微,不如鐘宇、南卓然背景深厚,自己放棄了?”
“真是瞎了眼!陳峰主這般真龍,他們沈家也敢嫌棄?”
“現(xiàn)在后悔了吧?腸子都悔青了吧?”
“背靠陳峰主,別說千年世家,就是成為三道之地第一世家,也未必沒有可能啊!”
“嘖嘖,這就叫有眼無珠,福薄命淺!”
“看著別人一步登天,自己卻把登天梯親手拆了,這感覺……哈哈哈哈!”
一句句議論,如同毒針般刺入沈萬擎的耳中。
巨大的悔恨、羞恥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
“噗——!”
急怒攻心之下,沈萬擎再也抑制不住翻騰的氣血,只覺得喉頭一甜,一大口鮮血猛地噴灑而出!
“二長老!”
“二長老您怎么了?!”
身旁的沈家子弟嚇得魂飛魄散,慌忙上前攙扶。
沈萬擎面如金紙,氣息萎靡,嘴唇翕動,卻已說不出完整的話。
沈家眾人再也不敢停留,手忙腳亂地抬起昏迷的二長老,在滿樓各異的目光注視下,如同喪家之犬般,倉皇狼狽地逃離了望天樓。
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顧明德飲了一口杯中酒,冷冷一笑:
“沈家?還想成為千年世家?我呸!一群沒有眼力勁的東西,活該有此報應!”
樓內(nèi),喧囂漸息,但暗流涌動更甚。
陳慶勝出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正以望天樓為中心,向著整個天寶巨城,向著三道之地,向著所有關注著天寶上宗風云的勢力,急速擴散開去。
.......
真武峰小院,靜室。
燭火在銅盞中靜靜燃著。
陳慶剛剛服下一枚療傷丹藥。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與《龍象般若金剛體》自愈之力相輔相成。
表面上,他左肩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皮肉外翻,鮮血浸透了半邊衣襟,面色蒼白,氣息萎靡,一副重傷難支的模樣。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傷勢遠沒有看上去那般嚴重。
龍象般若金剛體修煉至第八層,肉身之強橫已遠想象。
筋骨如百煉精鋼,臟腑似金鐵鑄就,氣血奔涌間自帶勃勃生機。
那道猙獰傷口看似駭人,實則未傷及根本骨骼與主要經(jīng)脈,在丹藥與肉身雙重作用下,內(nèi)部斷裂的肌理已在彌合,流血早已止住。
他之所以維持這般‘慘狀’,一則是大戰(zhàn)之后確實損耗極大,真元虧空,氣血震蕩,需要時間平復,二則,也是有意為之。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今日一戰(zhàn),他已鋒芒過露。
力壓南卓然,登頂真?zhèn)髦祝瑠Z得萬法峰主之位……這一連串光環(huán)加身,足以引來無數(shù)目光,其中必有忌憚與算計。
若再表現(xiàn)得云淡風輕,毫發(fā)無傷,恐怕會立刻成為眾矢之的,被推到風口浪尖。
如今這般‘慘勝’姿態(tài),恰到好處。
既彰顯了實力,奪得應有之位,又留下重傷虛弱的印象,能避開許多不必要的關注與試探,為自己爭取寶貴的沉淀與提升時間。
陳慶緩緩吐出一口帶著淡淡血腥味的濁氣,氣息漸漸趨于平穩(wěn)。
他閉目內(nèi)視,丹田之中,那方浩瀚的真元湖泊此刻略顯黯淡,湖面銀紫交織的光澤有些渙散,這是真元消耗過大的表現(xiàn)。
但湖底深處,那琉璃真元依舊沉凝堅固,散發(fā)著穩(wěn)固而強大的氣息。
“十次淬煉的根基,確實雄厚。”陳慶心中暗忖,“若非借此根基,今日最后那七術齊發(fā),恐怕先垮掉的是我自己。”
此番大戰(zhàn),他底牌盡出,卻也驗證了自身所學。
“南卓然確實很強。”陳慶回憶著戰(zhàn)斗細節(jié),“盤武印不愧為祖師傳承的大神通,引動天地雷霆,化印鎮(zhèn)殺,威勢滔天。”
“若非我施展諸多手段……勝負猶未可知。”
他并未因勝利而輕視對手。
南卓然的強大是實打實的,十一次淬煉圓滿的根基,盤武祖師的核心傳承,以及那份浸淫武道數(shù)十載的心性,都值得敬畏。
“但這還不夠。”
陳慶眼神重新變得清明。
宗師之境!
唯有踏入宗師,才能真正掌握自身命運,在這世道中擁有立足之本,才能為師父報仇,去直面李青羽及其背后的大雪山,乃至應對那夜族的威脅。
“萬法峰主之位,意味著宗門核心資源的傾斜。”
陳慶思忖著,“這些都是加速修行、沖擊宗師境的寶貴助力。”
他心念一動,一個巴掌大小的玄玉盒子出現(xiàn)在手中。
盒蓋打開,里面靜靜躺著三枚通體赤金、表面有玄奧云紋流轉的丹藥,正是昔日自丹霞峰奪來的玄陽融靈丹。
陳慶自語道:“我如今十次淬煉已固,正需此類丹藥加速后續(xù)進程,有此丹相助,十一、十二乃至十三次淬煉,當能節(jié)省不少水磨工夫。”
小心收好丹藥,陳慶又想到了另一樁事。
華云峰師叔北歸后曾言,待他奪得萬法峰主之位,便會助他前往沉蛟淵,斬殺那頭盤踞多年的惡蛟,取其精血內(nèi)丹。
蛟龍之屬,身具稀薄龍血,其精血對淬煉肉身、壯大氣血有極大裨益。
若能得到,對他將《龍象般若金剛體》有難以想象的好處,甚至沖擊宗師境,都有不可估量的作用。
內(nèi)丹更是厲老登點名所需之物。
想到此處,陳慶心念微動。
厲老登手中漏出的東西,于他而言盡是機緣。
此番若能以蛟龍內(nèi)丹相換,不知又能得來何等造化?
陳慶心中不由升起幾分期待。
那老登深不可測,所藏所予,恐怕遠非常理所能揣度。
除此之外,那卷《金剛般若波羅蜜多心經(jīng)》異動,以及千蓮湖底那神秘人的身份,也可以向厲老登詢問一二。
“沉蛟淵……”
陳慶目光閃動。
那地方他早有耳聞,位于天寶上宗勢力范圍,淵深不知幾許,內(nèi)有毒瘴惡水,兇獸盤踞,環(huán)境極其險惡。
那頭惡蛟能盤踞多年未被剿滅,其實力恐怕至少也相當于宗師中的好手,甚至更強。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待傷勢‘恢復’,正式繼任峰主之后,再與華師叔詳細商議。”陳慶壓下心頭思緒。
斬蛟之事風險極大,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當下首要之事,仍是鞏固修為,恢復狀態(tài),并利用這段養(yǎng)傷時間,默默消化此番大戰(zhàn)所得,進一步夯實根基。
他重新閉上雙眼,運轉《太虛真經(jīng)》。
功法一經(jīng)催動,丹田內(nèi)那真元湖泊頓時泛起漣漪,開始緩緩旋轉,吸收著靜室內(nèi)濃郁天地元氣,同時也汲取丹藥殘留的藥力。
皮膚之下,淡金色的梵文再次隱隱浮現(xiàn),與氣血之光交融。
左肩那道可怖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滋生著細密的肉芽,緩緩合攏。
夜?jié)u深,雪不知何時又悄悄落下,覆滿院中青石與小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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