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線的指揮部。
劉翰文與陳云明兩位武侯均已經(jīng)到達了最前線。
聯(lián)邦高層必然是強大的超凡者，所以任何突發(fā)狀況都需要親臨一線，乃至是上陣殺敵。
按照往年的慣例，劉瀚文與陳云明兩人輪流來坐鎮(zhèn)，防止南海道內部出問題沒有人在。
今年的情況有些特殊，為了以防萬一他們兩人都來了。
南海道出事鬧不到哪去，屯門軍鎮(zhèn)出問題整個南海道都要遭殃。
在場的還有一位來自中南道的將卒，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幾歲的女軍官，軍銜已經(jīng)到了大校，生命力開發(fā)水平三階。
劉瀚文介紹道：“她是唐紫山的弟子，聽到南海道這邊出事了，立馬就丟過來磨煉。”
女軍官起身敬禮。
陳云明微微點頭，隨后沒有過多理會對方，道：“剛剛木行獸又動了，似乎很想登陸的樣子。迄今為止除了水行獸以外，其余四頭巨獸都在近海出沒。”
這就是陳云明與劉瀚文一同坐鎮(zhèn)前線的原因。
水獸窟有五頭武侯級別的水獸，分別對應了金木水火土。這也是許多古神圈標配，都會存在對應金木水火土的強大妖獸。
古代稱五行為天地基石，萬物本源。
超凡者無論是古法，還是新法，修行本質都是基于五行。
劉瀚文思索道：“往年都是一頭出沒，就算有多頭五行獸出現(xiàn)，也是有規(guī)律的。昨天是金，今天是木，順序完全亂了。”
五行相生相克，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根據(jù)這套理論，他們能預測大部分五行獸的規(guī)律。木獸出現(xiàn)了，那么接下來就是火獸。
同理，也可以通過一些命理神通進行預測，判斷出古神圈的變化。
為此，聯(lián)邦還專門復現(xiàn)了古代監(jiān)天司，專門觀測古神圈動向。
陳云明道：“五行完全混亂了，監(jiān)天司也算不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劉瀚文點頭道：“如果它們強行登陸，我們二人應該能擋住。”
古神生物一旦失去了主場優(yōu)勢，往往不是人類的對手。水獸上了岸，劉瀚文與陳云明能二打五保證不落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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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
市區(qū)派出的救援隊伍首先抵達了螞蟻嶺轄區(qū)。
先行隊伍人很少，只有五個人，開著兩輛車急匆匆的就趕來了，車上裝滿了各種抗生素藥品。
由于災情來的太突然，以及韋家宏混亂管理導致市區(qū)毫無準備。他們沒有那么多時間和計劃，許多干部開完會后各自找了輛車，沿途想到要帶什么就拿什么。
能成為聯(lián)邦副吏的人，大部分能力都不差。
讓他們發(fā)揮主觀能動性，考慮在最短時間內帶什么去災區(qū)最有用，那當然是藥品，特別是各種感冒藥與退燒藥。
很多干部開完會的第一時間就是去藥店搬運藥品。
然后帶著一堆藥品，直接出發(fā)奔赴自己負責的片區(qū)。
不遠處，大雨之中一群人正沿著公路邊艱難行走，拖拉機運著物品，婦女們背著小孩，老人步履蹣跚。
車輛停下，干部探出頭來問：“你們是哪個村的？”
沒有人回應他，只是冷眼相對，隨后繼續(xù)向前走著。
一旁的同伴拍了他腦袋一巴掌，罵道：“有你這么說話的，下車去問。”
救災來遲，農民自己逃命，這個時候人家沒上來吐唾沫已經(jīng)很不錯了。
開會的時候趙市執(zhí)就明確說了，由于市里這兩天的管理混亂導致救災不及時，民眾可能會有怨言。
干部下到地方說話要客氣一點，不能像平時在單位一樣趾高氣揚。
說著，同伴冒著大雨走下車，找了一個看起來臉色沒那么臭的，一番詢問才知道。
地方邊防站已經(jīng)自行組織救災，如今他們正在趕往五公里外的寒山。那里地勢高，有一座道觀，還有一個大型溶洞。
如果水庫決堤，待在山上至少不會被淹死。
同時，也因為邊防站昨天就通知了，村民們基本都準備好了干糧，足夠支撐一周。
現(xiàn)在他們只要跑到山上去，大概率是能活下來的。
他跑回車里，將消息轉達給其他干部，所有人都面露喜色。
“也就是說我們什么都不需要干了？”
“理論上是這樣的，如果螞蟻嶺轄區(qū)所有村子與鎮(zhèn)子都有準備，那基本就不需要我們插手了。”
“這邊防站防汛工作真不錯，什么都考慮好了。”
這次工作有兩大難點，一個是通訊問題，另一個就是與當?shù)鼐用竦慕涣鲉栴}。
如何讓民眾聽話，一直都是一個令人頭疼的問題。民眾不一定會因為你的一句話就拖家?guī)Э诘奶用?/p>
每一次搶險救災總是不乏頑固不化的人不配合救災任務。
此時，一個邊防士兵踩著自行車從遠處疾馳而來。
“你們是哪個單位的？”
在道路隨時都有可能被山體滑坡與泥石流掩埋的當下，自行車成為了最理想的交通工具。
遇到塌陷的地方，可以扛著自行車爬過去。
干部回答道：“同志，我們是市里邊派來指揮救援的。”
聞言，士兵不屑笑道：“我以為市區(qū)里的人全死光，現(xiàn)在救援工作不需要你們指揮。如果想幫忙，可以去營區(qū)報道。”
“沿著這條路開十公里就到了，不過我來的時候有段路被泥石流給掩埋了，不知道現(xiàn)在挖通沒有。”
說完，士兵剛打算離開，立馬被叫住了。
“等一下，這些感冒藥和發(fā)燒藥你帶上吧，這大雨一淋，許多人都要感冒發(fā)燒的。”
干部從車里搬出一箱藥品，邊防戰(zhàn)士原本有些嫌棄的表情瞬間變得和善起來。
“多謝了。”
士兵蹬著自行車跟上了前方的撤離隊伍，指揮著人群撤離。
五位市區(qū)干部決定先去邊防站。
汽車發(fā)動，沿著道路一直往前開，一路上不斷能看到有撤離隊伍。
人們就像螞蟻搬家一樣，大包小包的在暴雨中艱難前行。
他們每遇到一個隊伍都會把車里的一部分藥品拿出來分發(fā)。
中途遇到一群士兵在清理道路，正好給他們清空道路。
下午四點，他們抵達了邊防站
說明來意以后，一路被帶到了陸昭辦公室。
陸昭沒有寒暄，開門見山問道：“市區(qū)救援隊什么時候抵達，我們大量需要藥品與食物。”
其中一名干部如實回答道：“陸首長，現(xiàn)在市里才剛剛開始準備。”
陸昭雖然早有預料，卻還是忍不住罵道：“韋家宏這傻逼是吃干飯的嗎？現(xiàn)在才開始準備。”
救災如救火，現(xiàn)在距離大雨開始已經(jīng)過去55個小時，距離氣象局發(fā)出警告過去了24小時。
就算再遲鈍，按理來說早該做準備了。
市區(qū)干部有些尷尬回答：“韋市執(zhí)工作壓力太大昏迷了，現(xiàn)在是趙市執(zhí)接手。”
“……”
陸昭一時無言。
他覺得自己可以收回剛剛那句話，自己怎么能這么侮辱傻逼。
大難臨頭裝死，這種法子老師也教過。
當遇到崗位職責無法解決的問題，并且一定會出大問題的情況下，那么裝死是唯一辦法。
只要把鍋甩出去，就有可能安然度過。
反過來老師也教他如何揪出這種蛀蟲，免得被誆騙。
壓下心對韋家宏的厭惡，陸昭問道：“趙市執(zhí)具體有什么安排？”
市區(qū)干部將十五分鐘的會議復述了一遍。
陸昭聽后，表示了肯定。
趙德能力是沒有問題的，很多事情需要的是快刀斬亂麻，而不是開大會寫大字。
“邊防站歡迎任何一個愿意投身抗洪防汛的人，我會給你們安排到相應的崗位。”
20:00
基礎電力供應完全癱瘓，連市區(qū)都開始出現(xiàn)了大面積停電。
暴雨依舊沒有減小的跡象，陸昭害怕邊防站的電話線路被破壞，事先與市區(qū)同步了情況。
有趙德領導的班子效率極高，當即授予了陸昭救援自主權。
如果通訊中斷，陸昭有權進行任何行動進行救援或避難。
21:00
陸昭接到了趙德的電話，對方第一句話便是夸獎。
“你的防汛工作干得很好，減輕了我們很多壓力。本來我還在擔心泄洪問題，如今你撤離了群眾，我們就有了托底。”
這是要把我老家當泄洪區(qū)？
陸昭嘴角抽動，他懷疑對方公報私仇，但轉念一想確實只有螞蟻嶺最合適。
他們連接著境外三江，只要雨停了，水就會退得很快。只是大雨沖過之后，不知要毀了多少人家庭。
他問道：“災后重建聯(lián)邦應該會給錢吧？”
對聯(lián)邦他無權拒絕，對民眾他有權爭取賠償。
趙德笑道：“看來當上一把手后讓你成長了許多，都學會要錢了。放心吧，聯(lián)邦會給予災后重建款項的。”
行政主官看似風光，但更多時候扮演一個大家長，要考慮方方面面。
陸昭能考慮到災后重建問題，說明已經(jīng)是一個合規(guī)的主官了。
“現(xiàn)在我需要邊防站所有連隊前往云山水庫，修建臨時堤壩。”
陸昭拒絕道：“其他連隊我可以動，但加強排我要留著。”
聞言，趙德沒有絲毫惱怒，耐心問道：“告訴我為什么？”
陸昭解釋道：“汛期水位上升會讓水獸可以逆流入境，泄洪后水獸活動范圍就更大了。所以我需要帶著加強排前往前哨站，占據(jù)水獸入境口，借用引誘劑阻止大批水獸入境。”
趙德一直都在市區(qū)工作，不太了解水獸與防汛。而陸昭呆了快五年時間，他很清楚這些怪物危險之處。
螞蟻嶺地區(qū)最常見的水獸是一種是青蛙身、鯰魚頭的兩棲生物。它們最大有三米高，一蹦七八米。
經(jīng)常會躲在水里，看到有生物在岸邊就撲過去一口吞下。
如果讓它們大量進入螞蟻嶺后果將不堪設想。
電話另一邊，沉默片刻。
“泄洪之后，你們可能就沒有退路了，我無法保證洪水能馬上退去。”
陸昭平靜而堅決回答：“職責所在，我們責無旁貸。”
趙德道：“處理完事情，我會去支援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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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五號，雨勢微微小了一些，卻依舊保持在五百毫米級別，相當于兩個特大暴雨疊加。
早上七點，太陽依舊缺席。
云山大壩上，兩側山體上農民們拼命揮舞鋤頭攫取石料，戰(zhàn)士們扛著麻袋踏著泥濘的道路走上大壩，無數(shù)人前赴后繼去圍大壩、筑子堤，堵管涌。
螞蟻嶺邊防站中，留守的六十名加強排戰(zhàn)士集合，他們衣著雨衣，手握鋼槍，在暴雨中排列整齊。
他們已經(jīng)獲知任務內容，并寫好了遺書。
陸昭聲音蓋過雨聲，喊道：“同志們，國家和人民考驗我們的時候到了，不要放任何一頭水獸越過邊境線，出發(fā)！”
“是！！！”
整齊劃一的回應聲沖破雨幕，六輛軍卡離開營區(qū)，在蜿蜒的山道上疾馳。
遠方夜空，隱約有槍聲傳來，曳光彈劃破黑暗。
車輛不斷顛簸，陸昭坐在副駕駛位上，緊緊地抓住握把。
“陸哥，抽根煙。”
后方座位劉強遞來一根煙，陸昭瞥了他一眼，道：“自己想抽就抽吧，現(xiàn)在沒那么規(guī)矩。”
劉強撓頭不好意思道：“你不抽，其他人也不敢抽。”
陸昭不想掃興，叼過煙讓對方點煙，隨后車里其他人也紛紛掏出了各自的煙，或找其他人要一根。
似乎吸上一口就什么都不怕了。
陸昭深吸一口，他忽然想起來，十年前的那天也下著大雨，父親也是抽完一根煙后就出發(fā)了。
什么都沒有說，更沒有遺言。
多年以后，我如老豆與老哥一般，也踏上了保衛(wèi)家鄉(xiāng)的道路。
或許當年，他們走的也是這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