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釋一下,這到底怎么回事?”
陳云明一邊靠近火鳥尸體,一邊開口詢問。
失去了火焰的覆蓋,火鳥不再是鳳凰,而是畸形肉塊組成的怪物,透著淡淡的腐臭味。
剛剛死亡不到兩分鐘,那尸體就已經開始腐爛。
陳云明只能拿出手機進行拍照,留下充足的證據。
一旁趙德回答道:“您還記得我之前提交的黑區報告嗎?”
“你是說這個怪物是王晉變的?”
陳云明眼睛微微瞪大,臉上露出了明顯的詫異。
培育出五階妖獸與讓四階變成五階性質完全不一樣,前者實現起來并不難。
比如一些古神圈里存在一些特殊妖獸,只要資源足夠,那一路成長到五階并不難。
后者更像是一種技術上的突破,某種程度來說是降低了五階的門檻。
這也是生命補劑的主旨,降低獲取超凡力量的門檻。
無論是基礎生命補劑,還是二階的破五關藥劑,都是為了降低門檻,加快修行速度。
就算最終弄出一頭失控的怪物,可至少技術上是成功了。
陳云明是這樣認為的。
“他注射了一種特殊的藥劑,應該就是這個。”
趙德從口袋里掏出來一個注射器。
王晉逃跑的第一時間,他不是去追人,而是拿到桌上的證據。
人跑掉有其他人去抓,物證要是消失,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了。
“做得很好。”
陳云明接過注射器,非常滿意趙德的工作能力,道:“這一次你居首功,我會專門跟王天侯匯報,爭取今年再給你往上提一提。”
“要么去郡一級當一把手,要么擔任道一級重要部門行政主管。或者等到委員會倒臺,生命補劑系統被拆分,或許你可以一步登天。”
聞言,趙德臉上露出喜悅的神色,態度恭敬地回應:“我完全聽從首長安排。”
“放心吧,不會虧待你的。”
陳云明收好注射器,隨后他看向遠處熊熊燃燒的行政大樓,在高溫燃燒下,建筑主體已經半坍塌。
為了防止火勢蔓延造成工廠二次損失,他大手一揮,將火焰吸入掌心三寸。
坐火神通的存在,一切與火焰有關的事物都受他影響。
偉大神通的強大之處在于,祂是從規則層面施展力量。
這也是武侯與五階的最大差別。
一個掌握規則,一個只是運用規則。
在幾十年前,這種現象還不明顯,五階與武侯的區別不大。武侯只是比尋常五階強大許多。
但隨著時間推移,神通的威力越來越大,到最后其他類型的超凡力量,無法與偉大神通抗衡。
五分鐘后,劉瀚文從天而降,也抵達了藥廠。
他當即接管現場指揮,下達了兩個任務。
一是檢查工廠設備,二是救助傷員。
孟君侯被緊急送往醫療點,右臂已經完全失去,全身三度燒傷。軍醫給他注射了高級治療藥劑,脫離生命危險。
宋許青傷勢不重,但似乎被嚇到了,沒有繼續留下來主持工作。
田啟受了輕傷,加入到清點工廠設備的工作中。
當劉瀚文看到鳥怪尸體時,發現尸體已高度腐爛。
像是枯葉放進火堆里,取出來的時候形態還在,輕輕一抖動就四分五裂了。
劉瀚文了解具體情況后,陳云明沒有拿出注射器,趙德也識趣地沒有進行匯報。
‘委員會有讓人強行晉升五階的技術。’
劉瀚文凝視鳥怪尸體,心中喜憂參半。
喜的是這項技術算是一種突破。
變成怪物的代價很大,目前不具備實用性,但至少可以視為生命補劑技術在五階上的一次突破。
在此之前,聯邦沒有能夠降低五階門檻的技術。
正所謂萬事開頭難,或許基于這個技術,聯邦將來能研發出具備實用價值的技術。
到時候五階超凡者數量增加,對于聯邦來說是好事。
憂的是委員會可能真沒有錢了。
否則委員會完全可以一手拿錢,一手拿技術。
到時候就算是王守正也會手下留情。
經過多方討論,大概率的結果是只拆分權力架構,不破壞藥廠運行,保留大量中下層人員。
委員會沒有這么做就是因為沒有錢。
劉瀚文看向陳云明,道:“陳同志,賬目問題是財稅戶籍總司職責,查抄南海五糧藥廠的事情,應該是你負責吧?”
目前為止,針對南海五糧藥廠的行動,劉瀚文與王守正沒有形成明面上的同盟。
雙方責任都沒有劃分清楚。
“這個事情干系太大,我個人沒有這個能力去查辦。”
陳云明搖頭拒絕道:“我提議還是先上報,然后我們召開一場緊急會議。”
“王晉變成五階妖獸,已經不是單純的貪腐或財務問題,這是危害聯邦安全的重案。”
在此之前,他肯定希望自己查辦,這樣才能掌握主動權。
但現在陳云明想法變了。
沒錢他還查什么?
現在南海藥廠就是一個糞坑,誰進去都能惹得一身騷。
這個事情他肯定不會獨自調查。
‘看來王守正那邊也不知道確切情況。’
劉瀚文心中如此確定。
要是早有準備,不可能是這個反應。
看來事情真的往最糟糕的方向發展了。
清晨,南海五糧藥廠被接管。
隨著審計總司與聯邦監司的聯合審查組長驅直入,這座獨立于南海道行政體系之外的‘國中國’宣告破滅。
上百名從外地調集過來的審計人員翻找賬本,監司深入工廠內部。
南海藥廠就像一個膨脹到極致的鯨魚尸體,里邊藏匿的一切罪惡怦然炸開。
首先被擺在臺面上的,是生產線的非法改造。
原本用于生產基礎補劑的生產線,卻被用來生產實用價值不高的保健補劑,且其中三分之一存在違規生產。
他們一邊購買郎牌藥企補劑填補虧空,一邊生產利潤更大的保健醫療藥劑。
一條生產線的利潤,一年可能有六七十億。
五糧藥企的基礎生產線有三分之一是進行了違規改造,也就是四百多條生產線。
每條每年賺五十億,這簡直就是核動力印鈔機。
生命補劑是超凡者的必需品,每天都需要大量消耗。
這僅僅是冰山一角,保健醫療藥劑之外,還有金融補劑和內部倒賣。
主要負責人田啟感覺自己進入了一座金山之中。
生命補劑委員會太有錢了!
一個南海藥廠,可能就要抄出上萬億資金!
到時候自己升官就跟坐火箭一樣快,甚至能夠青史留名,成為五千年有史以來抄家最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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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1號,早上十點。
陸昭從電視新聞上看到,南海藥廠被特反部隊查封。
鏡頭里,行政大樓都崩塌了。
“造勢了那么久,終于倒了。”
林知宴端著兩杯熱牛奶走過來,遞給陸昭一杯,眉頭微蹙:
“我實在想不通,要那么多錢干什么。你就算貪了一萬億,最后也花不了萬分之一。”
“早點把錢吐出來,還能爭取一個寬大處理,現在鬧成殺頭的大罪了。”
陸昭搖頭道:“可能不是不想給,而是拿不出來。”
“他們那個生命補劑都錨定聯邦金鈔了,怎么可能拿不出來?”
林知宴滿臉不信,道:“要我說,就是委員會里頭的人都不想掏錢。”
“委員會的錢也不夠。”
陸昭依舊搖頭。
林知宴面露思索,道:“那錢去哪了?”
她的疑惑,也是絕大部分人的疑惑。
如果陸昭沒有深度參與其中,也會發出相應的疑惑。生產生命補劑就跟印鈔一樣,正常邏輯下絕對是巨富。
同時,生命補劑生產是一個巨大的黑箱,林知宴不在系統里,沒有重大利益涉及,自然拿不到關鍵情報。
沒有信息,再聰明也想不到。
“我不知道。”
陸昭搖頭。
有人貪污不可怕,只要能把錢追回來。可怕的是人抓到了,錢追不回來。
林知宴想不到,便沒有細想,道:“等晚上劉爺回來,我再問問他。”
晚上,劉瀚文沒有回來,電話也打不通。
只收到了柳秘書的電話,通知他們劉瀚文最近一段時間都不會回來。
“小陸,關于你的停職,暫時無期限的延長。”
聞言,陸昭愣了一下,詢問道:“柳叔,能告訴我原因嗎?”
難不成委員會沒有錢,對自己所在聯合組有那么大影響嗎?
就算有影響,那也不該無期限延長停職。
正因為有困難,才更需要有能力的人去解決,這是陸昭的想法。
“情況非常特殊,具體原因我過段時間再跟你說。這一次你無論如何都要老老實實呆著,這是首長的原話。”