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寶上宗眾人驟然銷聲匿跡,徹底打亂了骨力大君布下的天羅地網。
而比金庭圍殺更洶涌的暗流,早已在整個古國遺址之下悄然涌動。
燕國六大上宗、闕教、佛國、西域十九國,乃至金庭八部、大雪山,暗地里派出高手,掘地三尺般搜尋著玉牌的下落。
內圍,一座地下地宮之中。
沈青虹盤膝坐在寒玉床榻之上,周身真元如流水般緩緩流轉,即便只是靜坐,也讓周遭的空氣都泛起了細密的漣漪。
這些日子她一邊搜尋著核心禁制的線索,一邊暗中留意陳慶下落。
就在這時,地宮厚重的石門被人從外匆匆推開,一道身影疾步闖了進來,氣息帶著幾分急促與慌亂,正是凌霄上宗一位弟子鄭楚。
“沈堂主!”
鄭楚躬身抱拳,聲音里滿是焦灼。
沈青虹緩緩睜開雙眼,問道:“什么事情?慌慌張張的,可是出了什么變故?”
“陳慶!是陳峰主出現了!”鄭楚開口,“據前方傳來的消息,陳峰主在遺址內圍的八方樓舊址,被金庭的人發現了蹤跡!骨力大君、飛戾大君帶著金庭數位大君,已然聯手圍了過去!”
“當真!?”
這話入耳,沈青虹身子猛地站了起來。
陳慶是羅之賢拼了性命也要護住的唯一弟子。
別說此刻他被金庭數位大君聯手圍堵,便是只有一絲風險,她也絕不可能坐視不理。
“弟子親眼所見!”
鄭楚連忙點頭,語氣愈發急切,“此刻八方樓那邊已經圍了不少人,據說不止金庭,大雪山和西域諸國也有高手趕過去了!”
親眼所見!?
沈青虹深吸一口氣,道:“你們在此地等候,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外出半步!”
沈青虹根本來不及細想,手掌一翻,一柄通體瑩青的長劍已然落入掌中,正是上等靈寶青霄劍。
她足尖一點地面,身形已然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沖破地宮穹頂,凌空而起,朝著八方樓舊址的方向,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疾馳而去。
黃沙漫天,狂風呼嘯。
沈青虹心急如焚,速度更是到了極致,周身青色劍光裹著身軀,在昏黃的天地間劃出一道長長的殘影,連周遭肆虐的蝕骨勁風都被劍光硬生生劈開。
就在她越過一片傾頹的丹殿群,距離八方樓舊址只剩不到十里之地時,一道陰冷到極致的氣息,驟然自左側的斷壁之后爆射而出!
那氣息帶著濃郁的尸腐之氣,剛一出現,便化作無數道漆黑的血線,鋪天蓋地般朝著沈青虹周身所有要害封死!
“嗯!?”
沈青虹的反應快到極致,危機降臨的剎那,依舊本能地擰身揮劍!
“鏘——!!!”
青霄劍驟然爆發出刺目青光,一道數十丈長的青色劍幕瞬間在身前鋪開,如同堅不可摧的鐵壁。
無數道漆黑血線狠狠撞在劍幕之上,發出密密麻麻的脆響,如同雨打芭蕉。
狂暴的勁氣呈環狀炸開,周遭的斷壁殘垣瞬間被碾成齏粉,漫天黃沙被勁氣掀得沖天而起。
沈青虹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待看清那血線之中蘊藏的氣息,臉色驟然一變,厲聲喝道:“鬼巫宗!?”
這股陰寒詭譎的氣息,她再熟悉不過!
凌霄上宗毗鄰鬼巫宗,兩宗同處西南地界,明爭暗斗了上百年!
她萬萬沒想到,鬼巫宗的人,竟然也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這古國遺址之中!
“沈堂主,許久不見了,別來無恙啊。”
兩道沙啞陰冷的笑聲,自漫天黃沙之中緩緩傳來。
只見兩道身影踏著漫天飛沙,緩步從斷壁之后走了出來。
為首一人,身著繡著白骨紋路的衣袍,面容枯槁,如同干尸一般,周身五轉宗師的氣息毫無保留地散開,尸氣交織,連周遭的空氣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他身后跟著一人,身材矮胖,臉上布滿了蜈蚣般的疤痕,四轉宗師的氣息同樣雄渾。
“巫玄骸!巫骨羅!”
沈青虹眉頭死死擰成一團。
鬼巫宗的人怎么會突然襲殺她!?
她瞬間便想通了事情的關鍵!
八方樓陳慶被圍的消息,從一開始就是個騙局!
目的根本不是圍殺陳慶,而是調虎離山,將她從穩妥的地宮之中引出來,在這荒無人煙的斷壁殘垣之中,布下殺局!
她是凌霄上宗在遺址內的最高戰力,只要除掉她,凌霄上宗在這遺址內的所有人,便都成了鬼巫宗砧板上的魚肉!
“好,很好!”
沈青虹怒極反笑,周身青色劍意沖天而起,五轉宗師氣息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周遭的黃沙都被劍意絞成了虛無。
“為了殺我,竟然聯合金庭,布下這么大一個局,鬼巫宗還真是看得起我沈青虹!”
“金庭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巫玄骸陰惻惻地笑了笑,“玄明大君想要陳慶的命,我們想要你的命,大家各取所需,何樂而不為?”
“沈堂主,你也別怪我們心狠。”
巫骨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黑牙,“誰讓你凌霄上宗擋了我們鬼巫宗的路?”
話音未落,巫骨羅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多說無益,拿命來!”
沈青虹眼中寒芒爆射,根本不與他們廢話。
她心里清楚,此刻多耽擱一刻,便多一分危險,唯有速戰速決,殺出重圍!
手掌一震,青霄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如同龍吟九天!
她手腕翻轉,一劍橫劈而出!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凌霄上宗傳承千年的殺伐劍訣,一劍出,風云變色!
只見一道橫貫天地的青色劍光,如同劈開了瀚海的驚濤駭浪,帶著無堅不摧的鋒銳劍意,朝著巫玄骸與巫骨羅二人,悍然劈去!
劍光所過之處,地面被生生犁出一道數丈深的溝壑,堅硬的巖石如同豆腐般被輕易切開,漫天黃沙在劍光前瞬間被蒸發得干干凈凈!
“來得好!”
巫玄骸眼中兇光一閃,非但不閃不避,反而仰天一聲厲嘯!
他手中的漆黑骨爪驟然暴漲,化作一丈大小,骨爪之上無數詭異的符文同時亮起,濃郁的尸氣翻涌而出。
巫玄骸一聲暴喝,枯瘦的手掌狠狠向前一拍!
那巨大的骨掌帶著崩山裂地的威勢,迎著那道青色劍光,狠狠拍了下去!
“轟隆——!!!”
劍與骨掌轟然相撞!
天崩地裂般的巨響在大漠之上炸開,狂暴的勁氣如同海嘯般向四周瘋狂席卷,地面如同蛛網般裂開無數道深不見底的溝壑,連天空之中的黃沙都被這股恐怖的余波震得停滯在了半空!
青色劍光與白骨巨掌同時崩碎,化作漫天光雨消散。
沈青虹只覺一股巨力順著劍身狂涌而來,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一連后退了三步。
而對面的巫玄骸,也同樣被劍光震得后退了兩步,枯槁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色。
他本以為自己五轉修為,再加上師弟巫骨羅從旁輔助,拿下沈青虹不過是手到擒來之事,卻沒想到,沈青虹這一劍之威,竟強橫到了如此地步!
“不愧是凌霄上宗虎堂堂主,果然有幾分本事。”
巫玄骸眼中驚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濃的殺意,“不過,你以為就憑這點本事,今日能從我們兄弟二人手中逃出去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巫玄骸對著身側使了個眼色。
巫骨羅早已蓄勢待發,見狀立刻獰笑一聲,身形驟然化作一道黑煙,悄無聲息地繞到了沈青虹的身后,雙掌之上布滿了漆黑的巫毒,帶著腐蝕一切的陰寒之力,朝著沈青虹的后心,狠狠拍去!
與此同時,巫玄骸再次動了!
他手中骨爪狠狠一甩,無數道漆黑的骨針如同暴雨般射出,封死了沈青虹所有閃避的方向,正面再次朝著她悍然撲來!
前后夾擊,上下封死!
一出手,便是鬼巫宗殺招,根本不給沈青虹任何喘息的機會!
沈青虹臨危不亂,眼中沒有半分慌亂。
她身經百戰,與鬼巫宗交手了數次,對這等陰毒的偷襲手段早已了如指掌。
“嗡——!”
一聲劍鳴,沈青虹周身三十丈范圍之內,驟然被無盡的青色劍光填滿!
劍域!
毫無保留地轟然鋪開!
劍域之內,每一寸空間都充斥著鋒銳無匹的劍意!
巫骨羅臉色劇變,只覺得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哪里還敢繼續偷襲,當即便想抽身爆退!
“想走?”
沈青虹冷哼一聲,頭也不回,反手一劍向后刺出!
這一劍快到極致,劍峰所過之處,空間都被劃出一道細微的白痕,直取巫骨羅的丹田!
巫骨羅嚇得魂飛魄散,拼盡全身巫力,在身前凝成一道厚厚的骨盾!
“鐺——!!!”
劍尖狠狠刺在骨盾之上,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骨盾,在這一劍面前,如同薄冰般瞬間崩碎!
余勢未消的劍光,狠狠掃在巫骨羅的胸膛之上!
“噗嗤!”
巫骨羅口中鮮血狂噴,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遠處的巨石之上,將數丈高的巨石撞得轟然崩碎,胸膛之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劍傷。
一招之間,四轉的巫骨羅,便已受了傷!
沈青虹雙眉緊蹙,心頭一沉。
單打獨斗,她從未將這二人任何一人放在眼里,可二人聯手夾擊,她便難免左支右絀,落了下風。
更棘手的是,這二人顯然早有謀劃,一左一右封住了她所有退路,擺明了不讓她有半分脫身的機會。
……
石室內。
陳慶緩緩睜開雙眼,這幾日他不斷吸收歸元淬真丹,修為穩步提升,速度極快。
【太虛淬丹訣二轉:(7203/20000)】
若是給他充足時間,足以到達三轉境界。
他正欲起身,循著核心禁制的線索再探一番,院門外便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南卓然身形一閃闖入院中,臉上帶著幾分凝重,見到陳慶安然端坐,懸著的心先落了半截,隨即快步上前躬身道:“師兄,我得到一個消息。”
“什么消息?”
陳慶抬眼看向他,語氣平靜無波。
“我剛剛在返程路上,遇到了紫陽上宗兩位外出搜尋的弟子,他們慌慌張張地說,你在八方樓舊址遭遇了金庭高手的圍殺,說得有鼻子有眼,連骨力大君、飛戾大君親自帶隊都編了進去。”
南卓然語速極快,一口氣將事情說完,又補充道:“現在這消息已經在遺址里傳開了,各方勢力都得了信,不少看熱鬧、甚至想渾水摸魚的人,都在往八方樓的方向趕。”
陳慶雙眼驟然一瞇。
“不對。”
他好好地站在這里,怎會在八方樓遇襲?這謠言造得太過具體,連圍殺的人都指名道姓,絕非閑人的捕風捉影。
金庭散布這則謠言,目的是什么?
八方樓地處內圍與核心的交界地帶,地勢開闊,四通八達,一旦各方勢力匯聚,極易形成圍殺之勢。
可他根本不在那里,這圍殺的局,到底是給誰布的?
陳慶心中一寒,掌心瞬間握緊了驚蟄槍。
調虎離山!
這則謠言從一開始,目標就不是他陳慶,而是沈青虹!
“我現在去看看。”
陳慶話音未落,身形已然從原地消失。
他的速度極快,轉瞬間便已越過院墻,朝著八方樓的方向疾馳而去。
這雖說是個假消息,可一旦沈青虹信了,孤身闖入金庭布下的局中,后果不堪設想。
陳慶一路飛縱,腳下的殘垣斷壁飛速倒退,狂風卷著黃沙打在臉上,卻連他的衣袍都未能撼動分毫。
沿途之上,他果然察覺到數十道氣息,有強有弱,皆朝著八方樓的方向疾馳而去,其中不乏宗師氣息,顯然都是被這則謠言吸引過去的看客。
他的神識早已全力鋪開,如同潮水般向著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就在他越過一片傾頹的丹殿群,距離八方樓舊址只剩不到十里之地時,一股極其強橫的波動,夾雜著陰寒刺骨的鬼氣傳來!
那劍意凌厲鋒銳,陳慶瞬間便認了出來,是沈青虹的氣息!
而與之對撞的那股陰邪氣息,正是鬼巫宗的獨門功法!
“是沈堂主的氣息!還有鬼巫宗的人!”
陳慶心頭一緊,眼底瞬間浮現一抹寒意。
果然是陷阱!
他們布下殺局截殺孤身赴援的沈青虹,極有可能是想要一石二鳥。
沒有半分猶豫,陳慶將體內二轉金丹的力量盡數催動。
他的速度在這一刻飆升到了極致,沿途的風沙都被這股極速劈開,發出刺耳的音爆之聲。
黃沙被狂暴的勁氣掀得漫天翻涌,三里之外便能聽到金鐵交鳴的震響。
陳慶幾個閃爍便已越過層層斷壁,停在了戰場外圍的一處殘樓頂端。
他垂眸望去,下方的戰場早已被攪得一片狼藉。
地面被犁出數道深達丈許的溝壑。
戰場中央,沈青虹一襲青衫早已被勁氣撕裂了數道口子。
她畢竟是五轉巔峰的宗師,此刻面對兩大鬼巫宗宗師的前后夾擊,依然有一戰之力。
巫玄骸五轉宗師的修為與她在伯仲之間,真元之中裹挾著蝕骨的巫毒。
而巫骨羅四轉宗師的修為雖稍遜一籌,在旁游走偷襲,招招陰毒狠辣,專挑破綻下手,讓她首尾難顧,根本無法全力施展凌霄劍訣的殺招。
短短數十息的交手,二人已經碰撞了上百招。
周遭的斷壁殘垣之后,足足隱匿了七八道氣息,最低都是二轉宗師的修為,有西域諸國的高手,也有大雪山的探子,甚至還有兩位闕教的高手,此刻皆是收斂了周身氣息。
誰都清楚,鬼巫宗與凌霄上宗乃是死仇,此刻出手相助,便是平白與鬼巫宗結下死怨。
更何況,他們也樂得看凌霄上宗折損這員虎將,日后也少了一個強勁的對手。
陳慶的目光掃過那些身影,眼中的寒意愈發濃重。
他的視線落回戰場,此刻巫玄骸周身尸氣驟然暴漲,一雙空洞的眼窩之中跳動著幽綠的鬼火。
百骨噬魂爪!
巫玄骸一聲厲嘯,枯瘦的手掌狠狠向前拍出。
遮天蔽日的骨爪帶著崩山裂地的威勢,裹挾著無數凄厲的鬼哭之聲,朝著沈青虹當頭罩下!
所過之處,空氣都被鬼氣腐蝕得滋滋作響,連空間都微微扭曲起來。
這一擊,已然是巫玄骸壓箱底的殺招!
沈青虹眼中寒芒爆射。
她周身三十丈的劍域驟然收縮,盡數凝聚于青霄劍的劍鋒之上,原本瑩青的劍身瞬間被一層璀璨的青光包裹!
凌霄破穹!
一劍劈出,只見一道青色劍光,逆沖而上,精準無比地劈在了那只遮天蔽日的白骨巨爪之上!
“轟——!!!”
天崩地裂般的巨響在大漠之上炸開!
劍光與骨爪撕扯,狂暴的勁氣呈環狀向四周席卷,周遭的斷壁殘垣瞬間被碾成齏粉,連地面都生生塌陷了數尺!
青色劍光寸寸撕裂了白骨巨爪,巫玄骸悶哼一聲,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爆退數步,眼中滿是駭然。
他沒想到,自己全力一擊,竟還是被沈青虹硬生生擋了下來!
可沈青虹也同樣不好受,握著劍柄的手臂微微顫抖,丹田內的金丹都傳來一陣刺痛,護體真元出現了剎那的空門。
就在這時!
一直游走在戰場邊緣的巫骨羅眼中閃過一抹喜色,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早已蓄勢待發,周身真元運轉,身形驟然化作一道漆黑的煙影,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了數道殘影。
他雙掌之上布滿了墨綠色的巫毒,指尖的指甲暴漲三寸,如同五柄淬了劇毒的尖刀,朝著沈青虹后心的命門要害,狠狠刺去!
這一擊是鬼巫宗最陰毒的“腐心噬魂指”,只要被指尖觸碰到分毫,巫毒便會瞬間順著經脈侵入丹田,絞碎金丹,就算是五轉宗師,也要落得個修為盡廢的下場!
沈青虹只能拼盡最后一絲真元,強行扭轉身軀,避開要害。
周遭隱匿的看客們,眼中齊齊閃過一抹玩味。
沈青虹雖堪堪避開了這致命一擊,卻終究難逃重傷的下場。
后續必定不是鬼巫宗對手了。
難道今日,一位五轉宗師,就要在此隕落了?
“嗡——!!!”
一道震得人耳膜生疼的槍鳴,驟然自天際炸響!
緊接著,一道冰冷到極致的槍影,如同劃破長夜的驚雷,自殘樓之頂橫空而來!
這一槍,快到了極致!
快到巫骨羅的指尖距離沈青虹只剩下半丈,卻硬生生被這道槍影追上!
槍尖所過之處,空氣被生生撕裂,發出一連串震耳欲聾的音爆,連周遭肆虐的勁氣,都被這一槍硬生生劈開!
巫骨羅心臟一顫,渾身的汗毛根根炸起。
他此刻注意力幾乎都在沈青虹身上,做夢也沒想到,竟會有人在這個時候突然出手偷襲。
時機拿捏妙到了極致!
要說這偷襲的門道,陳慶此刻這一手,比起巫骨羅可高明得太多了。
“不好!”
巫骨羅心中狂吼,想要收招閃避,可他哪里還躲得開?
他扭轉爪勁,想要擋住這突如其來的一槍。
可這一槍,凝聚了陳慶全部真元與龍象般若金剛體第十層的磅礴肉身之力,豈是他倉促能擋得住的?
“嗤啦!”
那看似堅不可摧的爪勁,在驚蟄槍面前,如同朽木般脆弱!
槍勢未衰,去勢不減!
在巫骨羅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驚蟄槍的槍尖,狠狠刺入了他的胸口!
“噗嗤!”
槍身穿透了他的胸膛,槍尖之上的真元轟然爆發,瞬間絞碎了他胸前的數根肋骨!
“啊——!”
巫骨羅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嚎,口中狂噴出一大口黑血,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般,重重向著后方爆退出去,狠狠撞在了一塊數丈高的巨石之上!
“咔嚓!”
巨石被他的身軀撞得轟然崩碎,碎石飛濺。
巫骨羅癱倒在碎石堆里,胸口一個猙獰的血洞正汩汩往外冒著黑血。
“誰!?”
巫玄骸雙目眥裂,口中發出一聲暴怒的嘶吼,猛地轉頭朝著槍影射來的方向望去!
霎時之間,周遭斷壁殘垣之后,那些原本作壁上觀、隱匿氣息的各路高手,也齊齊將目光,投向了那殘樓頂端的身影!
漫天翻涌的黃沙之中,一道身影緩步走出。
青年手中握著一桿通體暗沉的長槍,槍尖斜指地面,一滴黑紅色的毒血順著槍身緩緩滑落。
他周身氣息圓融內斂,平靜的目光掃過戰場,如同寒潭,不見半分波瀾。
這人不是旁人,正是陳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