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號。
陸昭來到了神通院,站在鋼化玻璃外,可以看到顧蕓正拿著電鋸,肢解妖獸尸體。
血液飛濺,將顧蕓身上防護服染成了紅色。
她切下一條腿,回頭看到陸昭在外邊站著,與同事商量了兩句后,轉身進入了解剖室換衣間。
十分鐘后,顧蕓穿著白大褂走出來。
沒有過多寒暄,領著陸昭來到了儲存素材的科室,拿到了一個半人高布袋的妖獸材料。
里邊放著各種炮制過的肉干、牙齒、甲殼、草藥等等。
都是實驗室用剩下來的殘渣。
“東西很雜,這個檔案可以給你大致辨別一下。”
顧蕓將一本比字典還厚的檔案交給他。
陸昭道:“謝了,下次請你吃飯。”
“吃飯多浪費時間。”顧蕓拉扯著他,“走,跟我去抽兩管血。”
抽血檢查期間,陸昭詢問道:“我的戰略儲備補劑什么時候下來?”
“已經下來了,不過我只申請了五萬毫升,大概就是一百瓶的數量,每周送一萬毫升過來。”
顧蕓將抽出的血液放入冰柜里,從中又拿出了一個灰黑色的汽油桶。
外殼上用油墨筆標注【一萬毫升】。
生命補劑為了市場化,多采用瓶裝,方便運輸與計算單位。
戰略儲備則不計成本,都是用桶裝的,意在在戰時能快速運輸到一線。
乃至可以直接進行空投。
顧蕓打開蓋子,一股淡淡的香氣傳出。
陸昭下意識咽了口唾沫,顧蕓也是如此。
制作工藝最高級的生命補劑,僅僅是氣味就能讓超凡者產生本能渴望。
“阿昭,你能喝多少?”
“先來五百毫升試試。”
“好。”
顧蕓用燒杯接了五百毫升。
陸昭拿過燒杯一口飲盡,入口醇厚香甜,絲毫沒有尋常補劑的苦味。
藥液一入體內,似一股暖流席卷全身,激發出難以言喻的快感。
高純度的生命補劑是有一定成癮性的。
陸昭也沒有避諱顧蕓,當即盤坐于地運轉煉精化氣。
在聯邦修行佛道功法不常見,但也并非沒有。聯邦內部資料庫里,許多功法都是公開的。
陸昭也早就透露過,他對于道家頗有研究。
顧蕓沒有露出意外的神態,轉頭拿著陸昭的血液樣本在一旁實驗臺上進行研究。
她使用神通進行觀測,能夠發現陸昭的血液中含有氣。
同時,陸昭的生命濃度要高于同級超凡者2-3倍。這導致他擁有比同級更強的力量,更高的耐久力。
二十分鐘后,陸昭消化完補劑藥性,再度取了五百毫升。
他問道:“你不喝嗎?”
之前處理圣徒大群事情的時候,顧蕓與章宏都有偷偷喝一些戰略儲備的補劑。
無論什么級別超凡者,都不會嫌生命補劑太多,品質太好。
平日里能喝戰略儲備補劑的,大概也就只有武侯與少數權貴了。
顧蕓搖頭道:“這次又不是無限量供應,你自己一個人喝都只夠兩個月的量。”
“這一批用完了,就需要等明年的臨期替換庫存才有可能再拿一批。或者我研究取得成果,才能再申請一批。”
她作為半步大學士,能調動許多資源,但戰略儲備補劑不在其中。
就算是韓棟才都不一定能申請到手,他們能拿到一批完全是因為每年會替換一批臨期的補劑。
陸昭心中一暖,覺得沒白幫顧蕓那么多忙。
一個能維持長久的關系,都是需要互利互惠的。
物質條件與情緒價值總要有一個。
陸昭閉目打坐,繼續專心煉化藥劑。
二十分鐘后,又喝了五百毫升,一共就是一千五百毫升。
【生命力:123.6】
一次性漲了0.8,對比中級補劑的漲幅多了100%。
如果每天都有戰略補劑,那生命開發如喝水。
‘孟君侯與宋許青兩人是不是一直喝戰略補劑?’
陸昭腦海里忽然冒出這么一個想法。
他們兩個人年齡都不大,但都已經是四階超凡者。
陸昭在邊防站耽擱了四年,沒有充足的資源,目前二階已經是他每天壓榨自己的結果。
最近一年,他生命力漲幅比過去十年還多。
一方面是生命力上來了,基數越大生命力就會漲得越多。
另一方面是他資源也跟上了。
“阿昭,阿昭。”
顧蕓的呼喚聲讓他回過神來。
“怎么了?”
“你在發什么呆?”
“我在想一件事情。”
陸昭回答道:“最近聯合組空降了兩個負責人,一個三十歲四階,一個三十五歲四階,他們是不是天天喝戰略補劑?”
顧蕓問道:“他們什么來頭?”
陸昭回答道:“一個來自孟家,號稱政治常青樹。一個來自宋家,似乎是醫藥行業的巨頭。”
顧蕓疑惑道:“這兩家不都是黃金家族嗎?這有什么好問的?”
“其中有什么門道嗎?”
“你媳婦都是頂級黃金家族的,你自己平時沒享受到嗎?”
“沒有,我目前為止的所有修行資源都是自己爭取的。”
“……”
顧蕓先是一臉不相信,隨即想到陸昭為了生命補劑,一有空就來神通院,
如果林家給他提供資源,那完全不需要這么勤奮。
再想起之前陸昭歸還補劑給自己的事情,也就能理解為什么林家沒有提供資源給他。
大概率是陸昭自己不要。
她解答道:“他們生命開發這么高,主要是兩個原因。比如你說的那兩個人,我猜他們身上一個一等功都沒有,甚至二等功都沒幾個。”
陸昭一點就通,道:“他們不下一線,只在核心部門崗位呆過,工作內容很輕松,所以有更多時間開發生命力。”
一般人想獲得更多資源,就需要下一線拼命干活。
修行資源與職務是掛鉤的。
顧蕓陰陽怪氣道:“這叫讓有天賦的人先走一步。”
“其次就是他們會通過各種渠道獲得高品質的補劑,還有專門的超凡醫生幫忙。”
“不用累死累活工作,還有專門的醫生幫忙消化,生命開發能不快嗎?”
陸昭理解了。
雖然聯邦明令禁止類似的行為,但只要執行規則的是人,總是會有人能豁免規則的。
他們不要把事情擺到明面上宣傳,便不會有人管。
顧蕓嘀咕道:“如果讓我有一個好出身,我也不會天天通宵達旦的干活。”
陸昭道:“那你就不是顧蕓了,也不會有今天的成就。”
顧蕓反駁道:“你這不是成了歌頌苦難嗎?我要是黃金家族出身,能調動更多的資源,研究工作就會更順利。”
“苦難是無價值的,但很多時候我們沒得選。”
陸昭語氣堅定道:“我們為了應對困難,在主觀能動性下的成長與淬煉是無價的。人是先天賦能、人生經歷、主觀能動性三者構成,缺一不可。”
他從未質疑過自己的出身,就算碰到出身非常好的人,陸昭也不覺得是家庭拖累了自己。
組成陸昭這個人格的是過往一切經歷與選擇,脫離了環境,那么這些選擇自然也就不存在。
這也是精神類超凡者重要的自我錨點。
“……”
顧蕓面露思索,心中的郁結慢慢消失。
她夸獎道:“難怪都說精神類超凡者適合當政工干部,阿昭你也是有一手的。你這么一說,我忽然沒那么沮喪了。”
陸昭笑道:“說的好像我不開導你,你就不卷一樣。”
“卷肯定是要卷的,但心情不好影響工作效率。”
顧蕓一臉嚴肅認真地說道:“我這個人比較仇富,比如你媳婦我就不喜歡。”
陸昭當開玩笑,打趣道:“難怪你在干部學院的時候一有機會就罵公羊首席。”
“那肯定要罵。”顧蕓憤憤不平道:“當年衛國戰爭,誰家沒死人,怎么你家就開始老子英雄兒好漢?我看那個生命補劑委員會也沒幾天好過的了,趕緊全部打掉。”
一個小時后,陸昭離開神通院。
前腳剛剛把布袋放車上,后腳一晃眼便消失了。
陸昭愣了一下,隨即明白是師父拿走了。
否則,不可能有高階超凡者,閑著沒事來偷一堆邊角料。
“做得不錯。”
一道聲音隨風飄來。
陸昭這才徹底放下戒備,開車離開神通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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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元內。
老道士打開面前的布袋,從中取出一顆牙。
朝著外邊一擲,牙齒飛出道觀,化作一頭十米高的獅子。
全身朱紅,生有四目。
這是秦代古神圈的一種妖獸。
根據它的氣息,老道士判斷道:“此獸剛烈至極,神魂與肉身一體,傷一毫便傷神魂。”
“也因此愈合神魂傷勢的能力極強,可為療傷圣藥。”
隨后老道士又從中取出一片枯葉,擲出道觀,化作一株百米高,似芭蕉樹一樣的植物。
巨大的葉片扇動,吸附一切微小的顆粒,包括長生天的孢子。
這種植物在秦嶺開得漫山遍野都是。
每年長生天的孢子云飛來,絕大部分都會被秦嶺阻擋。
隨后老道士從布袋里,接連取出了邊角料,使用道術將其溯源,了解秦代古神圈。
知己知彼在長生之間最為重要。
老道士將布袋里的素材看完。
老道士判斷道:“秦之所系在于拒胡,它的存在讓長生天無法靠近神州,難以進入中原腹地。”
“秦古神能弱,但不能亡。”
除非自己有比肩長生天的力量,否則秦古神就是遏制長生天的關鍵。
秦古神的道都是為對付長生天演化出來的。
一旦秦古神圈消失,那么古神圈之間的平衡就會消失。
老道士放棄要與秦古神斗一斗的念頭。
且不說他能不能贏,就算贏了也是給別人做嫁衣。
“防人之心不可無,就先煉制一些防御手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