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轉移到海里,外界更加難以觀察到細致變化。
只能看到水面下四道如島嶼一般的隱約涌動,一金一紅兩道光在海淵游走。
黃福化身東甌道某個仙神,在海里如魚得水,四處亂竄。
陳云明就狼狽許多,因為他本身是火性神通,在海里威力大減。
終于,他找到機會,掙脫了束縛離開了水中,并開始往回撤。
一路跑到了劉瀚文所在地。
陳云明落地,與曹世昌點頭示意,道:“今年的巨獸不對勁,周旋了這么久還不愿離開,我們可能要殺一兩頭巨獸。”
不同古神圈會孕育出不同的巨獸,有的擁有類似人類的智慧,有的形同野獸。
水獸窟是五行巨獸就是野獸。
每年都會來騷擾,但只需要稍微把它打疼,讓它知道沒辦法登陸,那么就會自行離開。
就跟鬣狗一樣,打兩棍就老實了。
今年很詭異,一次性出現了四頭巨獸,而且還異常執著。
好在智商依舊形同野獸,稍微被挑釁就會暴跳如雷追趕。否則這四頭巨獸強行登陸,能給他們造成不小的傷亡。
乃至是突破防線,波及到后方城市。
歷來聯邦強者對上巨獸,難點不在于戰斗,而是他們要保護身后的城市,需要顧及的東西太多了。
比如現在劉瀚文連海浪都不敢放過去,生怕忽然卷起的上百米海嘯沖擊到身后的蒼梧。
這也成為了改革派的主要論據。
只要建起一座座巨城,縮小所需要防守的范圍就能夠避免無意義的消耗。
曹世昌道:“武德殿的命令是以防守為主,想要殺死巨獸過于冒進。”
只要古神圈不消失,巨獸就是不滅的。今天殺了一頭,過段時間還會繼續冒出來。
周璇與試圖擊殺難度不是一個級別,前者只需要吸引注意力,后者是要正面硬碰硬的。
他們不一定會輸,但就怕受傷,短時間內失去戰斗。
聯邦的敵人可不只是古神圈,內部還有許多意圖顛覆聯邦統治的人。
劉瀚文也反對道:“我只能給你們提供保護,沒辦法直接加入戰斗,三對四想不受傷太難了。”
“殺了它們也沒什么好處,明年還會卷土重來,再熬個幾天看看。”
兩人反對,其中一人還是帶著武德殿的命令而來。
陳云明只能放棄,道:“我休息一會兒。”
一個通訊兵快速跑來,立正敬禮道:“報告,道政局傳來緊急軍情,監司總司長在執行任務途中,發現中南半島有水行巨獸登陸。”
此話一出,在場三人都面露驚異。
巨獸登陸,還是從中南半島,這是有記載以來的第一次。
而且其中還透露出了非同尋常的信息,一直以來形同野獸的水獸窟五行巨獸,這一次似乎確實不一樣。
竟然有一頭巨獸懂得迂回登陸。
劉翰文當機立斷,道:“陳同志,曹同志,拜托你們走一趟了。南海西道沒有天險可守,絕不能讓巨獸靠近國境線。”
曹世昌反對道:“如果我們走了,這里的四頭水獸怎么辦?如果它們也不管不顧的要登陸,你們兩個人根本攔不住。不如上報武德殿,讓他們再派一個武侯過來。”
他的任務是守住蒼梧,南海西道不在職責范圍。
陳云明也點頭贊同:“蒼梧不能有失。”
兩害取其輕,劉翰文只得讓人去上報武德殿。
大約十分鐘后,很快便有了回應。
武德殿方面答應再派一個武侯過來,但要求要分出一個人來協助。因為現在還能調動的,基本都是已經退休的老武侯,許多人年紀都奔三位數了。
平時活蹦亂跳沒問題,但高烈度的戰斗持續不久。
每一次戰斗,都是在消耗他們的壽命,所以除非必要聯邦是不會讓他們出手的。
三人商量了一下,決定讓陳云明去。
因為他的神通殺傷力強,能夠更加快速的解決巨獸。
下一刻,還未等他們詳細計劃,一個更壞的消息傳來。
水行巨獸距離邊境只有一百多公里,預計一個小時內進入聯邦。可武德殿方面派出的武侯,至少要兩個小時才能飛過來。
而且老武侯都是坐飛機,不能把本就珍貴的力量用在趕路上。
如果想要守住城市,遠水解不了近渴,在場的四個武侯必須要動起來。一個人守不住城市,但也好過讓巨獸長驅直入。
曹世昌道:“我走一趟吧。”
“你一個人攔不住。”劉翰文道:“三江之水與水獸窟相連,境外是它的主場。”
陳云明搖頭道:“南海西道距離蒼梧至少有三百公里,并不需要嚴防死守。”
劉瀚文聽出了對方的言外之意,頓時眉頭皺起,眼冒寒光:“陳同志,南海西道的農民每年為聯邦貢獻上千萬噸的糧食,我們不能連基本的人身財產安全都無法保證。”
“如果你們沒把握,那我去。”
此話一出,兩人接連反對。
如今陣線能守住完全依靠劉翰文。
曹世昌腦子轉的快,道:“事到如今只能用核彈了,立馬讓武德殿向中南半島發射一枚大當量核彈,只要能重創巨獸,一個人也能應付。”
陳云明贊同道:“這個方法可行。”
定下可行的方案,劉翰文聯系了武德殿,其方案獲得了準許。
但依舊有一個不太好的消息。
由于大災變與古神圈頻繁活躍,聯邦的人造衛星早在八年前就完全癱瘓,通訊主要依靠大型基站與線路。
如此也導致了導彈只能靠慣性制導與地圖匹配,巨獸是不斷移動的,一旦出現超過一千米的偏差,那么就很難對巨獸造成傷害。
核彈的威力很大,但傷害范圍最大的沖擊波對巨獸無效,但總得試試。
最終聯邦決定派出一架戰略轟炸機,直接進行高空投放確保命中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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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邦武德殿,政務官署。
王守正簽署完一切關于核彈使用的程序,遠在中南道立馬就有一架戰略級轟炸機起飛。
鈴鈴鈴!
桌上的座機響起。
王守正拿起電話,接線員恭敬說道:“首席,有一個來自南海西道的電話,走的是內線特殊渠道。”
所謂內線特殊渠道,就是他授予一部分人直達天聽的權利。
“接過來吧。”
嘟嘟嘟……
電話被接通,一個清脆悅耳的女音傳出。
“王伯伯,我是小宴。”
“小宴啊,今天怎么想起來給我打電話?”
王守正一邊處理著堆積如山的政務。
聯邦的事情有很多,南海道的事情只能算是目前最為緊急的三件事情之一。
現在排在第一位的是渤東道戰場,其次是南海道,然后是海外探索部隊。
余下還有地方分裂,酒廠腐敗,吏治,一年后換屆等等許多問題。
對于這個故人的遺孤,王守正其實不太熟,只是逢年過節會電話往來。
而他對于林知宴的印象很好,這個孩子很懂事,至今為止沒有像許多大院子弟一樣鬧出事端,自然也從未麻煩過自己。
林知宴道:“我現在在南海西道邊區,接到消息這里很快就會遭受巨獸襲擊,民眾至今沒有接到撤離的消息。”
她自然不會說自己想要把邊防站站長調走,因為這是她看中的人。
這樣就是以權謀私。
面對王守正這種級別的長輩,不能是自己想讓對方干什么,而是自己能幫對方做什么。
林知宴也是憋了一口氣。
陸昭越是抗拒,她就越是要讓他明白,他抗拒不了自己。
既然你堅持要履行義務,那她就把桌子給掀了,讓所有人都要撤離。
聞言,王守正眉頭微微皺起。
他大概能夠理解南海道政局下這道命令的理由,無非就是怕過于倉促的撤離擔責。只要制定了詳細妥善的計劃,就算最后沒有成功實施,也不會被追責。
如今的狀況是干什么都遲了,但無論如何總好過讓民眾等死。如果隱瞞不報,那就不只是天災,更是人禍。
他道:“我知道了,你現在也趕緊離開吧。”
“好的,王伯伯。”
電話掛斷。
幾分鐘后,政務官署直接對整個防市下達了撤離命令,并要求后方所有城市必須配合。
這是來自武德殿首席的命令,沒有人能夠拒絕。
陸昭也接到了撤退命令,懸在頭頂的死劫也隨之消失。
混元內。
老道士掐指一算,不由得感嘆道:“變動不居,周流六虛,上下無常,剛柔相易。”
“九死之命,卻也有大氣運在。”
他要取五行丹胚,這個過程必然會牽動陸昭的死劫。
這并不是老道士要針對陸昭,他不屑于耍這種低劣的小手段,這是陸昭性格與命格多種因緣際會導致的必然結果。
要怪只能怪陸昭自己過于叛逆,不聽師父教誨。
老道士不是老好人,對于不聽話的弟子總是想敲打一下。
可陸昭死劫將至,一股龐大的運道又將他托起,讓他度過了死劫。
自己這個弟子并非毫無氣運。
或許他選的這條路并沒有想象中那么艱難。
念頭至此。
老道士專心釣魚,能敲打倔強的徒弟是件好事,徒弟渡過死劫同樣也是一件好事,只是用法不同。
都是好事,沒有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