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半在中南半島？
圣徒大群還沒死，師父出手也沒能殺死他。
師父沒有辦法殺死五階，或者說沒辦法非常輕松的殺死五階。
陸昭捕捉到關鍵信息，一直記得師父說過的話。
他影響現實的力量是有限的，不能隨意出手。依照師父心狠手辣的行事作風，能殺死圣徒大群就一定不會留手。
沒有成功只能說明不值得，五階面對師父還是有抵抗能力的。
他道：“師父，您出手都沒能解決圣徒大群嗎？”
老道士明顯遲疑一下。
他可沒有說過自己出手了，以徒弟的境界應該是察覺不了的。
可能是那個小家伙在給徒弟種下化身佛的時候，向徒弟透露的。
他面色如常回答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既然他能爭得一線生機，那我自然不會奪取。”
“師父有九十九分的把握，竟然沒能殺死他，看來這圣徒大群絕非等閑之輩。”
陸昭臉上故作后怕，道：“當時弟子被他拉進內景天地，與我交談許久，笑師父以大欺小，覺得師父不過泛泛之輩。”
“弟子當時氣不過與之爭論，沒成想中了他的陰招，被種下了化身佛。我本以為師父能解決，早知如此弟子便隱忍不言。”
“……”
老道士面無表情，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條戒尺。
陸昭再度拱手道：“若不是師父大義，想來此獠已經魂飛魄散了。”
啪！
戒尺打在陸昭腦門上，疼得他呲牙咧嘴。
老道士教訓道：“修行之人，當行善積德，莫要殺氣太重。”
“師父教訓得是。”
陸昭不再陰陽怪氣。
之前要求學習雷法的時候，師父還譏諷他大男子主義，剛剛算是扳回一城。
回歸正題，他問道：“師父，這個化身佛對我有害嗎？”
老道士回答道：“福禍相依，好處是他會幫你擴張內景，同時會提升你神通的位格，從中庸級變成強力級。以后等這棵樹長到一定程度，你的第一神通就會變成強大級。”
“偉大神通就不用想了，化身佛的極限是強大級巔峰，想要更進一步就必須是地煞神通分身。”
跟圣徒大群說得沒錯。
第一神通變成強力級，各方面能力會有所提升，到時候年終體檢的時候要重新申報。
神通本來就能提升品級，也是許多三階超凡者的主要開發方向，將強力級命骨培養成強大級，進而晉升四階。
四階之后，偉大命骨可以直接繼承，也可以晉升。
如果偉大神通以完整的命骨形態存在，那么這條序列的頂峰只能繼承這個命骨。如果這塊命骨不完整，或者隨著擁有者死亡而跌落位格，那么同序列的強者就能夠通過孕育自身強大命骨晉升。
像林家的降龍伏虎就是完整保留神通，同序列強者沒辦法成為天罡武侯，只能退而求其次擁有地煞級力量。
往往競爭最激烈的是沒有完整命骨的序列。
因為這意味著偉大命骨的角逐不是政治問題，而是一個純粹的實力考量。
無論是不是聯邦強者，都能夠在上一任持有者死亡后，爭奪偉大神通的位置。
歷史上就出現過為了爭奪偉大神通位格，同序列的強者們互相廝殺，不同勢力下場狙擊競爭對手。
現代聯邦同樣會有這種情況，曾經儒釋道都掌握了大量神通命骨，經過一次又一次的斗爭，才將所有能控制的偉大神通命骨收歸國有。
世家就是儒家的一種，也是目前處境最好的一個，但實力也一直在被弱化，不可能復現五姓七望的景象了。
天罡地煞是定數，神通本身并非實體。
化身佛就相當于巔峰時期的角龍弓，都是排名前列的強大神通。這種級別的神通一般來說申請不到，同樣需要看有沒有出缺。
名次越靠前的神通，其持有者絕大部分都是歷史上有名有姓的存在，傳承從未中斷過。
他問道：“師父，壞處是什么？”
老道士笑瞇瞇回答道：“沒有壞處，化身佛的一大能力是化身，你可以分化出無數個化身，讓這些化身去奪舍其他人，去攝取人魂，最終返回來反哺自身。”
“只要你能堅守住本心，這會成為你的一大助力。”
陸昭問道：“如果我堅守不住本心，就會變成新的大群？”
“非也。”老道士搖頭道：“每一個分化出來的你，都是你的本心，不存在堅守不堅守的問題。化身佛追求諸我非我，只要這棵樹長在你的內景里，就會不斷的誕生化身。”
陸昭眉頭緊鎖，拱手彎腰道：“求師父替弟子拔除化身佛。”
“容為師想想。”
老道士面露思索。
他本來只是打算讓徒弟享受一下吞噬人魂的快感，體會為君者予取予奪的感覺。
要是陸昭走化身佛，豈不成了欺師滅祖了？
禿驢還想跟貧道搶弟子？
思來想去，老道士并沒有想到能夠解決化身佛的有效方法。
一個道果匯聚了無數先賢的道行，化身佛的擁有者可以被殺死，但化身佛的道是殺不死的。
想要改造一個道果過于困難。
老道士道：“為師給你拔出來倒也可以，但這樣就有些暴殄天物了。化身佛是個好東西，你可以借它滋養神通，長出來的化身也能用空中火燒死，然后你再吞噬掉殘魂。”
陸昭道：“那豈不是費時費力？”
空中火消耗極大，就算是在自己的內景，也不能隨意充當攻擊手段。
如果化身每天長一個，那單純空中火的消耗就足夠他喝一壺了。
“愚笨。”
老道士敲了一下陸昭腦袋，道：“每日紫氣東來，空中火吸收紫氣會導致你神火焚身，你就可以引去灼燒佛樹。”
“你先嘗試一段時間，實在不行為師再給你拔除。”
三個小時后，現實中太陽露出尖尖，一縷紫氣浮現。
空中火自動吸納紫氣，陸昭雙目不受控制的變成黃玉色，并且伴隨著一陣燥熱，溫度每時每刻都在提升。
他返回自身內景，頭發已經隱約有火光，神魂裂開細小的缺口，先天神火由內而外冒出。
劇烈的疼痛讓他微微吸氣。
服用火丹到現在已經大半個月，陸昭已經逐漸習慣這種疼痛，每次也就持續半個小時。
這并非空中火的副作用，而是空中火在成長，從火苗逐漸變成神火的過程。陸昭覺得疼痛，完全是因為自身底子太淺了。
如果他具備元嬰，空中火吞吐紫氣可能只相當于洗了個熱水澡。
陸昭跑到小樹前，幾個小時的功夫，樹苗已經長過了他的膝蓋，上邊開始出現一枚非常微小的果實，看起來初具人形。
里邊存在非常微弱的意識，他向陸昭傳遞出非常親切的感覺，就仿佛是自己一般。
陸昭一想到世界上會多出一個自己，一股難以言喻的惡心感涌上心頭。
他是個正常人，修的也不是佛道，不可能為多出一個自己感到高興。
按照師父的說法，化身佛誕生的意識，擁有自己的一切記憶，與自己沒有任何差別。
就算作為主意識的自己死了，對方替代自己也不會有任何差別。
陸昭毫不猶豫一把抓住樹冠，將那顆復制自身意識的果實握在掌心，引導體內暴躁的空中火從掌心噴發。
一把抓住，運轉度人經頃刻間煉化！
果實瞬間消融，意識隨之消失。
樹木微微顫抖，其中一片樹葉快速變黃，然后飄落。
枯葉落地，迅速被內景吸收，荒蕪的地上多了幾根小草。
陸昭開始加大力度搖晃，企圖讓更多的樹葉掉下來。
似乎沒有想象中那么差。
度人經也能度自己，我吃我自己？
清晨，陸昭緩緩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
感受著自身神魂的增長，吃化身似乎要比自己煉神更快一些。
精神力不會憑空增長，自己用炁去轉換精神力，佛樹也是吸收自己的炁去孕育化身。
自己可以一邊煉神，一邊等佛樹結出化身，相當于一魚兩吃。
或許不需要額外去吞噬人魂，也能夠積攢足夠的底蘊去凝聚元嬰，進一步展望陽神。
“當真是福禍相依。”
陸昭不由得露出一分笑容，也算是苦中作樂了。
只要有師父兜底不至于翻車，反之如果沒有師父，沒有空中火，他可能就變成大群意識了。
一個擁有自己一切記憶的怪物。
突然，一個疑惑涌上心頭。
如果繼承自己一切的大群意志出現，那么它會完成自己的理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