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九號。
藍天區距離南嶺區就半小時車程,相對于南鐵區要快很多。
陸昭見到顧蕓,后者正蹲在實驗室門口吃著盒飯,身上白大褂滿是血污,頭發都因為血液結塊了,帶著一股淡淡的鐵銹味。
顧蕓抬頭看了一眼他,繼續埋頭扒拉完最后兩口飯,隨后從口袋里拿出了一張黃褐色的獸皮。
獸皮巴掌大小,進行過處理。
“我專門查了一下資料,給你進行了炮制,應該是滿足存儲氣的標準。”
陸昭接過了皮革,好奇問道:“你還會炮制這種東西?”
“你忘記了我研究的方向了嗎?”
顧蕓頗為自得道:“我研究方向可是讓細胞容納氣,我自然要學會符箓一道的學問。我雖然不會畫符,但炮制制符器具方面還是可以的。”
陸昭道:“那我以后就找你幫忙弄材料。”
“可以,不過下次可就沒有四階王獸了,一般只有三階頭獸。”
顧蕓點頭應下。
這對她來說不算什么難辦的事情,神通院每天要處理許多妖獸尸體,對一部分特殊部位進行炮制,然后送去給工廠加工成藥劑。
“下個月就是評選了,你答應我的事情可不要忘記了。”
陸昭道:“我待會兒就要去跟劉首席吃飯,到時候就幫你問問。”
顧蕓開玩笑道:“陸同志,上達天聽了,現在劉首席可是權力最大的道政局首席。”
“再大權力,那也不是我的。”
陸昭搖頭,轉移話題道:“我最近想送知宴一件禮物,女生一般喜歡什么東西?”
最近他意識到自己因為工作原因已經冷落到了林大小姐,雖然對方能夠理解,并大度表示沒關系,但陸昭覺得自己也要有所表示。
他不擅長談情說愛,更不是一個浪漫風趣之人,自然要找人咨詢一下。
顧蕓是他認識的人里,唯一比較正常的女性朋友
嗯……
陸昭打量著渾身血污的姑娘,忽然又有些不確定。
“禮物?那可有的你頭疼了。”顧蕓侃侃而談道:“女性看重心意,而這個心意往往取決于他人眼中的價值,也就是金錢,這是她們炫耀的資本。”
“你那位大小姐是聯邦明珠,從小就是富貴命,應該不需要這些,所以你得自己去猜。”
陸昭問道:“就沒有一個不會犯錯的禮物嗎?”
“顏值是永遠不會犯錯的。”
顧蕓打量了一眼陸昭,只覺得心情愉悅。
她給予中肯的評價:“其實你隨便在路邊攤買個手串,想必林小姐也會開心的。”
“我不如去問其他人。”
陸昭面露無語,道:“如果長得好看就足夠了,那天底下就沒那么多爾虞我詐,大家用臉來論資排輩。”
顧蕓道:“話不能這么說,你要是個純花瓶自然要多花一些心思,可問題是你不是花瓶。你離了林大小姐照樣過,只是發展可能沒那么好。”
她負責給陸昭體檢,研究雙神通帶來的變化,很清楚顏值只是他眾多優點之一。
沒有林大小姐的關系,陸昭憑借現在的功勛與雙神通也能夠在聯邦立足。
想必那位林大小姐也清楚這一點,所以兩人是平等相處。
如果不是,顧蕓會建議陸昭考慮換個老婆。
閑聊了一會兒,陸昭離開神通院,開車來到了劉府。
正所謂一回生二回熟,這一次門口警衛看到他都沒有問話直接放行。
進入幽靜的別院,敞庭內林知宴盤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見到陸昭走進來,主動張開雙臂,明眸皓齒綻放笑容。
陸昭心領神會,俯身抱了一下,隨后林大小姐就如八爪魚一樣掛在身上。
同時將腦袋埋進他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氣。
“阿昭,你真沒有用香水嗎?”
“那是洗發水的味道。”
“不可能,這個味道不可能是洗發水。”
林知宴抱著陸昭猛吸了兩口,然后用余光看到打掃衛生的保潔阿姨,以及老管家的存在,就沒有進一步動作。
在有其他人在場的情況下,她覺得最親密的舉動就是肢體接觸。
大庭廣眾之下接吻就太開放了。
兩人坐在沙發上,林知宴頭靠著陸昭肩膀,眼睛一直盯著電視里的綜藝節目。
內容是普通人報名闖關贏得冰箱,超凡者是禁止參加的。
否則單純以超凡者的身體素質,這種闖關節目沒有任何難度。
陸昭道:“知宴,一月就是道一級杰出青年超凡者評選了。”
“你肯定是能評上的。”林知宴依舊盯著電視,漫不經心的說道:“而且基本能夠預定第一,兩個一等功,六個二等功,還有各種政績與履歷保障,其他人根本爭不過你。”
原本林知宴還找過劉爺的許諾,只要陸昭不走后門能成功評選,那就給他一個第一名。
可沒想到陸昭又立了一次一等功,還非常出色地完成了特反部隊的各種任務。
別說是同齡人了,比他大十歲的優秀干部在功勛與履歷上,也很難找出能與陸昭相提并論的。
真要說的唯一有競爭力的就是神通院的一個天才。
據說她已經完成了足以改變目前聯邦生命開發體系的理論研究,只要后續能成功應用,聯邦大學士是板上釘釘。
要是能夠普及開來,那將成為足以載入史冊的大學士。
但林知宴不可能讓陸昭輸掉。
裁判都是我的人,阿昭只能拿第一。
陸昭道:“我想拜托劉首席一件事情,如果我能拿到第一,能不能把這個名額讓給其他人。”
聞言,林知宴面露疑惑問道:“為什么要讓?道一級杰出青年,每個人只能評選一次,你這次拿不到第一名,這輩子都拿不到了。”
“在聯邦只有第一與其他人,雖然你也不是特別需要,可有總比沒有好。”
“一個朋友比我更需要。”陸昭道:“她打算評選南海最杰出青年超凡者后,再競爭聯邦最杰出青年超凡者。”
“她想要為以后競爭武侯鋪路,所以非常需要這個頭銜。”
林知宴面露了然,道:“你要是想讓出去也可以,但這個人也得符合要求,他得先能評選上,才可以當這個第一。”
“她應該沒問題。”
“那你跟劉爺說一下,想必劉爺也不會拒絕的。”
“好。”
林知宴再度將目光投向電視,隨口問道:“你那個朋友是誰?”
陸昭回答道:“一個神通院的學士,也是帝京學府畢業,我們學生時代文化科全科第一,名字叫顧蕓。”
文化科就是除了生命開發以外的所有科目。
林知宴回想了一下,隱約間有點記憶。
似乎是個女的。
下一刻,她眉頭立馬皺起,臉上露出明顯的不滿。
陸昭注意到這一變化,問道:“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
林知宴嘴上說沒有,可明顯有些不滿。
陸昭無奈道:“有什么問題你就說出來,溝通是解決問題的基本要求。”
“不要。”
林知宴臉頰微微鼓起道:“那樣我就成了無理取鬧的人,我相信阿昭不會亂搞。”
“那你還悶悶不樂的?”
“哼!反正我就是不爽,你別管我。”
林知宴是吃醋了,可也沒有反對陸昭要幫朋友。
下午五點,劉瀚文回到家里,看到兩人膩歪在一起早已見怪不怪。
隨后就是一起吃飯,在林知宴努力撮合下閑聊,企圖維持一個正常的翁婿關系。
目前為止還不算正常。
陸昭與劉瀚文性格都比較悶,說話有一搭沒一搭的。
林知宴只能主動拿出陸昭剛剛說的事情。
“劉爺,下個月就是南海杰出青年超凡者評選,您能不能給我們透露一些內幕?”
聞言,劉瀚文回答道:“名單上周就已經定好了。”
林知宴道:“那第一名一定是陸昭。”
“你這話說出口像內定的一樣。”
劉瀚文坦言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第一名是陸昭,他各方面都符合要求,出身與形象都非常好,能夠拿來作為宣傳。”
他從來不喜歡打壓式教育,陸昭有足夠的能力,那劉瀚文會欣然夸贊。
只有沒有本事的人,才會以說教的口吻去打壓子女或者后輩。
陸昭開口道:“劉首席,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劉瀚文投來疑惑與好奇的目光。
這應該是陸昭第一次求自己。
“我能不能把這個第一名讓給其他人,一個同樣能評選上南海杰出青年超凡者的人。”
“誰?”
“顧蕓。”
“可以。”
劉瀚文微微點頭,神色平靜沒有任何波瀾。
一個無數干部夢寐以求的頭銜,在他口中似乎輕如鴻毛。
同時,劉瀚文沒有深究其中緣由。
如果不符合規定,他還要說教兩句。就算有權力與人脈,那也得要遵守規定。
任人唯親是要建立在符合要求的情況下,而不是盲目的任人唯親。
顧蕓符合要求,如果不是陸昭的存在,今年大概率是她。
“多謝劉首……”
陸昭感謝的話還沒說完,林知宴打斷故作不滿道:“什么首席,劉爺幫了你天大的忙,還叫的這么生分,趕緊叫一聲劉爺。”
“……”
陸昭稍作遲疑,開口道:“劉爺。”
“嗯。”
劉瀚文只是微微點頭,嘴角卻不自覺的泛起一絲笑意。
見狀,林知宴也喜笑顏開,覺得二人關系有了進展。
萬事開頭難,想必以后劉爺和陸昭相處會越來越好。
晚餐過后,劉瀚文把陸昭喊去書房。
林知宴去廚房切了一盤哈密瓜,當她來到書房門外時,里邊傳出了爭執的聲音。
這才不到半小時的功夫,怎么又吵起來?
房間內,劉瀚文濃眉豎起道:“我讓你擔任這個職務是為了打擊邦區黑惡勢力,你只需要聽命行事就好。”
陸昭直言不諱地回答:“依我所見,黑惡勢力的源頭在聯邦內部,我們不能治標不治本,敵人就在內部。”
“何況我就是在聽命行事,我的職責是有文件支持的。而聯邦沒有任何一份文件,要求干部對腐敗分子不管不顧。”
起初劉瀚文只是詢問了一下聯合組工作,聯合組工作進度一直很慢,他希望陸昭能注入新的活力。
然后陸昭給他匯報了邦區水資源問題,進而延伸到了一家國資企業的問題。
陸昭說得沒錯,做的也沒有錯,但是自己詢問的是聯合組的具體工作進展,也就是賠償款發放問題。
沒有完全順著自己的問題回答,陸昭無論回答什么都是錯的。
劉瀚文教訓了兩句,陸昭竟然還頂嘴。
真該讓他去看兩年檔案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