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聯區粗略統計有五億邦民,承接了聯邦36%的工業生產。
如對身體有害的化工行業,基本都安置在邦聯區,全聯邦的化工產品基本都是這里生產的。
以及各種勞動密集型產業。
雖然在聯邦有意控制下,邦民平均收入只有540元,但他們勞動剩余價值是不會消失的。
這些價值歸財稅戶籍總司所有,收上來的稅金大部分上交國庫,少部分可以留給自己。
每年要交的稅是定額的,可以多交,但絕對不能少交。
陳云明肯定是想讓邦聯區交出更多的稅款,既能獲得政績,自己也能賺錢。
邦聯區全年工業生產總值是3.2萬億,集中了絕大部分低附加值產業。
在經濟賬上,邦聯區的工業生產總值,跟五糧與郎牌兩家藥企差不多。
在政治賬上,兩家藥企作用絕對沒有邦聯區大。
如果陳云明能讓邦聯區工業生產總值翻一倍,那么工業內遷還得延后,在道政局上說話也可以更大聲。
如果他能翻兩倍,那么南海道政局首席應該是他當。
聯邦軍隊看軍功,聯邦官員看政績。
誰功勛多,誰聲音就大。
武侯有七八十個,不存在一個人能壓倒所有人,也不存在一群武侯就能維系整個社會。
在生命開發體系下,超凡者也需要普通人種地養活,否則在巨大的代謝需求下養不活那么多超凡者。
既要看個人實力,也要看政績功勛,二者是相輔相成的。
劉瀚文能壓制陳云明,主要原因是他功績足夠大,公糧體系就是他提出并參與制定的。
如果不是南海道需要他的能力鎮守,劉瀚文早就進武德殿任職了。
陳云明想要搞政績,那就得從邦聯區下手。
邦聯區最大的敵人就是宗教,特別是從中土大陸傳過來的圣火道。
他是恨不得全給揚了。
但凡有大規模的罷工集會,必定是圣火道主持的。
聯邦不怕黑幫掌握邦區,就怕這種能動員底層民眾的勢力搞事情,圣火道就是其中最大的一個勢力。
經過粗略統計,大概有兩億邦民都是信圣火道的。
相比之下,佛道兩派就好許多。
佛門收了錢會交稅,道門只給有錢人開補習班。
從不參與民眾暴動罷工。
這是經過神州幾千年改良的優秀宗教。
如果佛門在邦區占據主導,那么自己的工作就輕松很多,佛門教義也沒那么極端。
念頭至此。
陳云明忽然有了其他想法,道:“你現在去一趟云天寺,讓清妙和尚出手,事后我將全力支持佛門在邦聯區擴張。”
佛門肯定會趁亂出手打擊圣火道,但會偷摸著來。
王秘書有些憂慮道:“這會不會把事情鬧得太大?圣火道也是有五階在神州藏匿著的,要鬧起來容易影響生產。”
“許志高就在南海,天塌了有高個子頂?!?/p>
陳云明擺手道:“我不僅要讓佛門出手,還要通知各大幫派,讓他們也入場?!?/p>
王秘書道:“如果劉首席那邊察覺我們意圖怎么辦?”
陳云明篤定道:“他知道了,也會配合的?!?/p>
他甚至在想,自己要不要去走一遭?
讓和尚去拖著對方的五階,自己偷摸去殺圣火道三四階。
王秘書離開辦公室。
此時,南鐵區的爆炸聲,隱約傳到了南嶺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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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聯區。
漫無邊際的工廠之外,是無數如牛皮癬一般的貧民窟,鐵皮與破布拼湊的棚屋層層疊疊,歪斜著相互倚靠,似乎風一吹就倒了。
空中布滿了亂接的電線,從主線上被私接出來,粗細不一。
它們纏繞在窗框、欄桿和屋檐上,在巷道間密集地交織,每個電線桿都像一團巨大的馬蜂窩。
因為頻繁的偷電問題,民用電每天只通電兩小時。
每年有上千人,因為亂接的電線而死亡。
判斷一個邦民社會地位可以簡單從居住區供電時間區分,供電時間越久就越富裕
每兩小時一個等級,一共有十二個等級。
邦聯區主干道,道路有聯邦維護,治安環境還是正常,沒有過于夸張的違規亂建。
王秘書乘坐直升機,從邦聯區上空劃過,俯視著被霧霾籠罩的鋼鐵森林。
在貧民窟一片低矮破敗的房屋之中,屹立著一座巨大的寺廟。
一尊數十米高的金身佛像沉默地俯視著下方,佛像通體鍍銅,金光在彌漫的霧霾中依然奪目。
貧民窟,工廠,霧霾,寺廟,金佛。
如此突兀,又詭異的和諧。
飛機降落于寺廟內,邦民瘦弱骯臟,僧眾孔武有力。
在僧人帶路下,很快就見到了佛門在南海道的負責人。
這間云天寺的主持清妙。
一個樣貌圓潤肥胖的老和尚,總是笑瞇瞇的,像彌勒佛一樣。
教派武侯,佛門云天寺主持,地煞七十二之服食神通持有者。
“阿彌陀佛,王秘書怎么有空來貧僧這里?”
王秘書開門見山說道:“大師,我們領導問您,云天寺信眾夠嗎?”
清妙和尚小眼睛瞇起了,依舊笑呵呵道:“阿彌陀佛,今邦區執念相攻,我佛弟子若以嗔止嗔,無異抱薪救火,徒增業障?!?/p>
王秘書道:“事成之后,允許云天寺進入工廠內傳教,信佛教眾優先安排崗位。”
清妙和尚話音一轉道:“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貧僧不能坐視不管?!?/p>
佛門走群眾路線,這又是聯邦最忌諱的。
聯邦法律禁止一切宗教活動出現在公共場合,佛門只能在自己寺廟里傳教,等著香客自己上門。
邦區則不同,聯邦基本不管,也沒有精力去管理。
云天寺就是佛門的橋頭堡,最大的敵人就是圣火道。
中南半島與南海道地界,是中土與東方兩個世界宗教交匯地,自古以來就是紛爭不斷。
六點三十分,五千人特反部隊深入邦區,裝甲車開道,直升機盤旋。
圣火道教眾暴動,無數工廠倉庫被洗劫。
六點四十分,有佛光顯露,逼出圣火道五階強者,兩人在高空中大戰。
與此同時,劉瀚文接到消息,立馬意識到陳云明用意。
他當即命令屠彬,道:“重點打擊圣火道,把他們的寺廟全燒了,小丁你也走一趟吧。”
“是?!?/p>
丁守瑾起身消失在原地。
柳秘書發出同樣的顧慮,道:“這會不會鬧太大,畢竟我們還在掃蕩平開邦,分不出人手?!?/p>
劉瀚文道:“平開邦不會再有意外,圣火道同樣是我們的阻礙?!?/p>
工業內遷的反對者不止有陳云明,邦區內躲著不知多少舊時代的殘黨,僅聯邦知曉的五階就有三個。
一個是圣火道的尊者,一個不知名的女性,一個曾經天竺教的圣王。
圣火道與天竺教肯定是不希望工業內遷的。
劉瀚文必須未雨綢繆。
工業內遷不是六月份通過全體武侯大會后,一聲令下就能完成的。
這是一個為期六年的計劃。
既要遷移工廠,也要保證遷移后能快速恢復生產,并且有明顯的經濟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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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開邦。
道路基本被分控,每個入口都有警察把守,負責突擊幫派窩點的特反部隊也陸陸續續完成了任務。
但他們并沒有撤離,反而是在預先規定好的地方進行駐扎。
掃除京都幫事務所只是第一步,今天抓捕與擊斃的京都幫成員們,實際只占總成員的10%不到。
只是打掉了精銳,依舊有大量成員潛逃。
劉瀚文要徹底根除京都幫,重新扶持一個新勢力,建立起長期統治。
平開邦將成為工業內遷的橋頭堡。
接下來的一個月里,平開邦要實行軍管。
位于平邦區,港新路320號,井上組事務所。
這里是第九支隊駐地,負責進入邦區執行任務的執勤一大隊,執勤二大隊,機動一大隊臨時駐扎,總共521人。
如今營區里只剩下一個警衛中隊,基本可以說是傾巢而出了。
陸昭選了一樓一處房間作為臨時辦公室。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
“進來。”
緊接著三名少校軍銜的中隊長走進來,立正敬禮,報告職位軍銜名字。
陸昭沒有回應,頭也不抬的繼續看著的文件。
大意是接下來為期一個月的駐守任務,第九支隊需要配合治安總司,對整個平開邦實行軍事管制。
他猜測劉首席這次確實想一網打盡,直接長期控制整個平開。
今天的行動看似聲勢浩大,實際上是無法把整個幫派連根拔起。
根據陸昭前世作為緝毒警察的經驗,已經形成產業的幫派盤根錯節,并非打掉頭目就能夠拔除的。
頭目被打掉,中層會自動取代原有頭目的位置,哪怕連同中層也打掉,底層也會自動往上替代。
想要真正的根治,就必須進行長期治理。
真正的禁毒永遠是發展與教育,讓販毒村消失的是收入的提升。
劉首席取代陳家,也不會讓平開邦變好,反而可能變得更差。失去了美容行業作為支柱,平開邦經濟必然嚴重下降。
不過劉首席應該不會在意,他的目的只是控制平開邦。
房間內,氣氛沉重。
三名軍官神態各異,第一人挺直腰板面容如常,第二個人有些忐忑,第三個人微微低著頭。
今天行動,傷亡人數是四個人。
輕傷一人,重傷兩人,陣亡一人。
京都邦面對南海道政局是小嘍啰,但具體到特反戰士個人身上,他們依舊有反抗的能力,仍然有可能造成傷亡。
二階超凡者只是能免疫絕大部分致命傷,而不是不死不滅。
腦袋中槍了會死,打中心臟會死,手雷炸藥近距離爆炸也會死,更別說還存在各種難以防備的神通。
在人類社會里聯邦確實是無可匹敵的神明,但具體到自己的兵,那都是血肉之軀。
陸昭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投向面前三人,首先詢問第一個人:“執勤一大隊第一中隊有一人輕傷,具體是怎么造成的?”
“報告支隊長!是追擊時失足從樓上掉下來,造成骨折?!?/p>
執勤一大隊第一中隊長回答。
這個屬于意外情況,不算違反作戰準則。
陸昭點頭:“你可以走了?!?/p>
“是!”
“執勤二大隊第一中隊,出現了兩人重傷,很有可能無法繼續服役,這是怎么造成的?”
“報告支隊長!兩人脫離隊伍,去追擊一名二階超凡,不小心被雷管炸傷?!?/p>
“他們為什么敢去追?”
“……”
執勤二大隊第一中隊長沉默片刻,硬著頭皮回答道:“他們沒有遵守作戰準則。”
陸昭看向第三個人,道:“怎么死的?”
“與三階超凡者搏斗,成功拖住對方,與隊友配合將其擊殺?!?/p>
“我記得這次任務,沒有要求一定要擊殺每一個三階超凡者,為什么要硬上?”
“如果不上,敵人就會逃跑?!?/p>
“那就讓他們逃!逃掉一個三階超凡者不會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死掉一個戰士才是無法挽回的損失!”
陸昭聲音拔高,聲音從門口傳出。
原本有些喧囂的大廳立馬安靜下來,眾多特反戰士們面面相覷。
“你們真當自己是銅頭鐵臂嗎?真以為自己是無所不能的英雄嗎?”
機動大隊第二中隊長硬著頭皮反駁道:“我的兵是為聯邦犧牲……”
“聯邦不需要這種犧牲?!?/p>
陸昭打斷道:“他只是因為自己的自以為是,因為自己的愚蠢丟了小命!沒有紀律,不聽命令,毫無團隊精神,沒有軍人作為!”
中隊長被罵得面紅耳赤。
大廳內,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一部分人不滿,一部分人贊同,已經不是最初那樣同仇敵愾。
曹陽與李和坐著,前者是前機動大隊長,聽得直皺眉。
“罵的真狠啊。”
李和搖頭道:“陸支隊說得沒有錯,這次任務確實沒有要求務必留下三階超凡者,提都沒有提。如果不是為了功勛,不會有人傷亡。”
重傷的兩個人大概率要退伍,死亡一人,一共就是三個人的傷亡。
曹陽埋怨道:“好歹死者為大,就不能嘴上留點口德嗎?敢打敢拼才是好兵,未來需要犧牲的時候才敢上,他這樣子帶兵我不認可?!?/p>
“你收斂了許多?!?/p>
李和呵呵一笑,放以前曹陽已經開罵了。
他話音一轉道:“你知道陸支隊是怎么來我們支隊的嗎?”
曹陽道:“他不是背景很大嗎?還在衛國戰爭紀念日上作為軍人代表發言?!?/p>
“在這之前呢?”
“好像是在南海西道立了功。”
“你真是一點新聞都不看,上一年南海西道有一頭巨獸從中南半島登陸,一路跑到了邊境城市。陸支隊在那個干邊防,臨危受命帶領一個排去阻擊妖獸,最后只有他一個人回來?!?/p>
李和專門調查過陸昭,他沒什么能量與人脈,但稍微打聽一下總能獲得一些消息。
他發現陸昭畢業后竟然在一個小邊防站任職四年,似乎沒有想象中那么大的背景,至少不是養尊處優的二代。
曹陽眼睛微微瞪大,似乎不太相信。
李和道:“這不是什么秘密,你回去稍微打聽一下,翻一下上一年末的新聞報紙都能知道?!?/p>
曹陽再也挑不出刺了,好奇道:“這是留下陰影了?”
李和搖頭道:“愛兵如子,用兵如草,這并不沖突?!?/p>
十分鐘后,兩名中隊長被罵的狗血淋頭,低著頭走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內,陸昭坐在椅子上,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距離聯絡小雪已經過去一個半小時。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戒嚴已經開始了,至少持續十個小時。
他撥通了周晚華電話。
“喂,陸哥,有什么事嗎?”
“你現在在哪里?”
“在蓬萊路這邊,還在看馬路呢。話說,都進平開邦了,不需要我們進一步去調查黑補劑嗎?”
“我剛剛接到指示,待會兒我去找你。”
“行,我就在蓬萊路這里?!?/p>
電話掛斷,陸昭拿出了一張黃符紙。
右手雙指夾著,運炁至指尖,黃符紙一縷金光閃過,
并非道家的急急如律令,亦或者是其他符咒,而是一行小字。
陸昭定眼一看,發現豎著拿不對,得橫過來才能看清楚字樣
【敕諭,兩淮管鹽太監張宏,入覲陛見?!?/p>
敕諭,皇帝的詔令。
管鹽太監并非正式官職,但明代非常喜歡用太監。
入覲陛見,官員進京面見帝王。
陸昭在帝京學府古神圈研究課程上,聽過相關領域教授的一個說法。
現代對古神圈的劃分非常粗暴,很多小型古神圈只是符合少部分條件,存在著一些特異性,連巨獸都沒有。
教授稱呼這種小型古神圈為秘境,誕生過程稱之為成仙。
就在三年前,這位教授的學術得到了認可,原本聯邦有上百個古神圈,一下子只剩下十幾個。
陸昭看著這張符,或者說是圣旨。
他如此篤定道:“南海水獸窟火行巨獸是人變成的,一個明朝嘉靖年間的太監?!?/p>
下一秒,黃紙自燃,化作一縷飛灰,融入天地之間。
陸昭注視著手機,小靈通狹小的屏幕上,信號依舊存在。
一秒,一分鐘,十分鐘。
信號消失了。
嘟!!!
悠長尖銳的防空警報響起。
外邊第九支隊的戰士們先是一愣,隨后無不瞪大眼睛,臉上泛起一絲恐慌。
這種恐慌來源于未知。
如今聯邦沒有外敵,防空警報只意味著一件事情。
古神圈暴動,所有無線電都會受到干擾。
“怎么回事?現在他媽才四月份,古神圈怎么又暴動了?”
“不會是警報出錯了吧?”
“如果是警報出錯,那廣播站有人得掉烏紗帽了?!?/p>
“不對!無線電用不了了!”
“臥槽,真用不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