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另一邊。
林知宴等待許久,都沒有接到陸昭電話。
在日常電話粥環節,她已經把陸昭一天的行程都摸清楚了。
這個人除了工作之外就是開發生命力,日常基本沒有娛樂可言。
簡直就是十足的工作狂。
本來她還美滋滋等待陸昭主動打電話來,但陸昭下班一個小時都沒打來電話。
陸昭回答道:“你又沒有規定時間。”
林知宴問道:“這一個小時你去干什么了?”
陸昭無語道:“問那么多干什么?你有點沒邊界感了。”
初見林學妹的時候還挺高冷的,結婚后就開始變得粘人,并且日益見長的黏膩。
自己今天放個屁都想知道。
林知宴更加不滿了,道:“我是你老婆,問兩句這么了?”
陸昭道:“問兩句沒什么,但你不能天天這么問,搞得我跟做賊一樣。我們得有個人空間與隱私,就算是夫妻那也是不同的個體。”
“我就想更加了解一點你嘛,這么兇干什么…”
林知宴略顯委屈的嗓音傳出。
“……”
陸昭無言以對,女人就是不講理。
林學妹也是會看菜下碟的。
之前沒有那么無理取鬧,是因為關系沒有進展,知道肯定會被自己懟得體無完膚。
現在關系取得階段性進展,立馬就開始恃寵而嬌。
換到林知宴方面,感受不到被陸昭特殊對待就很氣,但一路以來都是這樣子的,怒氣就消了大半。
再想想陸昭的臉,氣也就消了。
林知宴承認自己是顏狗,從一開始就是一見鐘情。
陸昭不打算就這個問題爭論,轉移話題道:“今天劉首席在家嗎?”
“剛剛回來。”林知宴疑惑問道:“你怎么突然問起這個?”
“關心一下不行嗎?”
“你關心劉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平時你們不吵起來,我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林知宴充滿了懷疑。
陸昭與劉爺的翁婿關系就像上下級,還是十分冷淡的上下級關系。
交談都是公事公辦,劉爺更是夸張,每次都跟審問犯人一樣。
林知宴私底下已經說他很多次了,還是對陸昭臭著一張臉,跟欠他幾千億一樣。
反之,陸昭也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要說冒犯是完全沒有,但也沒有主動討好劉瀚文。
這就是兩人最尷尬的地方。
劉爺是一個需要哄的人,陸昭是一個從來不會哄人的人。
好在兩人沒打算鬧得很僵,林知宴從中自導自演互相給個臺階,兩人都愿意配合。
她相信在自己經營下一切都在變好。
“你既然這么關心,我現在把電話拿過去給劉爺?”
“可以。”
遠在南嶺區劉府,林知宴趴在床上,穿著小短褲白體恤,雪白的大腿在半空中晃蕩。
她聽到陸昭答復,眨了眨眼,小嘴張成O形。
‘阿昭這是突然開竅,開始懂得跟劉爺搞好關系了?不對,陸昭可能出事了,他需要劉爺的幫助!’
林知宴通過對陸昭的了解,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點。
她是干監司的,最擅長的就是推測與察言觀色。
作為精神類超凡,本身就要求有著較高的邏輯能力與智商。過于感性的性格,容易受到神通影響導致精神不正常,或者迷失在精神世界。
林知宴非常擔心陸昭,強行讓自己冷靜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起身快步走出房間。
一邊故作淡定的閑聊,一邊下樓。
“這可是你說的,我現在就拿過去給劉爺,你可不能反悔。”
三言兩語之間,她已經跑到了樓下書房,直接推門而入。
門內劉瀚文正在與柳秘書交談,見到林知宴不敲門沖進來,神態似乎有些慌。
“劉爺,陸昭讓你接電話。”
聽到這句話,劉瀚文眉頭微微皺起,第一時間察覺不對勁。
他拿過電話,嗓音沉穩道:“什么事情?”
“我在特反支隊營區……”
陸昭的聲音傳出,話還未說完,劉瀚文生命炁場全開,抬手伸向了西南方向。
無與倫比的生命力驅動神通,朝著六十公里外的南鐵區投去一道氣禁屏障。
手掌一握,禁五行,禁白刃,禁鬼魅。
整個營區五萬平方米,正在進行射擊訓練的官兵們發現子彈停滯在半空,進行格斗訓練的人定在原地,炊事班士兵朝著案板上的雞肉猛然劈下,鋒利的菜刀連雞肉的皮都無法割破。
陸昭房間內,感覺到了虛空中產生的微妙變化,但又難以用言語形容。
仿佛每一寸空氣里都充滿一種炁。
如果這個是武侯的力量,那這份力量過于龐大。
當初圣徒大群,陸昭只能燒掉一個微不足道的分身,他被拉進對方的精神世界,看到的是一個近乎真實的世界,一眼望不到頭的風雪。
如今劉瀚文也是如此,能夠隔著六十公里給予他某種庇護。
一切都安全了?
應該沒有。
陸昭只感覺眼前微微晃神,房間內飄起花香,一個身穿黑灰色軍裝,扎著高馬尾的女子出現在面前。
她潔白纖細的手指洞穿屏障,拿過手機,嗓音空靈清澈道:“是我,他與圣徒大群接觸過,我怕有隱患,所以一直關注他。”
葉槿看著立在原地的陸昭,俊朗的面龐從高度戒備到逐漸放松。
似乎通過她的舉止與只言片語,就判斷出自己不是敵人。
警惕力和判斷能力都非常不錯。
葉槿另一只手撫在陸昭頭頂,輕輕拍了兩下,似撫摸一個孩子,一只貓兒。
“很不錯,我本來只想試一下,四階的精神探查你能不能發現,沒想到你竟然真發現了,說明已經懂得如何運用空中火。”
劉瀚文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
“葉同志,他是聯邦官員,我希望不要太出格。”
“啰嗦。”
葉槿直接掛斷了電話,居高臨下看著陸昭,清澈的眼眸呈現一絲絲淡粉色。
容貌不及林知宴漂亮,但勻稱的五官透露出一股莫名的靈氣,讓人感覺心神安寧。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非常寡淡的花香,不注意的話根本辨別不出味道。
陸昭之所以能辨別,是因為那天晚上開車引開圣徒大群,一路上也是這種潔凈的花香。
再通過她與劉首席的對話,這應該是聯邦的天罡級強者。
不過陸昭印象中武德殿十二席沒有女性存在。
生命開發講究氣血,男性有著天然的優勢,并且由于功勛要求,女性超凡者相對來說會少一些。
越是接近頂層,越是稀少,四階超凡者里的男女比例能達到十比一,上升到武侯那就更少了。
聯邦的女武侯。
陸昭立馬想到了一個名字。
葉槿。
帝京導師昌重九最為推崇的人,聲稱是最為純粹的黃金思想戰士。但陸昭并沒有查到關于對方的資料,大概能猜測出原因。
這是一位被趕下臺的武侯。
四目對視十秒,葉槿沒有說話,陸昭有些尬在原地。
他不知道要不要挪開對方的手,這樣子一直摁在自己頭,像是在摸小孩一樣。
“呃……您這是在干什么?”
“在看你的內景。”
葉槿答復,陸昭心跳加快了一拍。
他的內景有兩樣東西不方便暴露,一個是化身佛樹,一個是道心所鑄成的石碑。
前者還好說,對方應該有所預料。
假如沒有師父的存在,又被種下化身佛樹,大概率要靠對方保命。
道心石碑對方不一定知道。
依據師父的說法,道心可以視為道種,本質上與他們所說的精神宮殿建立差不多。
只是聯邦進行了簡化,不需要點化也能夠建立精神宮殿。但效果就大打折扣,少了不同道心所自帶的特性。
外人是看不出道心與內景區別的。
至于師父的混元內景,更不用自己擔心了。
本來就不在自己體內,要是葉槿能夠發現,反而可能是一件好事。
一個能夠制衡自己師父的絕世強者。
但這顯然不可能。
葉槿問道:“你這塊石碑上面寫的是陣亡的戰士?”
陸昭點頭道:“我在邊防站任職帶了三年的兵。”
“我看過關于你的那篇報道,你們都不錯。”
葉槿面露贊許,道:“你們稱得上英雄,挽救了數十萬百姓的人身財產安全。”
她對應陸昭印象起于刊登在報紙上的報道,一群稱不上精銳的邊防戰士,臨危受命頂住了獸潮。
他們的事跡鼓舞了無數人,影響力也遠超陸昭本人的預料。
因為他們的故事在十年前是普遍發生,在十年后又是不常見的。
往大了說,螞蟻嶺一戰具有承上啟下的作用,他們承接了先烈敢于犧牲的精神,讓這十幾年的混亂多了一抹光彩。
陸昭試探性的問道:“請問您是葉槿嗎?”
“你竟然知道我?”
葉槿面露詫異。
她記得現在廟堂上那些反開化分子,早已經把自己的檔案封存。
陸昭這個年紀,理論上應該不記得自己。就算在很小的時候聽說過,也不會立馬聯想到。
“我的導師非常推崇您,說您是最純粹的黃金主義戰士。”
“然后呢?”
“您是聯邦開國兩百年來唯一一個天罡級的女性。”
“那你的導師對我顯然并不了解。”
葉槿坐到椅子上,雙腿交疊,嘴角帶著一抹淺笑。
兩人雖然變成了平視,但莫名有一種俯視感。
“自我介紹一下,我姓葉,單字一個槿,南中道人,3180年生人。”
今年是3243年,也就是說這個看起來似乎不到三十的女性已經六十三歲了。
陸昭二十七歲,母親也才五十五歲,葉槿相當于自己媽媽輩的人。
雖然生命開發無法長生,但生命的長度卻是普通人的數倍。哪怕只活到一百歲,只要一直保持年輕活力絕對不算短。
面對一個生活在黃金時代的人,陸昭忍不住問道:“我一直聽說七八十年前是黃金時代最鼎盛的時期,您覺得那個時候與現在比怎么樣?”
“黃金時代最鼎盛是精神上的,并非物質上的,我更愿稱之為開化斗爭時代。而我必須明確肯定一點,二十年前的黃金時代末期,物質生活要比最鼎盛的時期要好。”
“不要過度去懷念那個時代,社會永遠是要向前發展的,至于現在嘛……”
葉槿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灑脫的笑容。
“32年聯邦改制,當時死了很多人,公羊老賊早死兩年,應該有我一份功勞。如果不是王守正這個反開化分子攔著,他當場就被我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