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刀橫貫而來,裹挾著三重刀域的磅礴威壓,刀身所過之處,陳慶的意志之海都泛起了層層漣漪。
這不是真元攻伐,而是神識層面的絕殺之術。
那柄雪白巨刀沒入陳慶眉心的剎那,便如同一座冰山轟然撞入他的識海,刀鋒之上的寒光爆發,無數道凌厲的刀意如同潮水般向著四面八方傾瀉,要將他的意志之海連同神魂一并斬碎!
陳慶心神劇震,意志之海在這股恐怖的神識攻勢下劇烈翻涌。
他沒有絲毫猶豫,神識之力驟然翻涌,二重槍域在意志層面鋪開!
十八道槍意在這一刻徹底融為一體。
那股融合歸一的槍意從意志之海深處升騰而起,如同一條蟄伏的真龍猛然昂首。
陳慶心神一沉,將自身所有的神識之力盡數凝聚,以槍意為骨,以神識為刃,在那柄巨刀壓頂的瞬間,凝成了一柄長槍!
槍長七尺,槍身通透如冰,槍尖處一點寒芒凝而不散。
“去!”
陳慶心中低喝,長槍猛然一震,槍身之上那道融合槍意驟然爆發,化作一道貫穿意志之海的流光,迎著那柄雪白巨刀,悍然撞去!
槍尖與刀鋒,在意志之海的最深處,狠狠撞在一處!
轟——!!!
無聲的巨響,在意志層面轟然炸開!
那股碰撞產生的震蕩,比任何真元對轟都要兇險百倍。
槍與刀,在意志之海深處僵持不下。
槍尖之上,那道融合槍意如同一條怒龍,死死抵住刀鋒。
而刀鋒之上,凌玄策灌注其中的神識之力同樣狂暴到了極點。
那柄雪白巨刀并非死物,而是他以三重刀域為基、以自身神識為引凝聚而成的絕殺之器,刀身每一次震顫,都會迸發出無數道細如牛毛的刀芒,如同暴雨梨花般朝著陳慶的意志之海傾瀉而下。
刀槍對拼,這是神識的碰撞,是意志的交鋒,更是槍道與刀道的抗衡!
陳慶的長槍在那柄巨刀的碾壓之下節節后退,槍身之上不斷崩裂出細密的裂紋。
三重刀域的威壓太過恐怖,凌玄策的刀道造詣確實配得上“天才”二字,那柄巨刀每一次發力,都如同整座大雪山傾覆而下,壓得長槍幾乎彎折。
可每一次裂紋浮現,那道融合槍意便會迸發出一股新的力量,將裂紋迅速填補。
槍意輪轉不休,剛柔并濟,明暗相生,如同百川歸海般源源不斷地為那柄長槍注入力量。
刀與槍,在意志之海中反復拉鋸,誰也不肯退讓半分。
這種層面的對拼,從來都沒有贏家。
每一息的對撞,都是在消耗自身的神識之力。
那柄琉璃長槍每與巨刀碰撞一次,陳慶便覺得大腦如同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
那種痛楚無法用言語形容。
凌玄策同樣不好受。
他的斬神刀雖然占據上風,可陳慶那柄長槍的反震之力同樣霸道到了極點。
每一次碰撞,都有一道凌厲的槍意順著刀身侵入他的意志之海,那槍意詭異多變,時而剛猛如雷,時而陰柔如絲,攪得他的意志之海翻涌不休。
可他的根基確實深厚。
大雪山有一件傳承多年的重寶,名為“鎮魂鐘”。
此寶并非攻伐之器,而是專為錘煉神識、穩固意志而存在的輔助異寶。
而這重寶就在凌玄策的意志之海當中,所以他根基之深厚,便是許多老牌宗師都望塵莫及。
再加上他的刀域已經修煉到了第三重。
可即便如此,他的意志之海也在那一道道槍意的沖擊下劇烈震蕩,白色的霧氣翻涌不休,神識之力的消耗如同決堤的洪水。
轟——!!!
最后一次碰撞,長槍與雪白巨刀同時在意志之海深處炸開!
兩股恐怖的神識之力徹底爆發,化作一道無形的沖擊波,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陳慶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眼前金星亂冒,耳中嗡鳴不止。
那些侵入意志之海的刀意碎片如同無數根鋼針,在他的識海中瘋狂肆虐,將他的意志之海攪得一片混沌。
凌玄策同樣狼狽到了極點。
他的意志之海在那股沖擊之下劇烈震蕩,白色的霧氣被震得四分五裂。
他的面色慘白如紙,嘴唇發青,眼角處滲出細密的血絲,太陽穴處的血管如同蚯蚓般暴起,突突地跳動著。
那些侵入意志之海的槍意碎片,至少需要數日甚至數月的時間才能徹底清除。
而對陳慶而言,此刻的處境更加兇險。
那股侵入他意志之海的刀意,更加狂暴凌厲。
他下意識地運轉起《萬象神霄典》。
一股清涼自意志之海最深處涌出,持續修復著傷勢。
《萬象神霄典》在這一刻被催動到了極致。
那些侵入意志之海的刀意碎片,非但沒能傷到他,反而成了淬煉神識的絕佳薪柴。
他的神識之力,正在不斷增長。
陳慶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精光爆射,如同兩道雷霆,在丹爐內部的空間中炸開!
他的氣息非但沒有半分萎靡,反而比方才更加凌厲、更加霸道,如同一柄剛剛淬火出爐的神兵,鋒芒畢露,銳不可當!
凌玄策看著這一幕,面上浮現一絲錯愕。
“怎么可能!?”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三重刀域與神識攻伐融為一體,他自信可以重創,甚至斬殺一位七轉宗師。
可陳慶呢?
他不僅沒有被重創,反而越戰越勇!
這怎么可能!?
“這小子……有古怪!”
識海深處,丹玄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凝重。
凌玄策來不及細想丹玄話中的深意,他的眼中浮現一抹狠厲。
“不行,再不動用真元,就麻煩了。”
他聲音有些急促。
神識消耗對拼,他根本不是陳慶的對手,到了這一步,也顧不上是否會波及本源了。
他深吸一口氣,金丹瘋狂旋轉,六轉巔峰的修為毫無保留地催動起來,瞬間凝聚成一股恐怖的威壓。
“不行!”
識海深處,丹玄的聲音驟然響起,“你們兩人若是在這里動手,本源勢必會受到波及!”
那團本源,他可是視作自己的東西。
他謀劃了這么久,算計了這么多,為的就是紫霄煉天爐中的這團本源。
若是波及受損,那他所有的謀劃都將付諸東流。
“那怎么辦!?”
凌玄策皺眉道。
他當然知道在這里動手的風險。
可陳慶就站在面前,他總不能束手待斃!
丹玄沉默了一瞬。
那雙渾濁的老眼透過凌玄策的意志之海,看向了陳慶,眼底閃過一絲亮光。
“我來會一會這小子。”
“前輩既然愿意出手,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凌玄策面上波瀾不驚,心底卻是如釋重負。
丹玄既已親自出馬,此番陳慶怕是再無生路可言。
下一刻,一縷黑煙從凌玄策的眉心處飄然而出!
那黑煙濃稠如墨,翻涌不休,帶著一股陰寒到極致的氣息。
煞氣!
而且這煞氣和夜族的煞氣又有所不同。
“嗯!?”
陳慶心臟猛地一跳。
那股黑煙出現的瞬間,他便察覺到了異樣。
那股陰寒的氣息,那股詭異的波動,十有八九就是丹玄!
只有丹玄才能做到這一步!
這位曾經站在北蒼武道巔峰的丹道天才,修煉過夜族秘術之人。
如今,丹玄正朝著他的意志之海,悍然沖來!
陳慶心頭猛地一緊。
丹玄,那可是元神境的大能!
哪怕只是一道殘破元神,可那畢竟是元神境。
那是超越宗師、觸摸道則的存在,是站在北蒼武道金字塔頂端的人物!
不過即便面對丹玄這等元神境界的強者,陳慶也并非全無反制之力,他手中還握有玄漠佛尊留下的那張底牌。
電光石火之間,那團黑煙沒入陳慶眉心的瞬間,一股陰寒的氣息便在他的意志之海中轟然炸開!
黑煙翻涌,迅速凝聚成一道虛幻的人影。
那人影身形佝僂,面容蒼老,一雙眼眸渾濁卻精光內斂,正是丹玄!
他懸浮在陳慶的意志之海上方,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片翻涌的神識汪洋,渾濁的老眼之中,閃過一絲驚異。
“小家伙。”
他雙眼冒著精光,“在古國遺址中,老夫看漏了。”
丹玄掃過陳慶的意志之海,掃過那汪凝實如淵的神識之力。
“你比那大雪山的小子,更加不凡。”
這話他說得由衷。
能夠以五轉宗師的修為,在神識對拼中與凌玄策打得旗鼓相當,這等天賦,這等心性,這等造化,確實遠超他的預料。
“你才是真正的璞玉!”
丹玄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話音落下,他猛地抬手!
那枯瘦如柴的手掌抬起的瞬間,整片意志之海上空的黑煙驟然翻涌,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鬼爪,朝著下方的意志之海狠狠抓落!
鬼爪所過之處,陳慶的意志之海如同被狂風掀翻,掀起數十丈高的巨浪!
陳慶的神識雖已錘煉至七轉之境,又得《萬象神霄典》日夜淬煉,可在丹玄這一爪面前,那神識之力在攻勢尚未觸及,便已開始崩碎瓦解。
這是元神境與宗師境之間不可逾越的天塹。
哪怕丹玄如今只剩一道殘破元神,可他畢竟是曾經站在北蒼武道巔峰的存在。
陳慶來不及多想,心念一動,便要催動意志之海深處那張最后的底牌。
他的心神沉入意志之海最深處,神識化作一只無形的手,便要觸碰那枚佛印。
嗡——!!!
一聲震天動地的嗡鳴,驟然在他的意志之海深處炸開!
陳慶心神劇震,那股嗡鳴之劇烈,震得他的意志之海翻涌起百丈巨浪,連丹玄那只遮天鬼爪都被震得微微一滯。
“這是——”
陳慶心中猛然一動,一股奇異的感覺從四面八方涌來,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是紫霄煉天爐!
陳慶的意志之海上方,紫光大盛!
那紫光如同旭日東升,將整片翻涌的神識汪洋都染成了一片氤氳的紫色!
紫光之中,一尊巨大的丹爐虛影緩緩浮現。
那虛影與外界那尊紫霄煉天爐一模一樣,通體渾圓古樸,爐身之上烙印著無數繁復玄奧的紋路。
那尊爐子似乎在抗拒。
抗拒的目標,正是丹玄。
準確地說,是丹玄身上那股屬于夜族的陰寒煞氣。
紫霄煉天爐是丹道至寶,它存在的意義便是煉丹、煉藥、煉天地萬物。
而夜族的氣息,對紫霄煉天爐而言,便是最該被焚燒殆盡的雜質!
陳慶心念一動。
《萬象神霄典》在這一刻被催動到了極致。
那門厲百川傳授的功法,此刻與紫霄煉天爐的本源之力完美地融為一體,如同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磅礴的本源之力從紫霄煉天爐中涌入他的身軀,如同百川歸海,如同萬流朝宗。
那些本源之力精純到了難以想象的程度,每一縷都蘊含著紫霄煉天爐數千年積攢的天地元氣,每一縷都帶著那縷紫色道則的余韻。
而《萬象神霄典》將這些本源之力盡數吸納、轉化,化作一道至剛至陽的紫色雷霆!
轟!!!
陳慶周身,紫光大盛!
那道紫色雷霆從他體內轟然爆發,雷霆之中,紫色的真火翻涌沸騰,雷與火交織纏繞,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紫色光柱!
那光柱之盛,將整片意志之海都照得亮如白晝!
那光柱之烈,連丹玄的鬼爪都被震得微微一顫!
“去!”
陳慶心中低喝,那道紫色雷霆驟然凝形,化作一柄雷霆長槍!
槍長三丈,槍身完全由紫色雷霆凝聚而成,雷光在槍身上跳躍閃爍。
槍尖處,紫色的真火翻涌不休,火焰之中,那縷紫色道則如同一條靈蛇般游走穿梭!
雷霆長槍猛然刺出,直直撞向那只遮天鬼爪!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在意志層面轟然炸開!
以碰撞點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沖擊波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丹玄的鬼爪在雷霆長槍的沖擊之下寸寸崩碎!
那些漆黑的手指如同被烈焰灼燒的枯枝,一根接一根地斷裂。
而那些黑色碎片剛一出現,便被雷霆長槍上的紫色真火灼燒殆盡,連一絲殘渣都沒有留下!
“真火!?”
丹玄的眉頭猛地擰成一團,渾濁的老眼之中閃過一抹驚疑。
他修煉夜族秘術多年,體內積攢著煞氣。
這真火,簡直就是他的天敵!
丹玄來不及細想,因為第二道雷霆已經到了!
陳慶心念再動,紫霄煉天爐的本源之力再次涌入體內,《萬象神霄典》瘋狂運轉,又是一道紫色雷霆凝聚成形!
可這一次,不是一柄雷霆長槍。
是數十柄!
每一柄都凝實到了極點,每一柄都蘊含著雷火交織的恐怖力量,每一柄都帶著那縷紫色道則的余韻!
數十柄雷霆長槍懸在意志之海上空,槍尖齊齊指向丹玄那道虛幻的身影!
丹玄心態驟變。
若是在外界,以他元神境的底子,即便只剩殘魂,碾死一個五轉宗師也如同捏死一只螞蟻。
可這里是陳慶的意志之海!
是陳慶的主場!
而更致命的是,紫霄煉天爐的本源之力正在源源不斷地涌入陳慶體內,那些雷火之力,每一縷都是他的克星!
“去!”
陳慶低喝一聲,數十柄雷霆長槍齊齊一震,化作數十道紫色的流光,朝著丹玄那道虛幻的身影爆射而去!
槍影鋪天蓋地,如同暴雨傾盆,如同萬箭齊發!
每一柄長槍劃過虛空,都會在意志層面留下一道淡淡的紫色軌跡,數十道軌跡交織在一起,便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雷霆大網!
丹玄不敢有絲毫大意,雙手連揮,意志之海上空的黑煙瘋狂翻涌,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又一道漆黑的屏障!
轟!轟!轟!
雷霆長槍與黑色屏障狠狠撞在一處,爆炸聲連綿不絕!
丹玄拼盡全力凝聚的屏障,在雷霆長槍的狂轟濫炸之下,一道接一道地崩碎!
那些屏障碎裂的碎片還沒來得及消散,便被后續長槍上的紫色真火灼燒殆盡,連一絲黑煙都沒能留下!
當最后一柄雷霆長槍撞碎第七道屏障的時候,丹玄的身影已經被逼退到了意志之海的邊緣。
他的元神虛影,比方才虛化了幾分。
那些雷霆長槍雖然沒能傷到他的元神核心,可每一次碰撞,都在消耗他本就所剩無幾的力量。
“這是什么法門!?”
丹玄心中震動不已。
對于陳慶能與紫霄煉天爐建立聯系,他倒并不意外,畢竟陳慶能夠進入其中,而自己身懷煞氣,被那爐鼎所排斥,也是情理之中。
真正令他始料未及的,是陳慶竟能調動那些本源之力,凝聚出如此凌厲的殺招。
這等手段,絕非北蒼所有,否則他不可能不知道。
可他來不及多想。
雷霆長槍所過之處,那些翻涌的黑煙如同冰雪遇火,瞬間消融殆盡!
丹玄殘魂瘋狂閃爍,拼盡全力躲避那雷霆長槍!
可那雷霆長槍太過密集,太過狂暴,如同天羅地網,將他層層籠罩,根本無處可逃!
第一道雷光擦過他的身軀!
嘶——!
丹玄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元神竟然衰弱了幾分。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雷光接踵而至!
丹玄拼盡全力躲開了其中三道,可第四道雷光卻結結實實地轟在了他的后背之上!
“不好!!!”
丹玄此刻哪里還有半分方才的從容?
他心頭震動,發了瘋似的朝著陳慶意志之海的邊緣逃竄!
這小子邪門!
太邪門了!
那道雷霆,那股氣息,那門功法,這絕不是尋常宗師能夠接觸到的東西!
他甚至來不及細想陳慶身上到底藏著什么秘密,他只知道,再不逃,他這道殘魂恐怕真的要交代在這里了!
雷光依舊在陳慶的意志之海中肆虐,如同暴雨傾盆,如同天罰降臨。
丹玄的殘魂在雷光的追逐下瘋狂逃竄,身形越來越稀薄,越來越虛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