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喝,如同驚雷炸響,真元裹挾著聲浪滾滾擴散,瞬間便將那漫天的鬼哭之聲壓下幾分。
下方慌亂中的凌霄弟子們聽到宗主的聲音,心頭大定。
鬼氣翻涌間,兩道身影緩緩浮現,凌空而立。
正是巫祁,九幽鬼主。
兩人凌空而立,那股撲面而來的恐怖壓迫感,讓凌霄上宗諸多高手心頭一顫,不少修為稍弱的弟子,更是直接雙腿發軟。
九幽鬼主咧嘴一笑,露出滿口森然白牙,道:“端木華,老祖有令,將那紫霄煉天爐交出來!凌霄上宗宗師境界高手臣服,可饒爾等一命!”
“否則……”
他頓了頓,周身鬼氣驟然沸騰,陰寒殺意如同潮水般傾瀉而下:“今日,凌霄上宗,雞犬不留!”
“放肆!”
端木華雙眼一瞇,眼中寒光暴漲!
凌霄上宗此前可是六宗第一上宗,執燕國武道牛耳數百年,何曾受過這等威脅!
他周身真元驟然勃發,那浩蕩紫氣沖天而起,在身后凝聚成一片紫色云海,與那漫天的黑色鬼氣分庭抗禮!
然而,就在此時——
轟隆!!!
天空之中,那籠罩整座山門的黑色鬼氣驟然劇烈翻涌!
無數怨魂虛影齊齊發出凄厲的嘶吼,瘋狂向著一處匯聚,眨眼之間,便在萬丈高空之上,凝聚成一張巨大無比、幾乎覆蓋整座凌霄上宗山門的猙獰鬼臉!
那鬼臉之大,難以用言語形容!
一雙眼睛如同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俯瞰著下方人影。
巨口張開,仿佛能吞噬天地!
鬼臉浮現的剎那,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威壓,如同天穹崩塌,轟然降臨!
那威壓之中,蘊含著令人絕望的死寂、陰寒,仿佛這一方天地都要在這鬼臉面前俯首!
凌霄上宗山門之內,無數尋常弟子只覺眼前一黑,神魂震顫,雙膝一軟,竟直接跪倒在地,渾身顫抖如篩糠,連抬頭仰望的勇氣都沒有!
那股駭人的壓迫,別說尋常弟子了,便是那些已然踏入宗師境界的高手,都是內心一寒,體內金丹運轉都變得凝滯起來,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元神境!
鬼巫宗那位元神巨擘,親自登門了!
咻!咻!
又是兩道人影從凌霄峰深處激射而出,瞬息之間便已落在端木華身側。
左邊一人,白發白須,面容清瘦,周身氣息平和卻深不可測,正是古星河。
右邊一人,身形魁梧,面如重棗,濃眉如刀,一身紫袍無風自動,周身紫氣繚繞,正是端木華師弟蕭元衡。
三人并肩而立,一位八轉,兩位七轉,此刻面色卻皆是凝重到了極點,眼底深處更是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
元神境!
他們知道能夠有這般聲威的,只有那位鬼巫宗的元神境高手。
那巨大鬼臉俯瞰著下方三人,巨口開合間,如同九幽雷鳴,回蕩在天地之間:
“端木華。”
“本座再說一遍,交出紫霄煉天爐,臣服于本座,可饒爾等性命。”
那聲音振聾發聵,每一個字都如同雷霆炸響,震得下方無數弟子耳膜生疼,體內氣血翻涌。
端木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抬頭直視那張遮天鬼臉,一字一頓,聲如洪鐘:
“紫霄煉天爐,乃是我凌霄上宗鎮宗至寶!歷代祖師傳承之物!”
“想要此爐——”
他周身紫氣驟然沸騰,眼中戰意沖天:“絕無可能!”
“冥頑不靈。”
鬼臉冷冷吐出四個字,語氣之中,滿是居高臨下的漠然與不屑,仿佛在看幾只垂死掙扎的螻蟻。
下一刻,那遮天鬼臉驟然張口,猛地一吸!
呼——!!!
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間爆發!
方圓數十里的天地元氣,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向著那張巨口之中涌去!
與此同時,那籠罩天地的無盡鬼氣驟然沸騰,化作一片黑色的汪洋,攜帶著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壓,朝著下方的凌霄上宗山門傾覆而去!
那黑色鬼氣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刺耳的撕裂聲,空間都仿佛要被撕裂!
端木華、古星河、蕭元衡三人面色大變,沒有絲毫猶豫,齊齊暴喝一聲,將自身修為催動到極致!
轟!轟!轟!
三道磅礴的真元洪流沖天而起!
端木華周身紫氣化作一片紫色云海,古星河身后浮現一輪璀璨星河虛影,蕭元衡則是一聲暴喝,周身紫光凝聚成一尊三丈高的紫色虛影!
三道力量匯聚一處,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狠狠撞向那傾覆而下的黑色鬼氣!
嘭——!!!
驚天動地的巨響!
碰撞的瞬間,以碰撞點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恐怖沖擊波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所過之處,下方山巒上的古木瞬間被連根拔起,無數巨石崩碎成齏粉,連山體都劇烈震顫起來,無數道裂縫如同蛛網般向著四面八方蔓延!
可即便如此——
那傾覆而下的黑色鬼氣,僅僅只是微微一頓!
下一瞬,更加恐怖的壓力轟然落下!
端木華三人凝聚的光柱,在那無邊無際的黑色鬼氣面前,竟如同螳臂當車,寸寸碎裂!
噗!
噗!
噗!
三人齊齊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如同斷線的風箏,從半空之中被狠狠砸落!
轟!轟!轟!
三道身影重重砸入山體之中,砸出三個深不見底的人形深坑,整座凌霄峰都劇烈搖晃起來!
一擊之下,凌霄上宗三大宗師,盡數重創!
這便是元神境巨擘的威能!
哪怕還未現出真身,以鬼臉形態降臨,其威能,也遠非宗師所能抗衡!
下方,無數凌霄上宗弟子望著這一幕,眼中滿是絕望與恐懼。
有弟子雙腿發軟,癱坐在地,喃喃自語:
“這就是……元神境巨擘?”
“完了……全完了……”
半空之中。
九幽鬼主獰笑一聲,周身鬼氣沸騰,聲如鬼嘯:“哈哈哈!端木華,你也有今天!”
“今日,必叫凌霄上宗,雞犬不留!”
話音未落,他與巫祁對視一眼,兩人周身氣息驟然暴漲,便要向著下方那些凌霄上宗的弟子長老殺伐而去!
然而,就在此時!
“放肆!!!”
一道蘊含著無邊怒意的暴喝,從凌霄峰最深處,轟然炸響!
嗡——!!!
嗡嗡——!!!
下一刻,一道璀璨到極致的紫色光芒,從凌霄峰后山禁地,沖天而起!
那紫光之盛,瞬間便將漫天的黑色鬼氣撕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紫光之中,一尊巨大的丹爐虛影,緩緩升空!
那丹爐高五丈有余,通體呈淡金色,爐身渾圓古樸,表面烙印著無數繁復玄奧的紋路。
此刻,那些紋路之中,流淌著璀璨的紫金色光芒,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
最驚人的是爐中燃燒的火焰!
那是純粹的紫色火焰,并非凡火,也非真元所化,火焰從爐底升騰而起,高達三丈,焰心處紫得發黑,邊緣則呈現出淡淡的金邊!
紫霄煉天爐!
凌霄上宗鎮宗至寶,十三件通天靈寶之一!
爐身之旁,三道蒼老的身影緩緩浮現。
三位老者,皆是白發白須,氣息卻深沉如海。
他們周身氣息相連,雙手結著相同的法印,正以自身修為,暫時御使著這件通天靈寶!
三人,正是凌霄上宗隱居多年的底蘊,輩分比端木華還要高出數輩的老祖!
“是老祖!”
“老祖出關了!”
下方,無數凌霄弟子望著那三道身影,眼中瞬間燃起希望的光芒!
端木華、古星河、蕭元衡三人也從深坑之中沖出!
他們沒有絲毫猶豫,瞬間騰空而起,落在三位老者身側!
六人,六位宗師,多年共同參悟紫霄煉天爐,早已心意相通!
此刻,無需言語,六人齊齊抬手,將自身真元,瘋狂涌入那尊丹爐之中!
轟——!!!
紫霄煉天爐驟然爆發出更加璀璨的紫光!
爐中紫色火焰瘋狂翻涌,化作一片滔天火海,朝著那漫天黑色鬼氣席卷而去!
紫色的火焰與黑色的鬼氣相撞,發出“滋啦滋啦”的刺耳聲響,如同燒紅的烙鐵投入冰水之中!
那無邊無際的黑色鬼氣,在紫火面前,竟開始迅速消融!
九幽鬼主與巫祁面色大變,眼中閃過一抹驚怒!
他們二人沒有絲毫猶豫,齊齊暴喝一聲,周身鬼氣瘋狂涌動,化作兩道黑色的洪流,朝著那六人沖殺而去!
端木華六人面色不變,心神相連,齊齊催動紫霄煉天爐!
爐身微微一顫,爐中紫火瞬間分化出兩道火龍,咆哮著沖向九幽鬼主與巫祁!
嘭!嘭!
兩聲巨響!
九幽鬼主與巫祁的攻勢瞬間被紫火龍吞沒,兩人身形如遭雷擊,被狠狠擊退數十丈,周身鬼氣紊亂,臉色慘白如紙!
“混賬!!!”
天空之上,那遮天鬼臉驟然暴喝!
這一聲暴喝,如同九天雷霆炸裂,震得整座凌霄峰都劇烈搖晃起來!
無數建筑轟然倒塌,青石鋪就的廣場地面寸寸開裂,裂縫如同深淵般向著四面八方蔓延!
鬼臉張開巨口,一口吞下大片紫火,隨即猛地噴出一道更加恐怖的黑色鬼氣洪流,如同天河倒懸,朝著那紫霄煉天爐與六人狠狠撞去!
他要將這爐子,連同這些膽敢反抗的螻蟻,一并吞下!
端木華六人面色凝重到了極點,卻無一人退縮!
六人齊齊暴喝,周身真元瘋狂燃燒,紫霄煉天爐光芒大盛,爐中紫色火焰驟然凝聚!
下一刻——
吼——!!!
一聲震動九霄的龍吟,響徹天地!
那滔天紫色火焰,竟瞬間凝聚成一條長達百丈的紫色火龍!
火龍栩栩如生,鱗甲分明,一雙完全由火焰構成的眼眸中,燃燒著睥睨天下的威嚴!
它仰天長嘯,龍吟之聲震碎漫天鬼氣,隨即攜帶著焚盡萬物的紫色烈焰,朝著那張遮天鬼臉,悍然沖去!
轟隆隆——!!!
紫色火龍與黑色鬼臉狠狠撞在一處!
驚天動地的巨響,震得無數人耳膜破裂,口鼻溢血!
以碰撞點為中心,方圓數十里的天空,瞬間被紫色與黑色分割成兩半!
紫色火焰與黑色鬼氣瘋狂吞噬!
碰撞產生的余波,化作一道道恐怖的沖擊波,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所過之處,空間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
下方的山巒,在這余波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一座座轟然崩塌!無數巨石化作齏粉,被狂風卷起,遮天蔽日!
足足持續了數十息!
天空之上,傳來鬼臉一聲低喝:
“好一個紫霄煉天爐!”
“好!很好!”
話音落下,那遮天鬼臉驟然崩散,化作漫天黑色霧氣,連同那籠罩天地的鬼氣,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清楚今日已然強攻不下,只能暫且作罷,卻也借著這一戰,徹底試探出了凌霄上宗的底牌深淺。
天空,重新露出湛藍的本色。
陽光灑落,凌霄上宗一片狼藉。
噗!
噗!
古星河與蕭元衡二人,齊齊噴出一口鮮血,身形踉蹌,險些從半空跌落。
端木華亦是面色慘白如紙,體內氣血翻涌,真元幾乎耗盡。
那三位老者,同樣消耗巨大。
“走!”
九幽鬼主面色陰沉如水,與巫祁對視一眼,兩人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天際。
霎時間,原本殺機四伏的凌霄上宗,重歸寂靜。
可這寂靜之中,卻滿是瘡痍與沉重。
山門之內,無數建筑倒塌,青石廣場地面如同被肆虐過一般,滿是巨大的裂縫與深坑。
端木華深吸一口氣,強撐著身形,轉頭看向古星河與蕭元衡,沉聲問道:
“兩位師弟,沒事吧?”
古星河抹去嘴角血跡,搖了搖頭,面色卻凝重到了極點。
蕭元衡同樣搖頭,眼底卻滿是劫后余生的心悸。
三人緩緩落下,來到那三位老者身前,齊齊躬身行禮。
為首那位白發最長的老者,緩緩睜開眼,望向鬼氣消失的方向:“那就是……鬼都子?”
“看其樣子,修為并未完全恢復。”
另一位老者接口,面色凝重如鐵:“看來他此番目的,是想利用紫霄煉天爐內……幫助自己徹底恢復修為,而后掌控西南八道之地。”
這話一出,在場之人,臉色皆是驟變!
修為還未回復,就強悍如斯!
他們六人,加上紫霄煉天爐這件通天靈寶,才堪堪將其擊退!
若是他真的徹底恢復修為,以真正的元神境巨擘之姿卷土重來……
屆時,凌霄上宗,恐怕真的會宗破人亡,雞犬不留!
端木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沉聲道:
“十萬火急!”
“立刻向太一上宗、天寶上宗、玄天上宗,以及燕國皇室,發去加急傳訊!”
“將今日之事,告訴各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山門,聲音愈發沉重:
“鬼巫宗……真的要動了。”
幾位老者與古星河、蕭元衡對視一眼,皆是默默點頭。
……
玉京城,皇城深處,養心齋。
屏風前的紫檀御案后,燕皇徐胤端坐,手中朱批尚未落下,便聽見殿外傳來急促卻沉穩的腳步聲。
“陛下,靖南侯、鎮北侯求見,稱有西南急報。”劉公公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燕皇手中朱筆微微一頓,抬眼道:“宣。”
片刻后,靖南侯與鎮北侯并肩而入,兩人面色皆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行禮之后,靖南侯率先開口:
“陛下,西南凌霄上宗傳來加急訊報,鬼巫宗動手了。”
燕皇眉頭微蹙,抬手示意他繼續。
靖南侯深吸一口氣,將凌霄上宗傳來的消息一五一十道來,那位元神境巨擘鬼都子親自出手,逼迫凌霄交出鎮宗至寶紫霄煉天爐。
凌霄上宗宗主端木華、古星河、蕭元衡三位宗師拼死抵抗,最終三位老輩出關,合六人之力,借助紫霄煉天爐之威,方才將鬼都子擊退。
靖南侯補充道,“據凌霄傳來的消息,鬼都子修為并未完全恢復,此番出手意在試探,若等他徹底恢復,凌霄上宗……危矣。”
燕皇的眉頭越皺越緊。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鎮北侯上前一步,抱拳道:“陛下,臣還有一事稟報,北境金庭那邊,也有異動。”
燕皇目光一凝,轉向鎮北侯。
鎮北侯面色凝重,沉聲道:“據臣安插在金庭內部的密探傳回的消息,大雪山行走雪離親自出面,攜圣主調令,召集金庭八部頂尖高手。”
“如今已經確認,蒼狼部第一大君狄蒼、烈鷲部第一大君烈穹,以及……凌玄策,三人已動身前往山外山。”
“凌玄策?”燕皇眉頭猛地一皺。
這三個字,如今在北蒼地界,分量極重。
大雪山圣主師弟,宗師榜絕頂天才。
“狄蒼、烈穹……”燕皇低聲重復這兩個名字,緩緩道:“蒼狼部第一大君,烈鷲部第一大君,皆是宗師榜上有名的高手,金庭此番一出手,便是三位宗師榜高手前往山外山支援鬼巫宗?”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鬼巫宗一個鬼都子,已讓凌霄上宗捉襟見肘,若再加上這三位……”
話未說完,殿內的氣氛已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靖南侯與鎮北侯對視一眼,皆是默然。
燕皇緩緩起身,繞過御案,走到那幅巨大的萬里江山屏風前。
他的目光落在西南八道的位置,陷入沉思。
“凌玄策……”
他隱約嗅到了一絲不對勁,卻一時抓不住關鍵。
靖南侯上前一步,沉聲道:“陛下,臣以為,此番鬼都子出手,時機拿捏得太準了。”
燕皇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靖南侯繼續道:“北邊,金庭、大雪山異動,牽制了大量注意力,東邊,云水上宗剛剛經歷內亂,宗門上下人心惶惶,自顧不暇,南邊……鬼巫宗便趁著這個空檔,悍然出手。”
“他們就是沖著紫霄煉天爐去的。”
鎮北侯接口道:“鬼都子當年身受重創,修為跌落,至今未能完全恢復。”
“紫霄煉天爐乃是通天靈寶,傳聞爐中有殘留的本源精華,鬼都子想要借用此爐,恢復自身實力。”
燕皇面色愈發陰沉。
六大上宗,乃是燕國朝廷的外圍屏障,是拱衛皇室的堅實壁壘。
任何一宗出事,都意味著屏障出現缺口,意味著燕國核心地帶暴露在敵方兵鋒之下。
絕不能讓鬼都子得手。
燕皇深吸一口氣,開始冷靜分析局勢。
“云水上宗那邊……”他緩緩開口,“剛剛經歷內亂,自顧不暇,難以抽調人手支援凌霄。”
“太一上宗那邊,更不能動。”
“如此一來,能動的,便只有其他幾大上宗,以及朝廷了。”
燕皇看向靖南侯,目光深邃,“靖南侯,此番你親自帶領高手,再聯絡玄天上宗、紫陽上宗,以及……天寶上宗,一同前往西南支援凌霄。”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穩住局勢,拖住鬼巫宗,絕不能讓紫霄煉天爐落入敵手。”
“待朕與王叔商議妥當,自會另有安排。”
“臣遵旨!”
靖南侯躬身領命,沒有半分猶豫。
他知道此行兇險,鬼都子親自坐鎮,金庭三位宗師榜高手即將抵達山外山,西南八道已成龍潭虎穴。
可他更清楚,有些事,必須有人去做。
靖南侯轉身大步離去,腳步聲在殿內回蕩,很快消失在門外。
養心齋內,只剩下燕皇與鎮北侯二人。
檀香依舊裊裊,可殿內的氣氛卻比方才更加凝重。
燕皇緩步走回御案后,卻沒有落座,而是負手而立,目光望向窗外漸漸西斜的日頭,沉默良久。
“此番凌玄策前往山外山,你說……朕若是借這個機會,將他留在西南,有幾成把握?”
這話落下,殿內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一瞬。
鎮北侯沉吟片刻,抱拳道:“陛下,臣斗膽直言——難。”
“難在何處?”
鎮北侯直起身,面色凝重:“凌玄策此人,大雪山圣主親傳師弟,自幼得圣主親自指點,一身刀道天賦堪稱妖孽。”
“如今他登臨宗師榜,修為已達六轉巔峰,甚至有傳言說他已觸摸到七轉門檻,這等實力,放眼北蒼同輩,能與之比肩者,也是寥寥無幾。”
他頓了頓,繼續道:“此番前往山外山,他敢去,必有依仗。”
燕皇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鎮北侯繼續道:“再者,西南八道如今已成鬼巫宗地盤,鬼都子親自坐鎮,巫祁、九幽鬼主兩大守燈人虎視眈眈,狄蒼、烈穹也已動身,若我們在西南動手,稍有不慎,便會陷入重圍。”
“屆時,殺不了凌玄策事小,折損了精銳……那才是真正的禍患。”
他說得直接,沒有半分遮掩。
燕皇靜靜聽完,緩緩點了點頭,語氣里帶著幾分嘆息:“此人不除,當真是一大禍患啊。”
鎮北侯聞言,也是嘆了口氣。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了太多所謂的天才,可像凌玄策這般的人物,他不得不承認,確實了得。
“陛下所言極是。”
鎮北侯聲音低沉,“此人如今登臨宗師榜,未來百年,只要不死,必然是大雪山真正的頂梁柱。”
“更可怕的是他的心性,沉得住氣,藏得住鋒,該狠的時候絕不手軟。”
他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殿內陷入短暫的沉寂。
燕皇沒有再說話,只是再次望向那幅屏風。
西南風云驟變,八道戰火已燃。
眼下步步殺機,處處皆是龍潭虎穴之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