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煞氣翻滾如墨,粘稠得幾乎凝成實質。
那些來自西域諸國與佛國的觀禮高手,此刻不得不分出一半心神抵御煞氣的侵蝕。
六大上宗的弟子們,受到煞氣影響,真元運轉也是頗為滯澀。
但陳慶不同。
且不說《龍象般若金剛體》臻至第十一層后,肉身之強橫已足以硬抗六轉宗師全力一擊,這區區煞氣侵蝕,于他而言不過清風拂面。
更關鍵的是,他掌握了《夜族煞元決》的法門。
只需心神一動,那涌入體內的煞氣非但不會造成阻礙,反而能被他悄然轉化為助力。
電光石火間,那名夜族六轉宗師已然欺身而至!
“天才!?”
那夜族高手冷笑一聲,聲音里滿是殺意,“今日便讓你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
話音未落,他右手猛然探出!
轟——!!!
方圓數十丈內的煞氣瞬間沸騰,如同百川歸海般朝著他掌心瘋狂匯聚!
眨眼之間,一只足有三十丈方圓的巨大煞氣手掌憑空凝聚,遮天蔽日,朝著陳慶當頭罩下!
那手掌通體漆黑如墨,掌紋清晰可見,每一道紋路都在吞吐著令人心悸的陰寒氣息。
手掌所過之處,空氣被生生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聲,地面上那些碎裂的青石磚塊更是直接被碾壓成粉末,隨風飄散!
狂暴的勁氣四散激蕩,如同驚濤駭浪般席卷八方!
方圓百丈之內,便是宗師高手也要分心抵御這余波的沖擊!
金丹六轉,已然能夠窺視一絲道韻!
這一掌看似簡單,實則已然勾動了天地間的水行煞氣,威力之恐怖,足以一掌拍碎一座小丘!
陳慶立于原地,面色不變。
他雙眼微瞇,右手一震,驚蟄槍發出一聲低沉嗡鳴,槍尖之上,十八道槍意驟然浮現,縱橫交織!
與此同時,《龍象般若金剛體》全力運轉!
轟!!!
他皮膚之下,暗金色的金剛符文瞬間亮起,從指尖到眉心,從脖頸到足尖,密密麻麻的梵文符文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完整無缺的金剛光罩!
身后虛空之中,一尊三丈高的龍象金剛法相驟然浮現!
那法相怒目圓睜,周身梵文流轉,左手握龍,右手執象,磅礴的威壓如同山岳般鎮壓而下,竟將四周翻涌的煞氣都生生逼退了三尺!
“這是……”
廣場角落,那名身著灰色僧袍的佛國老僧瞳孔驟然一縮,手中的念珠都險些捏碎!
“龍象般若金剛體……第十一層!?”
他是佛國須彌寺的長老,于佛門功法浸淫百年,自然認得這門佛門至高煉體神功的每一個境界的特征。
第十層時,龍象虛影凝實,卻只是虛影。
而第十一層,龍象相融,化作金剛法相!
這是肉身之力堪比六轉宗師的標志!
“他……如何能將這門神功修至如此境界!?”
老僧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知道,便是佛國那些從小以秘法淬體、日夜苦修的天才僧侶,能在百歲之前修至第十一層,便已算是資質上乘!
而眼前這個天寶上宗的年輕峰主……
老僧深吸一口氣,將心頭的震動死死壓下,可那看向陳慶的目光,已然徹底變了。
此事若是傳回佛國,必定會引起史無前例的波瀾。
陳慶一聲暴喝,驚蟄槍爆射而出!
槍出如龍!
十八道槍意在這一刻徹底融合,化作一道璀璨至極的金色槍芒,裹挾著龍象金剛的無上偉力,朝著那遮天蔽日的煞氣手掌狠狠刺去!
一槍之威,天地變色!
槍芒所過之處,虛空都仿佛被撕裂出一道細長的裂隙,金色的光芒與黑色的煞氣碰撞的瞬間,爆發出刺眼到極致的璀璨光華!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炸開!
那足以拍碎山岳的煞氣巨掌,在陳慶這一槍之下,從掌心開始寸寸崩碎!
黑色的煞氣四散飛濺,每一塊碎片炸開,都在地面上轟出數丈深的巨坑!
“什么!?”
那夜族六轉宗師臉色驟變,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他這一掌,可是全力出手,沒有絲毫留手!
在這陣法加持之下,便是同階的六轉宗師正面硬接,也要被震得氣血翻涌,真元紊亂!
可陳慶,竟然一槍便破了他的攻勢!?
“情報有誤!”
這個念頭瞬間在他腦海中炸開。
他們夜族安插在北蒼的眼線,對燕國各大勢力的高手都有詳細調查。
陳慶此人,近來聲名大噪,他們自然重點關注過。
情報上寫得清清楚楚:此人三轉修為,曾斬殺金庭五轉大君飛戾,實力遠超同階,但極限也就在五轉巔峰。
可眼前這一幕……
這哪里是五轉巔峰能有的實力!?
“不好!”
那夜族高手心中警兆大作,本能地便要抽身后退。
可陳慶哪里會給他這個機會!
他腳下一踏,身形如同一道金色流光,瞬間欺身而近!
與此同時,周身槍域轟然鋪開!
嗡——!!!
三十丈范圍內,十八道槍意縱橫交織,化作一片密不透風的槍之牢籠!
每一道槍意都凌厲無匹,帶著刺骨的寒意,將那夜族高手死死困在其中!
那夜族高手只覺得四面八方都是鋒銳到極致的槍意,稍有不慎便會被洞穿成篩子,周身煞氣運轉都慢了三分!
風雪隱龍吟!
驚蟄槍再次刺出!
槍身之上,一層層寒冰瞬間凝結,眨眼之間便化作一條三十丈長的冰雪巨龍!
巨龍通體晶瑩剔透,龍鱗栩栩如生,龍眸之中滿是森冷殺意,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那夜族高手狠狠撞去!
吼!!
龍吟之聲激蕩而起,響徹天地!
那聲音里滿是霸道的威壓,四周翻涌的煞氣都被震得劇烈顫抖,甚至隱隱有凝結成冰的趨勢!
這門神通已然到了圓滿之境,威力比之前更是增加了五成。
“該死!”
那夜族高手臉色煞白,再不敢有半分保留。
他雙手瘋狂結印,周身煞氣如同沸騰的巖漿般瘋狂翻涌!
夜族七式!血煞冥河!
轟!!!
他體內煞氣驟然燃燒,一股恐怖到極致的氣息自他體內狂涌而出!
粘稠的黑色煞氣如同決堤的洪流,在他身前匯聚成一條數十丈長的黑色冥河!
那冥河之中,無數扭曲的面孔在其中掙扎嘶吼,散發著足以腐蝕神魂的詭異力量!
“去!”
他雙手猛然推出,黑色冥河裹挾著滔天煞氣,迎著冰雪巨龍狠狠撞去!
兩股恐怖的勁道,在廣場中央轟然碰撞!
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震得整座云水主峰都在劇烈顫抖!
無數道裂紋如同蛛網般在地面上蔓延開來,延伸出去!
冰雪巨龍與黑色冥河瘋狂撕咬、碰撞!
每一息都有無數冰晶炸裂,每一息都有無數煞氣潰散!
陳慶雙眼一瞇,丹田內的金丹瘋狂旋轉,丹元如洪水一般傾瀉而出!
龍象金剛法相驟然暴漲,三丈高的法相虛影猛然向前踏出一步,左手龍,右手象,同時朝著那黑色冥河狠狠砸下!
轟!!!
黑色冥河劇烈顫抖,那些扭曲的面孔發出刺耳的慘叫,瞬間炸裂大半!
“給我穩住!”
那夜族高手瞳孔驟縮,瘋狂催動煞氣想要挽回頹勢。
可陳慶的槍,已經穿透了冥河,直直刺向他的咽喉!
噗!!!
驚蟄槍透體而過!
槍尖自后頸穿出,帶起一篷漆黑的血液!
那夜族高手瞪大了雙眼,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陳慶,嘴唇微微顫抖,似乎想要說些什么。
可陳慶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手腕一抖,勁力一松,隨即猛然一擰!
轟!!!
狂暴的槍意在那夜族高手體內轟然炸開!
那具六轉夜君的肉身,瞬間四分五裂,炸成漫天血霧!
陳慶左手探出,在血霧之中一撈,便將那一滴漆黑如墨的煞血收入了周天萬象圖中。
整個過程,不過兩息。
兩招。
一名六轉夜君,身死道消。
轟!!!
這一幕,落在在場無數高手眼中,瞬間引爆了全場!
“什么!?”
“這……這怎么可能!?”
“那可是六轉夜君!六轉!竟然兩招就死了!?”
“陳慶!是陳慶!他殺了六轉夜君!”
……
驚呼聲此起彼伏,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望向那道持槍而立的年輕身影,眼中滿是駭然與不可置信!
佛國那老僧手中的念珠,終于“啪”的一聲斷成了兩截。
他愣愣地看著陳慶,嘴唇微張,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十一層龍象般若金剛體,兩招擊殺六轉夜君……
西域諸國的那些使者,此刻更是目瞪口呆,面面相覷。
他們此番前來,本就是走個過場,哪里見過這等層次的廝殺?
那陳慶竟然兩招斬殺六轉夜君……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這……陳慶……”
一名西域使者喃喃自語,感覺方才看到的一切都不真實。
而陳慶,根本沒有理會這些目光。
他身形一閃,已然朝著李玉君的方向爆射而去!
李玉君此刻正與那兩名巡夜使激戰正酣。
她劍道造詣不低,可那兩名巡夜使皆是五轉修為,聯起手來,配合默契,再加上陣法加持,一時間竟將她壓制得險象環生。
可那兩名巡夜使,此刻也是心中生出一股懼意。
他們距離陳慶最近,親眼目睹了那六轉夜君被兩招擊殺的全過程!
此刻見陳慶朝著他們沖來,哪里還敢戀戰!?
“走!”
其中一人厲喝一聲,周身煞氣瘋狂翻涌,便要施展夜族秘術遁逃!
另一人同樣毫不猶豫,轉身便跑!
可陳慶的槍域,早已將他們籠罩其中!
嗡——!!!
三十丈范圍內,十八道槍意驟然收緊!
那兩名巡夜使只覺得四面八方都是凌厲無匹的槍意,速度瞬間驟降,就像是深處沼澤泥潭當中。
“不好!”
兩人心中一顫,瘋狂催動秘術!
他們的身形驟然化作兩道黑色流光,速度瞬間飆升,朝著槍域之外瘋狂逃竄!
可陳慶哪里會讓他們走掉!
他右手一震,驚蟄槍再次刺出!
不是刺向其中一人,而是刺向虛空!
轟!!!
龍象金剛法相再次浮現,那三丈高的金剛虛影一步踏出,右手握拳,朝著其中一名巡夜使狠狠轟去!
一拳轟出,空氣都泛起了肉眼可見的波紋!
那波紋所過之處,虛空都在微微扭曲!
那巡夜使瘋狂嘶吼,拼盡全力祭出一面黑色的煞氣盾牌!
可那盾牌在金剛一拳之下,連一息都沒能撐住,瞬間炸裂成無數碎片!
轟!!!
拳勁透體而過!
那巡夜使的肉身,直接炸成一團血霧!
與此同時,陳慶左手探出,五指虛握!
一道金色的掌印憑空凝聚,朝著另一名巡夜使狠狠拍下!
那巡夜使臉色慘白,拼盡全力想要躲閃,卻發現四周的空間都被那掌印封鎖,根本無處可逃!
他連忙運轉周身煞氣抵擋,但是為時已晚。
噗!!!
掌印落下,那人如同被山岳砸中,瞬間被拍成肉泥!
兩招。
又是兩招。
兩名五轉巡夜使,身死道消。
從陳慶出手,到三名夜族宗師全部斃命,前后不過十息。
十息。
三名夜族宗師,其中一名六轉,兩名五轉,全部殞命。
那些正在交手的宗師高手,尚有余力之人分神注意到了這邊。
扶夏三人圍攻金察,心神一直注意整個戰場,掃過陳慶的方向,心中也是充斥著難以置信。
天寶上宗竟出了如此妖孽!?
短短十息,竟然斬殺了三位宗師高手。
封朔方長槍橫掃,輕松震開身前的七轉夜君,感受到那凌厲霸道的槍意,心中十分復雜。
當年那個站在羅之賢身側的真元境后輩……
如今,已經成長到了這等程度。
而邊緣處的天星盟,此刻也是感到震撼。
蘇聞意站在閻燼身側,愣愣地看著那道持槍而立的年輕身影,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么。
上次見到陳慶,是在沉蛟淵。
那時,此人不過真元境修為,雖已展露鋒芒,卻還只是個需要華云峰庇護的后輩。
在蘇聞意眼中,那時的陳慶,根本算不得什么威脅,他隨意可以捏死。
可如今……
這才過去多久?
數年而已!
數年時間,此人竟已成長到能兩招斬殺六轉夜君的地步!
那六轉夜君的實力,蘇聞意看得清清楚楚。
若是正面交手,自己絕非其對手。
可陳慶……
兩招!
只有兩招!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陳慶的實力,已然穩穩凌駕于他之上!
甚至……
蘇聞意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驚駭死死壓下。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閻燼站在他身側,雙眼微瞇。
“怪不得夜族要殺他。”
閻燼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只有蘇聞意能聽見。
“如此天才,如此果決,如此狠辣……”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道:“若是本座的敵人,本座也要將其徹底鏟除。”
蘇聞意心頭一凜,沒有說話。
閻燼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羽翼已豐。”
他瞇起眼,聲音里帶著一絲說不出的意味。
“此子今日展現出來的實力,說明其已然成長起來,想除掉,已經很難了。”
而此刻,陳慶已經落在了李玉君身側。
“李脈主,沒事吧?”
李玉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動,搖了搖頭。
她看著陳慶,目光極為復雜。
她心中只有慶幸。
慶幸羅之賢收了這么一個弟子。
慶幸此子,是天寶上宗的人。
“沒事。”
李玉君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可眼底深處,卻有一絲感慨。
“多謝陳峰主出手相助。”
陳慶讓李玉君保護好天寶上宗眾人,他的神情并未有太多變化,眉頭卻皺得更深了。
他殺了三位夜族宗師,使得局部戰場出現了緩和,但還不足以改變戰局。
金察依舊在扶夏三人的圍攻下游刃有余,這位八轉夜君周身煞氣翻涌如潮,以一敵三,竟絲毫不落下風。
而另一邊,封朔方長槍如龍,與那夜族七轉宗師戰得難解難分,可陳慶看得真切,封朔方槍勢雖猛,卻始終留著一分余地,槍意未盡全力。
“他的實力應當不止于此。”
陳慶心中暗道一聲。
封朔方這等人物,浸淫槍道百年,審時度勢的本事早已刻進骨子里。
此刻局勢未明,他絕不可能拼死力戰。
另一邊古星河周身雷霆轟鳴,與另一名七轉宗師硬碰硬地對轟,每一擊都震得虛空顫抖,可同樣未見頹勢。
陳慶收回目光,神識悄然鋪開。
在這煞氣籠罩之中,神識被壓制得厲害。
方才扶夏那一聲“師兄,師弟,現身吧”,喊出的是一位七轉、一位六轉。
可陳慶心中清楚,云水上宗傳承數千年,底蘊絕不止于此。
“應當還有后手。”
他雙眼一瞇,念頭飛轉。
那后手,或許是防備夜族,或許是防備朝廷,或許是防備在場任何一方勢力。
轟!!!
就在這時,一道雄渾到極致的氣息,自云水上宗祖師堂深處轟然炸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