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陸昭開車先一步來到神通院。
等了十分鐘,一輛警車開著鳴笛疾馳而來。
周晚華提著一個袋子從下來,道:“闖了三個紅燈,差一點就出車禍了,回頭還得寫報告。”
陸昭道:“至于那么急嗎?要是出車禍,你可是要吃處分的。”
警車需要執行緊急任務的時候才能鳴笛,送證物來檢查明顯不在緊急任務范圍。
“我這不是怕有人來搶嗎?之前查黑補劑,一個不注意補劑就被調包了,要是當初那些高級生命補劑沒有被掉包,哪還有那么多事情。”
周晚華至今還歷歷在目。
黑補劑的事情之后,他是真切的感受到了那些巨企的影響力。
一卡車的證物放在治安局里,一晚上的功夫竟然能被掉包。
一直到現在具體是誰干的還沒查清楚。
“我趕緊送過來進行化驗,把證據定下來,免得后續出問題。”
“也對,那我們先進去吧,我已經聯系了顧蕓。”
陸昭拿出通行證掛在脖子上。
他每周都會來一次,神通院方面給他發了一個通行證,免得每次都要通報。
周晚華看著神通院的環境,感慨道:“搞研究的待遇就是好,每天只需要坐在干凈整潔的實驗室里搞研究。哪像我每天到處去看尸體,聞著尸臭味。”
陸昭道:“那可不一定,你沒看到顧蕓天天頂著個熊貓眼嗎?她的工作強度,至少是你的兩倍,其他研究員的工作強度也不低。”
從顧蕓身上,他看到了從前的自己,一天到晚都是一個猝死相。
唯一不同的是顧蕓自己卷,為了機會渺茫的武侯之位,她必須要拿出一個足以影響整個聯邦的重要研究。
周晚華滿臉不屑道:“能有我們高嗎?一有案子我就需要每天至少工作十五個小時,甚至更多。就最近這一個月,我一天就睡四個小時。”
“那也沒必要比誰更辛苦。”
陸昭無奈搖頭道:“誰又不想輕松一點?”
周晚華攤手道:“那不可能,如果我不努力的話,功勛就給別人了。每年各種優秀干部評級,要拼老命才能評上。”
“少一個評級,往后每個月都會少一部分資源。也就今年拿了個一等功,放往年到處找關系評一個優秀干部了。”
超凡者取代普通人擔任公職,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超凡者更卷,每一個都像是核動力牛馬。
超凡天賦無法通過血脈遺傳,保證了社會階層的流動性。生命開發需要大量資源,促進了公職人員們的積極性。
像陸昭、顧蕓、周晚華三人出身有所不同,但放體制內都算普通人那一檔。
他們這種人就需要靠卷,除了工作努力以外,還得要找對關系。
兩人一前一后走進實驗區,透過巨大的鋼化玻璃,可以看到里邊顧蕓與兩個神通院學士正在解剖一具妖獸尸體。
三人穿著防護服,分別手持電鋸、斧頭、鋼刀,將尸體一塊塊拆下來,分成不同的部位。
血液濺得渾身都是,場面異常血腥。
周晚華看到這一幕,默默收回了剛才的話。
這干科研的似乎也不輕松。
等待二十分鐘,顧蕓結束工作,直接脫下防護服,里邊穿著長袖和休閑褲。
她走出房間,摘下口罩問道:“東西在哪里?”
周晚華交出手中的透明塑料袋,里邊裝著一根手臂大小的羽毛。
“跟我來。”
顧蕓言簡意賅,聲音帶著濃濃的頹廢感,看得出來又是熬到了猝死邊緣。
三人來到了化驗室,顧蕓取下一部分羽毛放進一臺儀器中,然后又取下一部分放到金屬托盤里。
右手持平于上方,掌心聚炁,似乎在用某種手段探查羽毛。
三秒過后,顧蕓回答道:“確實是你們之前送來的那個鳥怪羽毛,大概率是同一品種,你們又遇到了另一頭鳥怪?”
周晚華回答道:“我們在查一樁滅門案,順藤摸瓜發現與黑補劑有關,這是我從其中一個案發現場找到的。”
隨后他簡單的復述了一遍案件過程與目前進展。
京都幫涉嫌走私倒賣生命補劑,深度參與了金融補給市場,在遭受嚴打以后徹底銷聲匿跡。
滅門案重新讓京都幫回到臺面上,經過周晚華調查,很多線索浮出水面。
整個京都幫走私倒賣生命補劑的產業鏈被牽扯出來,美中不足的是這些人都死了。
所以周晚華才懷疑藥企在搞人體實驗。
顧蕓有些眼紅問道:“所以你們又準備立大功了?”
她身上也有一個一等功,一年前對破五關藥劑生產工藝進行了改進,消除了生產過程中容易出現劇烈反應,從而導致藥效丟失的現象。
這項技術如今得到應用,預計每年能讓聯邦省下價值上百億的原材料,因此得到了一等功表彰。
但功勛不嫌多,一個一等功可以讓她距離武侯邁進一大步。
周晚華搖頭道:“黑補劑案已經結案,我們都拿到了一等功表彰,不可能再有更大的功勞。而且我找到的這些都是死人,很難有更進一步展開。”
一旁陸昭問道:“顧同志,這個鳥怪有沒有可能是藥企搞出來的?”
顧蕓稍加思索,不確定道:“聯邦是嚴禁人體實驗的。因為這東西對科研的作用不大,以目前的科技手段與神通能力,不進行人體實驗也能夠進行各種研究。”
“我十六歲的時候就已經走進實驗室,這十年來一直周轉各大實驗項目打下手,還沒聽說過需要人體實驗才能推進的項目。”
“不過你的懷疑是有證可依的,我這個級別可能接觸不了,要不等兩個小時后,我去問問老師?”
陸昭與周晚華對視一眼,隨后點頭應下。
三人前往貴賓室等候,顧蕓以招待之名,實際一進門就趴桌上睡了過去,發出頗為厚重的鼻音。
見此情景,周晚華也打了一個哈欠。
“我也瞇一會兒,韓大學士到了,你記得把我拍醒。”
“行。”
周晚華倒頭就睡。
他沒有顧蕓那么拼命的卷,但每天的工作時長也高達十五個小時。
能休息就趕緊休息,不能白白浪費了這兩個小時。
或許韓大學士能給予新的線索。
陸昭閉目養神,一晃眼兩個小時過去。
聽到外邊傳來動靜,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睜開眼睛,兩只手分別搖醒周晚華與顧蕓。
兩人睜開眼睛,眼中的困意快速消退,神態明顯精神了很多。
超凡者的恢復能力比普通人強,每天的睡眠時間更多,效果也更好。
在極端情況下,一階超凡者每天只需要睡三小時可以保證不猝死,二階超凡者每天只需要睡一小時。
三階超凡者理論上不需要睡覺,只是就像吃飯一樣,為了身心健康,不提倡過度壓榨身體。
生命開發不重性修,日常生活與普通人差不多,一日三餐,每天睡覺。
下一刻,披頭散發的韓棟才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他們送來的羽毛。
他開門見山問道:“小陸,這個東西是你們新找到的?從哪里找到的?”
陸昭面對提問,沒有搶功的心思,示意周晚華進行解釋。
周晚華投來感謝的目光,隨后起身跟韓棟才解釋。
十分鐘后,陸昭適當提問道:“韓爺,會不會是同一個鳥怪留下的?”
畢竟周晚華不是現場目擊,只是找到了一根羽毛,不能篤定一定是新的鳥怪殺的。
“我對比了上一頭的DNA,并非同一頭鳥怪。”
韓棟才搖頭,眉頭緊緊皺起,似乎知道什么內幕。
陸昭順勢問道:“韓爺,我們懷疑是藥企弄出來的怪物,兩次關于黑補劑的調查,都有鳥怪出現。”
“但是嚴打期間,把邦區翻的底朝天,也就一頭鳥怪出現。”
“嗯……”
韓棟才面露沉吟,透露道:“其實兩個月前,帝京方面已經給予了我們回復,可以明確是由人變成的妖獸。”
“什么?!”
周晚華早有猜測,此刻也忍不住失聲道:“那為什么現在不趕緊調查工廠和藥企?”
“他們究竟是怎么辦到的……不對,呸呸呸,他們竟然敢干這種有違人倫的事情。”
顧蕓也是瞪大兩只熊貓眼,追問道:“兩個月前的事情,按理來說早應該處理了,怎么到現在一點風聲都沒有?”
陸昭面露驚愕,但他的心理素質明顯比其他兩人要高的多,很快便冷靜下來。
腦海中思緒翻涌,拋開情緒進行思考。
帝京不是一個個體,并非單獨的意志。
大概可以分為生命補劑委員會和王首席兩派。
現在不去查,不是不想查,而是有人在阻撓調查。給予答復的是王首席的人,阻撓調查的是生命補劑委員會。
那么聯邦是否知道古神力量存在?
或許已經察覺了,但是政治斗爭進入白熱化階段,誰也不愿意讓步。
就算生命補劑委員會沒有主動去使用古神力量,他們察覺其中貓膩,這個時間節點也不會進行任何讓步。
斗贏了才有未來,斗不贏一切都是白費。
或許情況沒那么糟糕,生命補劑的生產就要借助古神力量,一切都是可控的。
本來各類補劑原材料大體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古神圈原材料,一種是用糧食制作的能量液。
前者可以是不同古神圈的妖獸,也可以是各種植物藥材。
后者為五谷,五谷為養,藥食同源。
古神圈暴動既是危機,也可以帶來巨大的經濟效應。
如南海水獸窟,水獸的尸體能用來制作藥劑,在屯門山防線上,每天都會爆發局部戰爭,有一定數量的水獸試圖登陸。
或者干脆直接繞過屯門島,逼近大江入海口,被巡邏的軍艦擊斃。
因為水獸窟的存在,南海生命補劑生產工廠同樣占全聯邦20%,僅次于渤東道。
陸昭思索不過三秒,韓棟才給予了他們回復。
“其實把人變成妖獸的技術,八年前就已經出現了,但從誕生的那一刻就被聯邦禁止。”
“如今那些藥企里邊,應該有人一直在推進這項技術,只是最近才再次爆出來。”
陸昭問道:“那為什么上頭不管?難道是生命補劑委員會弄的?”
“這項技術是生命補劑委員會牽頭禁止的,但是現在情況特殊有錯也不認。”
韓棟才嘆了口氣,道:“我猜是復辟派搞的,他們一直主張聯邦古神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