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隊長辦公室。
周晚華與陸昭坐在沙發(fā)上,他將調(diào)查簡報交給陸昭,拿起小偉同志泡好的茶抿了一口。
“竟然是西湖龍井,特反支隊的待遇還真不錯,這是什么級別的?”
小偉同志回答道:“高級,外邊市場價每斤兩千元?!?/p>
兩千元一斤,相當于大部分人一個月的工資。
在如今這個社會,供給制度將所有珍稀商品囊括其中,只有體制內(nèi)才能享受到最好的東西。
如生命補劑一般,中級生命補劑一瓶均價在五千,純度高的價格會隨之提高,而特反戰(zhàn)士每天都能喝一瓶。
此時,陸昭看完簡報,評價道:“非常果斷的斷尾求生,但他們沒有充足的證據(jù),證明犯罪事實?!?/p>
所謂生產(chǎn)車間管理不善,運輸車隊粗放,純屬小部分人的作風問題。這完全就是睜眼說瞎話,理由給的漏洞百出。
用生產(chǎn)高級生命補劑的殘渣進行二次生產(chǎn),如果真有這個技術(shù),那么工廠就會有相應的程序,二次生產(chǎn)就屬于正常的生產(chǎn)流程。
在這個流程里出問題,那么就是酒廠本身的問題,而不能歸咎為某一生產(chǎn)車間的紀律問題。
這明顯是避重就輕。
周晚華道:“這些自首的人,確實沒有足夠的證據(jù)證明犯罪事實,我們也知道他們有問題。但沒有辦法,物證被他們破壞了,只剩下半瓶樣本,我們無法證實走私的是高級生命補劑?!?/p>
“一堆不合格的生命補劑和高級生命補劑,二者在量刑上天差地別。這就跟賣假煙和販毒差不多,涉案金額一下來到了幾十萬?!?/p>
生命補劑的價格,主要取決于等級與純度。
低級生命補劑只適合一階與不入階的開發(fā),中級生命補劑適合二階,高級生命補劑適合三階以上。
純度意味著吸收率,t3以下那屬于是喝兩口都嫌傷身子,喝這個只能保證使用神通后的代謝增加。
t3是符合聯(lián)邦標準的生命補劑,t6意味著更好的吸收率,t9象征著目前聯(lián)邦制藥技術(shù)的巔峰,一部分品種能直接拿來當藥用。
所以周晚華見到一卡車生命補劑的反應才如此之大。
相對于在一輛平日里拉豬的貨車上,看到裝滿了金磚。
陸昭問道:“能繼續(xù)調(diào)查下去嗎?”
“可以。”
周晚華解答道:“聯(lián)邦法律是重證據(jù),不輕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沒有其他證據(jù)的,不能認定被告人有罪和處以刑罰?!?/p>
“反之,自首者口供無法形成完整的證據(jù)鏈,也沒辦法結(jié)案?!?/p>
“但案件拖得越久,痕跡就越少,我們所能獲得的支持也就越弱,進而疑罪不查?!?/p>
已經(jīng)立案的刑事訴訟是無期限的,但人力是有極限的。
他們不可能為此投入無期限的人力。
當高級生命補劑被替換那一刻,周晚華就明白這個事情很難擴大化處理。
陸昭思索片刻,也只能作罷,道:“那就先繼續(xù)查,實在不行就算了?!?/p>
周晚華有些意外,道:“你就這么放棄了?”
“不能說放棄,只是暫時擱置?!?/p>
陸昭攤手道:“我們沒有實質(zhì)性證據(jù),很難進行下一步調(diào)查。在秉公執(zhí)法的同時,也要保護自己,咱們已經(jīng)盡職盡責?!?/p>
周晚華對陸昭又有了更深的了解。
這人很矛盾,時而剛猛,時而又懷柔。
明知道是武侯也敢硬鋼,現(xiàn)在知道無計可施的時候又懂得收手。
周晚華起身打算離開,忽然又被陸昭喊住了。
“你說還有半瓶樣本?”
“沒錯,我們?yōu)榱俗C實是不是五糧牌,拿了兩瓶出來讓人喝?!?/p>
“能不能送去化驗?”
“我們有送去神通院,目前還沒結(jié)果。不過我不抱什么希望,神通院與酒廠合作頗深,說不定會打配合,所以保險起見送檢的時候我留了半瓶?!?/p>
“你取樣本過來,我自己去送吧?!?/p>
周晚華微微一愣,隨即立馬猜到陸昭用意,問道:“你想找顧蕓幫忙?”
在干部學院里,顧蕓與陸昭走得比較近,應該算是普通朋友的關(guān)系了。
顧蕓沒有隱瞞過自己的來歷,聯(lián)邦少年班出身,就讀帝京大學時期連續(xù)三年年級第一,十七歲的時候就拿到了博士學位,二十一歲在校期間就成為了神通院學士。
距離聯(lián)邦大學士之位,大概就只有時間問題。
她只要研究出一款能幫助生命開發(fā)的藥劑,或者優(yōu)化現(xiàn)有藥劑,在某一尖端領域取得突破都能獲得大學士身份。
陸昭搖頭道:“我要請韓棟才大學士幫忙。”
“誰?”周晚華先是一愣,隨后立馬反應過來,那一雙盲眼微微瞪大。
“是我想的那個韓棟才嗎?”
“聯(lián)邦還有第二個叫韓棟才的大學士嗎?”
“……”
面對陸昭反問,周晚華已經(jīng)開始回想起聯(lián)邦頂級豪門里有沒有姓陸的。
韓棟才大學士,破五關(guān)藥劑的研發(fā)者,獲得過聯(lián)邦最高科學榮譽的大學士,號稱是學術(shù)界的南泰斗。
可以說,如今聯(lián)邦二階超凡者能突破,至少有三分之一要歸功于韓大學士。
生命開發(fā)的發(fā)展不是一蹴而就的,是無數(shù)超凡者和科研人員一步步試驗出來的。
任何一種藥劑問世,都在降低生命開發(fā)的難度。
陸昭能請得動這么一位學術(shù)界泰斗?
在他愣神之際,陸昭已經(jīng)拿出電話,撥通了韓棟才的電話。
大約十秒后,電話撥通,一道有些沙啞的嗓音傳出。
“陸同志,你還記得咱們的合同嗎?”
韓棟才聲音里帶著幾分怨氣。
雙神通的事情讓他日思夜想,要不是劉瀚文壓著,他已經(jīng)帶去把陸昭綁去神通院了。
陸昭道:“自然記得,我上任后每個月去一次神通院,最近工作繁忙抽不開身?!?/p>
“現(xiàn)在有空了,明天我就去神通院。我這里有一個生命補劑樣品,想讓韓學士幫忙……”
韓棟才打斷道:“現(xiàn)在有空就現(xiàn)在來,現(xiàn)在才下午兩點。你現(xiàn)在人到神通院,什么都好說。”
“那我馬上就去。”
陸昭掛斷電話,對周晚華說道:“你去取樣品吧,我們現(xiàn)在就去神通院,也不知道顧蕓在不在,正好見一面?!?/p>
周晚華抿了抿嘴,語氣莫名變得恭敬起來,道:“陸哥啊,冒昧問一句,你家里是干什么的?”
竟然能跟聯(lián)邦大學士這么說話,對方似乎還很熱情的邀請他去神通院。
周晚華想了一圈,都沒想到有姓陸的顯貴。他家里也算稍微有點能量,父親是二階超凡者,干到了主吏,在小地方屬于婆羅門。
對于聯(lián)邦的各大世家豪門還是有些了解的。
陸昭面露疑惑,回答道:“我家三代都是種地的,怎么了嗎?”
周晚華微微吸氣問道:“你家是聯(lián)邦糧企?”
那確實是顯貴中的顯貴了。
陸昭聽明白周同學的言外之意,無語道:“我家是農(nóng)民,往上兩代都打仗死了,現(xiàn)在男丁就剩下我一個了?!?/p>
周晚華滿臉不信道:“那你人脈怎么這么廣的?韓學士都對你熱情相待?!?/p>
陸昭開玩笑道:“因為堅持和努力?!?/p>
韓學士這一條關(guān)系,完全是依靠雙神通。唯一一個不通過林學妹,而獲得的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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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嶺區(qū),神通院。
一座十二層高的板式建筑,外墻淺灰色,建筑呈東西走向,全長約一百五十米。
身穿白大褂的聯(lián)邦學士們來來往往,一道高挑的倩影走來,立馬吸引了走道上所有人的目光。
顧蕓一如既往頂著黑眼圈,打著哈欠,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在沒有化妝打扮,頂著兩個黑眼圈情況下,依舊吸人眼球,足以見得基礎數(shù)值強悍。
她來到神通院門外,等了大約三分鐘,一輛車從遠處駛來,停在了她面前。
車內(nèi)是一個十分俊朗的男子,以及一個本來有點小帥,被襯托得有些普通的盲人。
周晚華一個盲人坐在駕駛位上,陸昭則在副駕駛位。
顧蕓吐槽道:“讓一個盲人開車,你也是心大?!?/p>
陸昭回答道:“周同學有駕照,開車符合法律法規(guī)。”
他聽說盲人有駕照,于是就提議周晚華開車,沒想到車技還挺穩(wěn)的。
周晚華帶著儒雅的笑容,道:“我雖然看不見,但卻能觀察到普通人觀察不到的東西,自然可以開車。”
陸昭見顧蕓滿臉不悅,問道:“老同學見面,你看起來似乎不太高興的樣子?!?/p>
“呵呵。”
顧蕓毫不留情道:“當確認你不能成為伴侶那一刻,我的大腦神經(jīng)元對你分泌不出一點多巴胺?!?/p>
“而且誰工作時間找人敘舊?你不知道我很忙的嗎?”
她已經(jīng)兩天沒睡了,手頭上還有實驗沒有完成。陸昭突然一個電話打來,說要來神通院,心情能好才怪。
如果是周晚華來這么一出,顧蕓只會在電話里罵他一句傻逼,而不會走出大門迎接。
“我們只是順帶來看看,來神通院有正事。我們手里有一個案件,需要神通院幫忙檢測一下生命補劑?!?/p>
陸昭下車,站在顧蕓面前,后者只感覺有些恍眼。
心中暗道:這家伙過個年皮膚都養(yǎng)白了,還怪好看的。
女性審美無疑更偏好白一點,以前陸昭除了建模以外,皮膚過于粗糙,臉上還留下了疤痕。
現(xiàn)在皮膚已經(jīng)白了很多。
陸昭本人也覺得奇怪,但他只當做是貫通百脈的好處之一。
顧蕓道:“送檢流程慢得要死,我可以幫你們檢測?!?/p>
“不用了,我有關(guān)系?!?/p>
“你認識其他人?那也沒有我權(quán)威,我是南海神通院院長韓棟才的弟子?!?/p>
顧蕓微微昂首,語氣非常自豪。
這也是她來南海的原因,拜師聯(lián)邦學界的南泰斗。
一旁周晚華笑道:“那很巧了,我們來找的就是韓學士?!?/p>
十分鐘后,在顧蕓帶領下,他們找到了一個花白的頭發(fā)如鬃毛般散開,身穿白大褂,一副科學狂人模樣的韓棟才。
他一見到陸昭,三步并作兩步上前給予了一個擁抱。
“陸同志,你終于來了,我們趕緊開始研究吧,怎么小顧也在?”
顧蕓看著一老一少抱在一起,有些懵逼道:“老師,你們認識?”
“當然認識,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后天雙神通。”
韓棟才摸著陸昭胳膊,雙眼發(fā)光,像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他問道:“陸同志,你的體態(tài)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變化?你的皮膚毛囊角質(zhì)比上一次好太多了,是雙神通帶來的變化嗎?”
“還有你的心跳,也比正常二階超凡者要有力,體溫也要高上一度,血液流速似乎也快了不少?!?/p>
“身上還有一股特殊的氣,是不是角龍弓上邊的龍氣?”
韓棟才三言兩語就已經(jīng)把陸昭這半年來的變化都說出來了。
陸昭也是心中一凜。
這份人脈來得過于簡單,讓他有些忽略了對方的身份與實力。
雖然不是五階,但能做到神通院院長必然有其過人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